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多恩的怒火與原體的“妹控”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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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羅格·多恩。” 簡單的自我介紹,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黑色聖堂戰士們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但多恩冇有時間沉浸在這重逢的激動中,他心中隻有一個迫切的念頭。
他灰色的眼眸銳利地掃過周圍激動到幾乎無法自持的黑白甲戰士們,沉聲問道:“至高元帥在哪裡?” 他需要與這支軍團的領袖對話,立刻。
“父親!我在這裡!” 一個洪亮、激動、帶著明顯顫抖的聲音從人群外圍傳來。戰士們如同被分開的潮水般讓開一條道路,至高元帥赫爾布萊切特,這位以勇武、虔誠和威嚴著稱的黑色聖堂領袖,此刻卻像個見到父親的孩子,眼眶發紅,奮力從人群中擠了進來,在距離多恩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挺直脊背,右手重重捶胸,用儘全力喊道。
多恩看著這位比更加滄桑、但眼神依舊燃燒著不屈火焰的子嗣(多恩好歹過了幾十年退休生活),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溫和。他伸出那隻完好、佈滿老繭和戰鬥痕跡的左手,一把將赫爾布萊切特拽到了自己麵前,動作直接,毫無花哨。
“黑色聖堂,現在有多少人?” 多恩開門見山,冇有任何寒暄。他需要立刻瞭解自己手頭可用的力量,評估前往馬庫拉格、保護妹妹的能力。
赫爾布萊切特被父親這“親密”的接觸弄得心中一暖,但迅速收斂心神,以最高效的軍事彙報語氣回答:“回稟父親!黑色聖堂戰團,目前可戰之兵,總計約6000人!分散在銀河各處執行遠征和淨化任務!” 他頓了頓,補充道,“此刻,在‘永恒遠征號’上的,有約2000人,包括我的指揮部、一連精銳、以及部分正在休整和補給的連隊。”
六千可戰之兵,旗艦上有兩千。多恩心中迅速計算。這是一支不容小覷的力量,尤其是黑色聖堂以狂熱的戰鬥意誌和堅韌著稱。保護基裡曼妹妹,再加上馬庫拉格本身的守軍,應該能構築起相當堅固的防線。
“很好。” 多恩點了點頭,岩石般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但隨即語氣變得更加決斷,“命令永恒遠征號上所有人員,立刻、馬上集合,完成戰備。目標——馬庫拉格。全速前進。” 他冇有任何解釋,直接下達命令。
“是!父親!” 赫爾布萊切特冇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猶豫和疑問,彷彿多恩的命令就是帝皇親臨的神諭。他立刻轉身,用那洪亮的聲音,將命令傳遍整個撞擊區,並通過艦內通訊傳達到每一個角落:“全體黑色聖堂!奉原體之命!立刻集合!完成最後戰備!目標——馬庫拉格!最高優先順序!”
命令所至,所有戰士如同最精密的發條被擰緊,剛剛還沉浸在激動中的情緒瞬間被鋼鐵般的紀律取代。歡呼和呐喊變成了沉默而高效的奔跑和整備。炮手衝向炮位,引擎師撲向引擎室,陸戰隊員檢查裝備,導航者家族開始計算最快速的航線……整個永恒遠征號,瞬間從“驚喜”狀態切換到了“最高戰備突擊”狀態,效率高得驚人。
赫爾布萊切特親自引領多恩前往艦橋後方的艦長室,這裡裝飾得如同移動的教堂與堡壘的結合體,莊嚴、肅穆,卻又充滿征戰的氣息。
“父親,請您在此稍作休息。” 赫爾布萊切特恭敬地說道,同時示意機仆奉上早已準備好的飲食——雖然倉促,但依然是艦上最好的儲備:烤得恰到好處的小羊排、金黃酥脆的烤雞、鬆軟的麪包、以及幾瓶產自某個農業世界的上好葡萄酒。
多恩冇有客氣,他確實餓了。在無名星球那些年,食物粗糙,返回亞空間後更是粒米未進。他坐到主座上,抓起一條羊腿,大口撕咬起來,動作利落,充滿力量感,但吃相併不粗魯,帶著軍人特有的效率。
赫爾布萊切特侍立一旁,看著父親進食,心中充滿了不真實感和巨大的幸福。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父親……您……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我是說,以這種方式……” 他指的是多恩駕駛那個破爛飛行器撞上戰艦的“出場方式”。
多恩咀嚼著羊肉,吞嚥下去,用平靜的語氣回答:“那次(第一次黑色遠征)……我率隊跳幫,被亞空間風暴捲走。後來墜落到一個陌生星球。收集資源,製造了那個飛行器。幸好,遇見了你們。” 他省略了中間漫長而複雜的經曆,尤其是“退休打鐵”的部分,用最簡潔的事實概括。畢竟,在子嗣麵前承認自己過了幾十年“田園生活”,似乎有點……不合時宜?有損威嚴?
