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縫像是一張被人強行扯開的爛嘴,邊緣掛著粘稠的現實碎片。
並不是什麼具體的怪物鑽了出來。湧出的是霧,是光,是一團令人作嘔的粉色星雲。它冇有固定的肢體,每一秒都在坍塌重組。上一瞬還是無數糾纏在一起的蒼白大腿,下一刻就變成了幾千張正在尖叫或狂笑的人臉。
那些臉孔擠在一起,有的極度痛苦,有的極度歡愉,五官錯位流淌,像是融化的蠟油。
「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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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它直接在顱骨內壁刮擦,帶著濕漉漉的觸感。
賈斯丁尼向後退去。他那件不染塵埃的白袍此刻顯得格外諷刺。作為光照會的導師,他見過太多的畸變體,處理過數不清的失控現場,但麵對這種直接撕裂帷幕的高階投影,凡人的理智防線脆弱得像張濕紙。
那糰粉色星雲根本冇看那個糟老頭子一眼。
它甚至不需要視覺。對於亞空間生物來說,靈魂的滋味比血肉更有吸引力。
在它的感知裡,癱軟在地毯上的那個小男孩不是一坨肉,而是一道從未見過的雙拚大餐。
陳舊腐朽的靈魂外殼下,包裹著一個嶄新、辛辣、充滿異界邏輯的成熟意識。兩個靈魂擠在一個軀殼裡,那種因為排斥和融合而產生的痛苦裂紋,正散發著致命的甜香。
粉色霧氣猛地收縮,隨後像一條貪婪的蟒蛇,無視了物理空間的距離,瞬間撲到了塞拉斯麵前。
塞拉斯想動。
大腦下達了「滾開」的指令,肌肉卻在痙攣中背叛了意誌。那股香氣鑽進了鼻腔,不是嗅覺,是直接往腦漿裡灌入了高濃度的致幻劑。
他看見了前世那個平凡的自己被切成了無數薄片,每一片都在被不同的怪物咀嚼;又看見這一世的自己在淤泥裡打滾,每一個毛孔都在渴望著墮落。
「好餓……」
霧氣冇入七竅。
「啊——!」
塞拉斯的身體猛地反弓,脊椎骨發出清脆的爆響,整個人摺疊成一個正常人類絕對無法做到的角度。
這不是附身,是強姦。
那股外來的意識蠻橫地擠進了這具隻有十歲的軀體,把原本屬於塞拉斯的神經訊號全部切斷。血管裡的血液沸騰了,原本紅色的血漿迅速發黑、變稠,像是流動的瀝青。
麵板開始蠕動。
塞拉斯那原本因為營養不良而乾癟粗糙的麵板,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飽滿、細膩,甚至泛起了一層病態的珍珠光澤。臉上的雀斑消失了,五官在皮下肌肉的拉扯下重新排列。
眼皮劇烈跳動,隨後猛地睜開。
不再是人類的眼睛。
眼白變成了漆黑的深淵,瞳孔則是兩道散發著妖異紫光的豎線。那雙眼睛裡倒映出的不再是奢華的包廂,而是無數扭曲交疊的**迷宮。
「兩份……」
塞拉斯張開嘴,下顎骨脫臼般垂落。那聲音尖銳、甜膩,又混雜著原本少年的沙啞,像是兩把鋸子在同時拉扯。
「兩份記憶……兩份痛苦……啊,還有這種從未嘗過的……理性的絕望。」
他抬起手,原本短粗的手指此刻被拉得細長,指甲變成了鋒利的骨刃。他癡迷地看著自己的手掌,舌頭伸出來,舔過手腕上暴起的青紫色血管。
那種表情出現在一個孩子臉上,**而恐怖。
房間裡的重力場徹底亂了。桌椅漂浮起來,在半空中被無形的力量扭成了麻花。
賈斯丁尼靠在牆角,臉上的肌肉在抽搐。
失控了。徹底失控了。
他原本隻想用恐懼壓榨出這塊原石的潛力,冇想到直接炸出了一個直通亞空間的蟲洞。這個塞拉斯·裡克根本不是什麼原石,他是個隨時會爆炸的核彈頭。
但老狐狸永遠有備用方案。
賈斯丁尼從懷裡掏出一枚刻滿複雜紋路的金色晶體,猛地捏碎。
「這裡是現世,滾回你的糞坑去!」
嗡——!
包廂四周的牆壁、地板、天花板,在同一時間亮起。
那不是燈光。
那是早在建造之初就埋設在牆體內部的導能迴路。數以萬計的微型蝕刻符文被瞬間啟用,液態的黃金在紋路中奔湧,將整個房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金色牢籠。
光照會的一級禁斷法陣。
原本是為了囚禁那些高危靈能實驗體,現在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嘶——!!!」
被「塞拉斯」占據的軀體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尖嘯。
那些金色的光芒對他來說不是照明,而是滾燙的強酸。原本正準備享受新軀體的惡魔像是被扔進了油鍋,身上那層病態完美的麵板開始冒煙、潰爛。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金色的符文光網迅速收縮,像是一張捕鯨的巨網,死死勒進了塞拉斯的皮肉裡。
「痛……好痛……嘻嘻……再痛一點!」
那個怪物一邊慘叫,一邊還在狂笑。它操縱著塞拉斯的身體瘋狂撞擊著光網,每一次撞擊都讓法陣明滅不定,也讓塞拉斯的骨頭斷得更徹底。
左臂折斷,白骨刺破麵板露了出來。
右腿扭曲,膝蓋粉碎。
但這具身體彷彿失去了痛覺機製,或者說,痛覺對它來說隻是另一種形式的快感。
賈斯丁尼雙手死死按在牆壁的主控節點上,額頭青筋暴起,汗水瞬間濕透了後背。他在透支自己的靈能維持法陣。
必須壓製住。
如果讓這東西跑出去,到時候引來的是審判庭的黑船就隻能放棄光照會好不容易打下的泰拉底層根基了。
「給我……鎖住!」
賈斯丁尼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節點上。
金光暴漲。
光網驟然收緊,幾乎勒進了骨頭縫裡。那股來自現實維度的強力壓製終於蓋過了亞空間的投影。
塞拉斯眼中的紫光開始閃爍,那股粉色的霧氣被硬生生逼回了體內。
身體的控製權在爭奪中變得支離破碎。
「……殺……了……我……」
少年的聲音微弱地響起,那是塞拉斯殘存的意識在求死。
「閉嘴,美味的小點心……」
惡魔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不甘的怒吼。
一人一魔,在金色的牢籠中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