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是無形的液壓鉗,死死咬合著每一寸骨骼。
三倍泰拉標準重力。在這個特製的康復艙內,空氣像灌了鉛一樣粘稠。塞拉斯每一次抬腿,膝關節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那是新生的骨骼在與物理法則對抗。
汗水剛滲出毛孔就被重力拽落地麵,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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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有躺在復健床上苟延殘喘。
塞拉斯**著上身,在那塊狹小的金屬地板上進行著某種詭異的摺疊動作。前世解剖學的知識在大腦中構建出一張精密的人體力學圖譜,他精準控製著豎脊肌與腹橫肌的收縮頻率,將原本施加在脊椎上的恐怖壓力均勻分散到全身的肌肉群中。
這具身體是全新的,也是陌生的。他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把這台生物機器的操控許可權從本能手中奪回來。
單向透視鏡後,一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艙內的一切。
醫療官的手指懸停在控製檯上,指甲修剪得極為整齊,卻掩蓋不住指縫間常年接觸化學試劑留下的淡黃色漬跡。他是家族旁係安插在醫療部的一枚暗子,任務很簡單:讓這位「少主」的康復過程出現一點不可逆的「自然損耗」。
螢幕右下角彈出一行加密指令。
醫療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輸入了一串複雜的程式碼。通風係統的運轉聲依然平穩,但在那持續不斷的嗡鳴聲掩蓋下,一股無色無味的極微量神經毒素混入了迴圈氧氣中。
這種毒素不會致死,隻會讓神經末梢在重壓下產生永久性壞死,最終導致肢體癱瘓。
艙內。
塞拉斯正在進行第三組深蹲,動作突然停滯。
不是因為疲憊。
肺泡在擴張時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感,緊接著是舌尖傳來的麻痹,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食味蕾。
有人下毒。
如果是以前的身體,此刻恐怕已經倒地抽搐。但這具經過基因重鑄且覺醒了靈能的軀體,感官敏銳度早已超越了人類極限。
塞拉斯冇有去抓喉嚨,也冇有撲向大門求救。
他立刻停止了所有大幅度動作,盤膝坐下。胸廓停止起伏,呼吸被強行切斷。體內的靈能順著血液迴圈逆流而上,在肺部構建起一道隔絕屏障,進入了類似「龜息」的假死狀態。
思維宮殿在劇烈震盪。
*毒素成分分析……神經阻斷劑。來源……通風口。*
他在腦海中迅速模擬了十二種破局方案。砸碎玻璃?太慢,且會暴露靈能強度。堵住通風口?治標不治本。
塞拉斯睜開眼,瞳孔中冇有絲毫慌亂,隻有絕對的冰冷。
既然你們想用環境殺人,那就看看誰更適應極端環境。
他匍匐著爬向牆角的重力控製麵板。三倍重力壓得他內臟生疼,但他像是一條在深海遊弋的鯊魚,動作流暢而致命。
醫療官看著螢幕上依然坐立的少年,眉頭皺起。毒素起效太慢了?他咬咬牙,將濃度閥門推到了最大。
就在這一瞬間,塞拉斯的手指按在了控製麵板的底層邏輯鎖上。
這台老式裝置的係統漏洞在前世的黑客眼中簡直像篩子一樣。他冇有關閉重力,而是反其道而行,將重力引數瞬間拉滿。
十倍重力。
轟!
康復艙內的空氣在一瞬間被壓縮到了極致。巨大的氣壓差讓整個艙室變成了一個高壓鍋,原本向內輸送毒氣的通風管道根本無法承受這種突如其來的逆向壓強。
物理法則給出了最公正的判決。
高壓氣體不僅頂回了毒氣,更順著管道瘋狂倒灌回壓力較低的中央控製室。
隔壁觀察室。
醫療官正準備檢視資料,頭頂的通風口突然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高濃度的神經毒素混合著倒灌的氣流,像高壓水槍一樣噴了他一臉。
警報聲悽厲地炸響。
控製檯火花四濺,觀察室的防爆玻璃在氣壓震盪中裂成了蛛網。
三分鐘後。
安全門被強製開啟。
醫療官跌跌撞撞地衝進康復艙。他戴著緊急呼吸麵罩,雙眼通紅,那是毒素入眼的徵兆。他必須確認那個「實驗體」的狀況,如果少主死在這裡,他也活不成。
艙內的重力係統已經因為過載而自動停機。
煙霧繚繞中,一個身影靜靜地坐在地板中央。
塞拉斯手裡把玩著一塊邊緣鋒利的金屬碎片,那是剛纔控製麵板炸裂時崩飛的零件。他看上去毫髮無損,甚至連呼吸頻率都冇有亂。
「通風係統似乎有點小故障。」
少年抬起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醫療官渾身一僵,透過麵罩的呼吸聲變得急促而粗重。他本能地想要後退,手摸向腰間的通訊器。
「別動。」
這兩個字不是請求。
在醫療官手指觸碰到通訊器的剎那,塞拉斯動了。
剛剛適應了三倍重力的肌肉在恢復常態環境後,爆發出了恐怖的速度。醫療官隻覺得眼前一花,膝蓋窩就被重重一踹,整個人跪倒在地。
冰冷的金屬碎片抵住了他的頸動脈。
「你的防護服隻能防毒氣,防不了物理切割。」塞拉斯半蹲在他身後,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鑽入,「告訴我,那份原始體檢報告在哪裡?」
醫療官試圖掙紮,卻發現壓在肩上的那隻手重得像座山。
「你……你不能……」
金屬碎片刺破了表皮,鮮血順著刀刃滑落。
「我的耐心和這塊碎片一樣有限。」
幾秒鐘的死寂後,醫療官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加密的資料儲存器。
塞拉斯一把奪過,並冇有急著檢視,而是用另一隻手捏住醫療官的下巴,強迫他轉過頭。
「今天是一場意外。通風係統老化導致毒氣泄漏,你英勇地衝進來救我,卻不幸吸入毒氣導致聲帶受損,暫時無法說話。」
塞拉斯盯著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瞳孔深處的幽光微微閃爍,「這個劇本,你覺得合理嗎?」
醫療官瘋狂點頭。
塞拉斯鬆開手,一腳將癱軟的醫療官踢開。他將金屬碎片隨手扔進廢墟,轉身走向更衣室,同時將那個儲存器插入了手腕上的便攜終端。
大量的資料流在視網膜上刷過。
身體各項機能恢復率:100%。
但在基因圖譜的最深處,一段被標紅的程式碼刺痛了他的眼睛。
【基因序列X-99:忠誠鎖。備註:拉文斯堡家族直係血脈控製閥,可通過特定頻率靈能啟用,強製執行上位者指令。】
塞拉斯關閉了終端,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意。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家族榮耀」。不是血脈的傳承,而是基因層麵的奴隸印記。
他在思維宮殿的最底層挖了一個深坑,將這個發現埋了進去。現在還不是拆除炸彈的時候,他需要更多的工具,更鋒利的刀。
更衣室的鏡子裡,少年的身體挺拔如槍,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毀滅性的力量。
「第一輪清洗,開始了。」
他推開門,大步走入外麵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