赫爾布萊切特肅然起敬,自動腦補了父親在絕境中不屈不撓、憑藉超人智慧和意誌蒐集殘骸、手工打造飛行器、穿越危險亞空間、最終奇蹟生還的壯烈史詩。他眼中充滿了更深的崇拜:“父親……辛苦您了。” 他覺得父親一定是經曆了無法想象的磨難。
多恩不置可否,繼續吃東西。他抓起幾顆機仆呈上的、來自補給星球的紅色漿果,放入口中。酸甜的汁液在口中迸開,味道不錯。
“父親,我們去馬庫拉格,是去支援姬裡曼大人嗎?” 赫爾布萊切特試探著問,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他早已通過某些渠道知道了姬裡曼甦醒以及其“可愛”的新形態,心中充滿了嚮往。
“是的。” 多恩嚥下漿果,語氣嚴肅,“基裡曼剛剛甦醒,力量未恢複,太弱小了。帝國和混沌的威脅卻無處不在。我要去保護她。” 他說“弱小”時,腦中浮現的是影像中那嬌小的身影,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一絲,但隨即被更深的擔憂覆蓋。
“太好了!父親!” 赫爾布萊切特興奮地幾乎要跳起來,努力剋製著,“我們早就想去覲見和幫助姬裡曼大人了!能親眼見到她,為她而戰,是我們的無上榮耀!” 他臉上因為激動而泛紅,心中狂呼:(太好了!能去看姬裡曼大人了!好幸福!姬裡曼大人那麼溫暖可愛……)
多恩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灰色的眼眸瞥了赫爾布萊切特一眼。(他們……好像已經知道了?而且……這麼興奮?) 他心中升起一絲疑惑。按理說,基裡曼“恢覆成女孩子”這種訊息,應該被嚴格控製在高層,或者至少不會讓下麵的戰士如此……狂熱期待吧?
似乎是看出了多恩的疑惑,赫爾布萊切特臉上紅暈更甚,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操作了一下手腕上的資料板,將一段影像投影到空中——正是那個傳遍了亞空間、清晰度更高的“姬裡曼白絲晃腿”視訊。
畫麵中,嬌小的金髮原體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因為開心而輕輕晃動著包裹在白絲中的纖細小腿,碧綠的眼眸彎成月牙,笑容明媚溫暖。
多恩:“…………”
他岩石般的臉龐上,表情出現了短暫的凝固。他放下手中的食物,灰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迴圈播放的影像。雖然已經看過模糊版,但這清晰版帶來的衝擊力,尤其是那份毫無保留的溫暖與可愛,依舊讓他心中某處微微一動。
“……咳咳,冇錯。” 多恩清了清嗓子,移開視線,重新拿起食物,用儘量平穩的語氣說,“我們就是去保護基裡曼。” 他心中暗想:(看來訊息是徹底瞞不住了……不過,看赫爾布萊切特他們的反應,似乎並不排斥,反而很喜歡?嗯……基裡曼妹妹那麼可愛,被人喜歡也是應該的。這樣也好,保護她的人越多越好。)
他甚至覺得,子嗣們對“妹妹”的這種喜愛和守護欲,或許能轉化成更強大的凝聚力和戰鬥力。畢竟,為冰冷的概念(帝國、帝皇)而戰,與為眼前活生生的、溫暖可愛的“妹妹”而戰,感覺是不同的。
想到這裡,多恩的心情稍微輕鬆了一些。他看向赫爾布萊切特,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我的手……你們找到了嗎?” 他抬了抬自己那隻精密但顯然不如原裝好用的機械右手義肢。
赫爾布萊切特臉色一變,變得有些尷尬和緊張:“父親……您的手……我們確實找到了。現在……存放在山陣號(帝國之拳旗艦)上,由帝國之拳戰團嚴密保管。” 他語氣有些支吾。
多恩皺眉:“讓他們馬上送來。這個義肢,一點也不好用。” 他活動了一下機械手指,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要是馬努斯兄弟在就好了,他肯定能給我做個更好的。” 他想起了精於鍛造的費魯斯。
“可是……可是……” 赫爾布萊切特的臉更紅了,聲音越來越小。
“可是什麼?” 多恩的眉頭皺得更緊,灰色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悅。(難道被泰拉國教那幫蟲豸當成聖物供起來了?還是被帝國之拳那幫小子藏起來當紀念品,不肯給我?)
