就在這片來之不易的蔚藍逐漸成為第三新東京市一道象徵性的希望景觀時,刺耳的防空警報毫無預兆地再次撕裂了城市的寧靜。
第五使徒,以它那龐大且充滿壓迫感的巨大形態,堅定不移地朝著nerv總部的方向推進。
命令下達,碇真嗣再次被要求進入初號機。
與以往那種幾乎是拖著腳步走向插入栓的狀態不同,這一次,他雖然依舊沉默,但動作間少了幾分明顯的抗拒,多了一絲近乎麻木的服從效率。
初號機啟動,同步率讀數穩定上升,甚至比以往的平均水平高出了一截,顯示出駕駛員與機體之間某種難以言喻的、更緊密的連線。
戰鬥在都市廢墟間展開。
初號機與使徒猛烈交鋒,爆炸與衝擊波不斷撼動著周圍的建築。
然而,當指揮中心的分析員急促地報告,使徒的修正行進路線將不可避免地經過那片正在復甦的海灣一第九研究所所在的海洋生態修復區時,一直保持沉默的碇真嗣,在通訊頻道裏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再是往常那種細若蚊蚋、充滿不確定的語調,而是帶上了一種清晰的、幾乎是本能的急切:“不行!不能讓它去那邊!”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初號機的動作陡然變得激烈起來。
它不再是被動地應對使徒的攻擊,而是主動地、甚至有些莽撞地加強了攻勢,用身體和裝甲硬生生地卡位,試圖將第五使徒逼離那個方向。
他嘴裏無意識地、反覆地唸叨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向某個看不見的物件解釋:“那裏————是大家努力才變藍的海————”
“田中所先生、鈴木小姐他們————每天都在記錄資料————”
“還有那些剛活過來的魚和珊瑚——————不能————不能讓它們再變迴紅色!”
“要守住————必須守住————”
這種前所未有的、帶著明確守護目標的戰鬥意誌,清晰地反映在初號機的動作和飆升的同步率資料上。
他不再僅僅是因為命令或恐懼而戰鬥,而是為了一個他能看見、能理解、並且真切地感到珍貴的“東西”在戰鬥。
那片蔚藍的海域和陳瑜博士所代表的、緩慢而堅定地“修復”世界的努力,此刻成了他握緊操縱杆、直麵使徒的、一個具體而微小的理由。
而此時,在第九研究所內,緊急疏散指令已經下達。
大部分工作人員在田中所和鈴木美雪的帶領下,正有序撤離至地下避難所。
然而,陳瑜卻留在了他的核心實驗室。
他並非要逞英雄,而是捕捉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實驗機會。
通過遍佈修復區的感測器,他迅速分析了使徒散逸出的生物訊號和能量特徵。
一個基於現有技術路徑的大膽推論迅速成型:
既然他開發的“催化粒子”其核心原理,是促使異常活性的lcl物質迴歸穩定、有序的基態,能有效分解、淨化使徒死亡後崩解產生的lcl汙染血水。
那麽從邏輯上推斷,這種“淨化”效應理論上也應能作用於構成使徒活體組織的、具有相似異常活性的生物質。
關鍵在於“特異性”。
普通的催化粒子就像廣譜消毒劑,而要使它對使徒活體高效起效,就需要將其“調製”成針對特定使徒生物結構的“特效解毒劑”。
他迅速衝到主控台前,雙手在界麵上飛快操作。
調取庫存的基礎催化粒子,將其與幾種能暫時提升粒子活性和靶向性的高能催化劑按特定比例混合,同時接入遍佈修復區的環境感測器剛剛捕捉到的、第五使徒散發出的獨特生物訊號與能量頻譜。
他根據這些實時資料,對混合粒子進行精密的引數調整,旨在讓它們能更有效地識別並作用於第五使徒的生物構成。
在他眼中,這並非在設計和製造一件武器,更像是在執行一次緊急的、針對極高濃度特殊“汙染物”的現場環境處理方案驗證。
他是在嚐試用一種強效的“清潔劑”,去中和一種活動的、巨大的汙染源。
最終,反應容器中生成了一批性質極不穩定、內部隱隱流轉著幽藍色微光的特製催化粒子。
它們蘊含著遠超常規版本的淨化能量,但也極其危險,稍受劇烈衝擊就可能失控釋放。
時間緊迫,陳瑜毫不猶豫地將這些高危粒子全部匯入一個加固的耐壓容器中,加裝了簡單的遙控引爆裝置。
一個外觀粗糙、但其內部卻蘊含著對特定目標極具破壞性效果的“淨化炸彈”就此完成。
研究所外,初號機與第五使徒的碰撞已進入白熱化。
at力場相互碾壓,爆發出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銳共鳴和不斷閃爍的刺目強光,衝擊波如同實質的牆壁般一次次掃過廢墟,捲起漫天煙塵。
陳瑜將那個散發著不祥幽光的“淨化炸彈”固定在副駕駛座上,跳上了研究所的軍用吉普車。
引擎咆哮著衝出車庫,但他並未徑直衝向那如同交戰般的中心戰場一那無異於自殺。
他緊握方向盤,目光銳利地掃過地圖,選擇沿著一條預定的、相對隱蔽的物資通道迂迴前進。
“陳瑜博士!立刻停止前進!返迴避難所!重複,立刻返迴!”車載通訊器裏傳來作戰指揮部通訊員急促甚至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的聲音,“你沒有授權進入交戰區!這是命令!”
陳瑜單手穩住方向盤,在劇烈的顛簸中抓起通訊器,語氣卻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研究記錄般的刻板:“授權編碼delta—nine—niner。
目標判定為極高濃度活性汙染物”,我正在執行緊急環境幹預程式!必須驗證淨化方案的有效性!”
“什麽環境幹預?!你那是自殺!我們無法保證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陳瑜的聲音陡然轉冷,透過通訊器,能聽到他那邊傳來的、
越來越近的爆炸轟鳴和使徒那非人的、令人心悸的嘶鳴,“比起讓那個東西徹底汙染、毀滅我們好不容易重建的生態樣本,無關緊要。”
他直接掐斷了通訊,將油門踩到底。
吉普車在碎石和扭曲的鋼筋間險象環生地穿梭,流彈和力場碎片不時在附近炸開,車身劇烈搖晃,擋風玻璃被飛濺的石子砸出蛛網般的裂痕。
他的眼神緊緊鎖定著戰場中心。
就在那裏,初號機發出沉悶的咆哮,雙臂前伸,橙色的at力場全開,與使徒那斑斕扭曲的屏障死死抵在一起,能量激盪,達到了一個脆弱的平衡點一這是雙方防禦力場相互中和、最為薄弱的瞬間!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