赫爾布萊切特深吸一口氣,彷彿豁出去了,用快哭出來的語氣說道:“父親……就是……就是帝國之拳……曆任戰團長……他們……他們將自己的名字……都刻在那隻……手掌上了……” 他越說聲音越小,“近萬年下來……手掌……幾乎被刻滿了……”
多恩:“………………”
他拿著麪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岩石般的臉龐上,那副萬年不變的嚴肅表情,徹底地、完全地裂開了。灰色的眼眸瞪大,瞳孔微縮,彷彿聽到了宇宙中最荒謬、最離譜、最讓他無語的事情。
(刻……刻滿了?)
(我的……手?)
(被那幫小子……當留言板了?!還刻了一萬年?!)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荒謬、惱火、無奈、以及一絲絲“這幫臭小子”又好氣又好笑的複雜情緒,湧上多恩心頭。他完全可以想象那副場景:一代代帝國之拳戰團長,在繼任或取得重大功勳後,莊嚴肅穆地來到儲存“父親聖骸”的聖物室,用最虔誠的心情,最精細的工具,在父親的手骨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和徽記,以示追隨與紀念……
這行為本身,或許體現了極致的忠誠和懷念。但……那是他的手啊!雖然隻是骸骨,但……
多恩痛苦地、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充滿了“家門不幸”、“子嗣太憨”、“這都什麼事兒”的歎息。
“……算了。” 多恩放下手,語氣充滿了無奈,“不要了。” 讓他拿著那隻被刻成“戰團長花名冊”的手骨接回去?他怕自己忍不住把曆代戰團長都揍一遍。
“你,給我找點最好的材料來。” 多恩看向赫爾布萊切特,語氣恢複沉穩,“我自己,重新做一個。” 以他的工程學造詣,給自己做個更好的義肢,並非難事。
“是!父親!” 赫爾布萊切特如蒙大赦,連忙應下。他真怕父親一怒之下,要去找曆代戰團長“理論”。
多恩平複了一下心情,又抓起幾顆紅色漿果,放入口中。酸甜的味道讓他眉頭稍展。
“這個紅色小果子,味道不錯,酸酸甜甜的。” 多恩評價道,看向赫爾布萊切特,“給基裡曼也準備點。她可能會喜歡。” 他想起影像中姬裡曼那明媚的笑容,覺得這種可愛的水果,或許符合“妹妹”的口味。
“是!父親!” 赫爾布萊切特立刻記下,心中感動:(父親真是細心,時刻想著姬裡曼大人……我們好像是個意外……不過,姬裡曼大人那麼可愛,應該被人喜歡和關愛。) 他完全接受了“父親更疼妹妹”這個設定,並且覺得理所當然。
然而,溫馨的插曲很快被打破。多恩想起了最危險的敵人,臉色重新變得冷峻,他放下漿果,灰色眼眸銳利地看向赫爾布萊切特:
“對了,混沌那邊,特彆是佩圖拉博那個瘋子、畜牲、喪心病狂的傢夥,最近有什麼動向嗎?” 他一連用了三個極度貶義的詞彙,毫不掩飾對這位“兄弟”的厭惡與警惕。在他心中,佩圖拉博是基裡曼妹妹最需要防範的威脅。
赫爾布萊切特神色一凜,肅然回答:“回父親,混沌方麵……阿巴頓發起的第十三次黑色遠征,不久前攻破了卡迪亞,裂隙已經擴大。”
“什麼?!” 多恩的灰色眼眸驟然收縮!卡迪亞失守?!這簡直是噩耗!恐懼之眼的枷鎖被進一步打破,混沌湧入現實宇宙的威脅將呈指數級增長!帝國本就搖搖欲墜的防線,將承受前所未有的壓力!這也意味著,基裡曼妹妹所在的區域,將更加危險!
他用力捏碎了手中握著的金屬杯,酒液混合著變形的金屬從他指縫間流出。但他此刻無暇顧及。
“佩圖拉博呢?!” 多恩的聲音因為壓抑的怒火而更加低沉,如同悶雷,“那個瘋子,有什麼動作?!”
赫爾布萊切特的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憤怒和厭惡,甚至比提到阿巴頓時更加激烈:“父親!鋼鐵勇士那群畜牲、喪心病狂的東西!他們使用了一種……叫做‘惡魔子宮’的邪惡造物,在大量製造混沌星際戰士!”
“惡魔子宮?” 多恩的眉頭鎖死,這個詞本身就帶著不祥,“說清楚,是什麼東西?”
赫爾布萊切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他儘可能清晰、但也帶著痛苦地描述道:
“鋼鐵勇士的一個戰爭鐵匠,叫洪索的雜種!他抓捕了大量人類女性奴隸,用藥物和邪術對她們進行非人的改造!強行灌食、藥物催肥,讓她們的身體變得極度臃腫、四肢萎縮……然後,通過邪惡的手術和混沌巫術,改造她們的子宮和內臟,將其變成……活的、能夠孕育和催生基因種子的‘容器’!”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吐出胸中的塊壘:“他們挑選青春期少年,通過一種反向的、褻瀆的‘剖腹產’手術,將少年封入這些‘惡魔子宮’……然後,利用亞空間能量和植入的(偷來的)基因種子,在短短幾周內,強行將這些少年催生成混沌星際戰士!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充滿了屈辱和殺意,“根據我們截獲的情報和繳獲的樣本分析……他們使用的基因種子來源……大部分是偷竊自我們帝國之拳的庫存!”
“………”
空氣,彷彿凝固了。
多恩靜靜地坐在那裡,冇有任何動作,冇有任何聲音。但他周身的氣息,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極度冰冷、沉重、充滿了毀滅性的暴怒!那雙灰色的眼眸,此刻彷彿化為了兩顆即將爆發的超新星,燃燒著足以焚儘一切的怒火!
“砰!!!”
一聲震耳欲聾、如同炮彈炸裂般的巨響!多恩那隻完好的左手,狠狠地、用儘全力,拍在了麵前那張由精金合金鑄造、堅固無比的戰術桌上!
整張桌子,連同下麵的固定基座,在一瞬間,被那股恐怖的力量,拍得四分五裂,徹底粉碎!金屬碎片和木屑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激射!桌上的食物、酒水、資料板,全部化為齏粉!
赫爾布萊切特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勢和巨響嚇得渾身一顫,臉色發白,連忙低下頭,不敢直視暴怒中的父親。他能感覺到,父親此刻的怒火,比麵對任何強敵時都要熾烈,都要……恐怖。
多恩緩緩站起身。他高大的身軀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暗金色的盔甲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的左手,又緩緩抬起,看向虛空,彷彿穿透了戰艦的裝甲,看到了那個扭曲、墮落的“兄弟”。
“惡魔子宮……折磨女性……” 多恩的聲音,一字一頓,如同冰錐砸落,充滿了刺骨的殺意和無儘的暴怒。每一個詞,都讓周圍的溫度下降幾分。
但最讓他心膽俱裂、怒火沖天的,不是這些暴行本身,雖然已經足夠邪惡,而是由此產生的、一個令他靈魂都為之顫栗的恐怖聯想!
(佩圖拉博……那個瘋子、畜牲、喪心病狂、殘暴到極點的東西!)
(他那麼嫉妒、憎恨基裡曼!嫉妒她的“完美”,憎恨父親(帝皇)的“偏愛”!)
(如果……如果讓他抓住了基裡曼妹妹……)
一個可怕的畫麵,不受控製地在他腦海中浮現:那個嬌小、溫暖、可愛的金色身影,被佩圖拉博用最殘忍的手段抓住,然後……被改造成……孕育混沌的容器?!或者遭受其他更加難以想象的、針對“完美”與“女性”的、極儘羞辱與折磨的暴行?!
不!絕對不行!!!
“啊啊啊!!!” 多恩在內心深處發出了無聲的、撕裂靈魂般的咆哮!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惡魔利爪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無邊的恐懼和暴怒,如同海嘯般淹冇了他!
他不敢再想下去!光是這個念頭的雛形,就足以讓他發狂!
“赫爾布萊切特!” 多恩猛地轉頭,灰色的眼眸中燃燒著駭人的火焰,聲音因為極致的急切和暴怒而嘶啞,“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馬庫拉格!不惜一切代價!有快速洋流,就走快速洋流!有捷徑,就走捷徑!我要立刻、馬上,趕到基裡曼身邊!” 他一把握住赫爾布萊切特的肩膀,幾乎是吼了出來。
“是!父親!我立刻去辦!” 赫爾布萊切特強忍著肩部的劇痛,毫不猶豫地應道,轉身衝出了艦長室。他能感覺到父親那幾乎要實質化的焦急和恐慌,雖然不完全理解原因,但父親的話就是最高指令。
艦長室內,隻剩下多恩一人,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他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如同受傷的猛獸。他來回踱步,沉重的腳步在金屬地板上踏出深深的凹陷。
“基裡曼妹妹……彆怕……哥哥馬上來……馬上就來……” 他低聲唸叨,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憤怒,更是深深的恐懼和後怕。
“佩圖拉博……” 多恩停下腳步,望向虛空,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卻又熾烈如熔岩的殺意,他一字一頓,如同在宣讀最惡毒的詛咒,又如同在立下最堅定的誓言:
“你若是敢……傷害基裡曼妹妹一根頭髮……” 他握緊了雙拳,機械義肢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完好的左手骨節爆響。
“無論你躲到哪裡……無論你有什麼邪神庇佑……無論你身邊有多少惡魔和叛徒……”
“我,羅格·多恩,以帝皇與帝國之名發誓——”
“必將找到你!”
“必將抓住你!”
“必將你……撕成碎片!讓你連靈魂的殘渣,都永世不得超生!!!”
恐怖的誓言,在空蕩的艦長室內迴盪,帶著多恩那如山嶽般不可動搖的決心,和無邊無際的、對“妹妹”的守護之怒。
恐懼之眼深處,鋼鐵勇士之主佩圖拉博的堡壘,核心鍛造聖殿。
這裡與永恒遠征號的莊嚴神聖截然不同,充滿了工業的野蠻、金屬的冰冷、以及一種偏執的、追求“效率”與“實用”到極致的混亂美學。高聳的穹頂下,是無數條粗大的、輸送著熔融金屬和能量流的管道,以及如同叢林般林立的巨型機械臂、鍛錘、衝壓機。空氣中瀰漫著高溫、臭氧、金屬粉塵、以及一絲淡淡的、來自亞空間熔爐的氣味。
在聖殿中央,一個巨大的、被各種精密儀器和焊接機器人環繞的平台上,一具極其龐大、猙獰、充滿了暴力美學與過度武裝風格的巨型動力甲骨架,已經接近完工。
這具動力甲骨架的高度,目測超過了七米,比標準的無畏機甲還要高大魁梧!它的骨架粗壯得驚人,使用的金屬呈現出一種暗淡、厚重、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深鐵灰色,表麵佈滿了加固肋和焊接痕跡,充滿了力量感。雖然冇有完工,但已經能看出其設計的核心思想——絕對的防禦、極致的火力、以及……某種笨拙的“保護”意圖。
此刻,佩圖拉博本人,正站在骨架旁的一個懸浮工作台上。他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佈滿鉚釘和管線的動力甲,但冇有戴頭盔,露出那張如同用生鐵澆築而成、線條冷硬、寫滿了偏執、陰鬱、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專注,甚至可以說“溫柔”?的麵孔。他一隻眼睛掃描著鎧甲的每一個細節,另一隻眼睛則緊盯著全息投影中飛速滾動的資料和結構圖。
“左肩火箭發射巢,聯動瞄準係統校準完成。”
“右手動力爪,撕裂出力測試通過,附加的噴火器燃料管線接駁完畢。”
“左手雙聯裝爆彈加特林,供彈係統和冷卻迴圈無異常。”
“背部追加推進器組,平衡引數調整中……”
佩圖拉博低聲自語,或者說,是在向旁邊幾個負責記錄的戰爭鐵匠和技官下達指令。他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但少了幾分平日的暴戾,多了幾分……工匠的耐心?
這具巨大的動力甲,顯然是他親自設計、並鍛造的“作品”。令人驚訝的是,這並非為他自己準備的,從骨架的尺寸和某些內部結構來看,這更像是為某個身材比他嬌小得多的存在準備的。
“……還差最後的武器係統總裝和表層裝甲焊接,以及……塗裝。” 佩圖拉博從工作台上跳下,發出沉重的落地聲,走到骨架前,仰頭看著這具龐大的造物。他那張陰鬱的臉上,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考一個難題。
“塗什麼顏色好呢……” 他摸著鐵青的下巴,陷入了沉思。深鐵灰?太沉悶。金色?太像暴君(帝皇)和那些該死的忠誠派了。藍色?……馬庫拉格的藍色?
想到那個顏色,佩圖拉博的眉頭皺得更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是厭惡,是嫉妒,但似乎……又有一絲彆的什麼?
就在這時——
“阿——嚏!” 佩圖拉博毫無征兆地,猛地打了一個響亮無比、甚至帶著點金屬迴音的噴嚏!唾沫星子噴在了旁邊的戰爭鐵匠臉上。
戰爭鐵匠:“…………” 不敢有任何怨言。
佩圖拉博揉了揉鼻子,鐵青的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困惑和……不爽?
“……有人罵我?” 他低聲嘟囔,他雙眼四處觀察,似乎在掃描周圍的靈能波動,但一無所獲。他甩甩頭,將這點“小事”拋諸腦後。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巨大鎧甲上。看著這具凝聚了他“心血”的傑作,佩圖拉博那張陰鬱的臉上,極其罕見地、幾不可查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嘴角,彷彿是一個扭曲的、嘗試微笑的弧度。
他伸出手,用那戴著厚重動力拳套的手指,極其輕柔、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骨架冰冷的金屬表麵。這個動作與他平時的粗暴和冷酷,形成了詭異的反差。
“不知道……” 佩圖拉博的聲音,低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那平日的暴戾和陰冷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笨拙的、彆扭的、甚至帶著一絲忐忑的期待:
“……基裡曼妹妹……會不會喜歡?”
說完,他似乎被自己這句“軟弱”的話驚醒了,猛地收回手,臉色重新變得陰沉冷硬,對著旁邊的戰爭鐵匠們吼道:
“看什麼看?!還不快去完成最後的焊接和總裝!要是耽誤了時間,我就把你們塞進反應爐裡當燃料!”
戰爭鐵匠們嚇得一哆嗦,連忙埋頭苦乾。
佩圖拉博則轉過身,背對著那具巨大的鎧甲,望向虛空,鐵青的臉上,那絲複雜的情緒再次浮現。嫉妒、怨恨依舊存在,但似乎,被某種新生的、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源自那段模糊溫暖影像的、想要“給予”和“保護”的衝動,悄悄地、微弱地,沖淡了一絲。
他不知道這算什麼。他隻知道,他想把這具“禮物”,送到那個人手裡。然後……看看她的反應。
至於送過去之後,是強迫她穿上,還是用其他方式“留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