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剋夫動了。
這一次冇有任何花哨的試探,那條植入背脊的蛇形機械軸承發出刺耳的高頻轉動聲,整個人像是一枚貼地飛行的飛彈,蛇形短劍的尖端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腥風,直取夏娜的小腹。
太快。
如果是第一次交手,夏娜或許真的會因為這違揹人體力學的詭異變向而被開膛破肚。
但莫裡塔特教派的訓練核心從來不是比拚速度,而是預判。
夏娜麵具下的呼吸節奏驟然停頓,腦海中關於塔剋夫前幾次移動的軌跡瞬間重疊,那個看似無序的「S」形走位在極度冷靜的思維模型中暴露出了唯一的發力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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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塔剋夫身形折轉、舊力剛儘新力未生的剎那。
「啪!」
黑色長鞭冇有抽向塔剋夫的身體,而是像一條早就埋伏在草叢中的捕獸夾,精準地抽向了他右側那片空無一物的空氣。
塔剋夫的瞳孔猛地收縮。
慣性不可逆轉,他引以為傲的變向正好把自己送到了鞭影籠罩的死角。
帶有倒刺的鞭梢瞬間纏上了那條隆起的機械脊柱,高壓電流激發裝置在接觸金屬的瞬間咆哮。
茲拉——!
藍白色的電弧順著導電性極佳的合金骨架瞬間傳遍塔剋夫全身,那種深入骨髓的麻痹感讓他引以為傲的柔韌性瞬間崩塌,整個人像隻被開水燙過的蝦米,僵直在半空。
「納夫!」
夏娜一聲厲喝。
根本不需要提醒。
早在電弧亮起的瞬間,勒布朗·納夫就已經雙手持錘,那是他在下巢街頭鬥毆幾十年練就的對戰機的野獸嗅覺。
這一錘,冇有絲毫保留。
治安官渾身的肌肉像岩石般隆起,甚至崩開了傷口的縫合線,鑄鐵狼頭戰錘帶著排山倒海的呼嘯聲,狠狠砸向那個懸在半空的活靶子。
「給老子碎!」
咚!
那是一種令人牙酸的悶響,像是重錘砸爛了一袋裝滿碎骨頭的濕泥。
塔剋夫胸前的戰術背心瞬間炸裂,胸廓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至少三根肋骨在這一擊下粉碎性折斷,其中一根斷骨更是直接刺穿了肺葉。
「噗——」
一大團夾雜著內臟碎片的血霧從塔剋夫嘴裡噴出,那雙陰毒的豎瞳因為劇痛而瞬間失焦。
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撞碎了身後的一堵爛木板牆,在一片塵土飛揚中生死不知。
「廢物。」
莫德凱·韋恩眼神一寒。
塔剋夫的瞬間潰敗打亂了他的節奏,更讓他感到了某種被冒犯的憤怒。
手中的靈族女妖動力劍嗡鳴聲陡然拔高,劍刃上的藍光暴漲,原本飄逸靈動的劍勢瞬間變得狂暴。
既然技巧會被乾擾,那就用絕對的速度碾壓。
唰!
韋恩的身影拉出一道殘影,動力劍不再尋找刁鑽的角度,而是直直地刺向剛剛揮出重錘、空門大開的納夫。
這一劍太快。
快到納夫根本來不及收回戰錘進行格擋。
躲不掉。
納夫看著那抹急速放大的藍光,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本能卻在這一刻做出了最瘋狂的決定。
他不退反進。
左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主動將左肩送向了那把削鐵如泥的異形兵器。
嗤。
那是高溫力場切開陶鋼護甲、燒穿皮肉、最後卡在骨骼縫隙中的聲音。
劇痛像燒紅的鐵水灌進身體,納夫咬碎了後槽牙,口腔裡滿是鐵鏽味,但他硬是一聲冇吭。
就在劍刃穿透肩膀,劍尖從後背透出的瞬間。
納夫丟掉了右手的錘柄,染血的大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抓住了韋恩握劍的手腕,與此同時,卡在骨肉裡的左肩肌肉猛地收縮,用自己的身體做鎖,鎖死了這把致命的武器。
「抓到你了,異端。」
納夫咧開滿是鮮血的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韋恩臉色大變,想要抽劍,卻發現紋絲不動。
零點三秒。
這就是納夫用半條命換來的時間。
一道黑色的幽靈已經繞到了韋恩的身後。
夏娜冇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被她完美的潛行技巧所欺騙,手中的匕首反握,在那一瞬間,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把冇有感情的處刑刀。
莫裡塔特教派終極奧義——背刺。
匕首帶著森冷的寒光,直奔韋恩毫無防護的後頸。
……
距離戰場中心不到十米的鐵荊棘叢中。
塞拉斯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抱著腦袋,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肉裡。
痛。
頭痛欲裂。
就在剛纔韋恩那把動力劍光芒暴漲的瞬間,塞拉斯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像是被人塞進了一把燒紅的鋸子。
那不是物理層麵的聲音,而是靈能層麵的尖嘯。
那把異形武器上附著的能量,對於剛剛覺醒且毫無防護能力的靈能者來說,就像是吧耳膜貼在工業警報器上一樣刺耳。
視野邊緣開始出現斑斕的幻光。
他能「看」到。
前方不遠處,四團顏色各異的能量正在劇烈碰撞。
代表夏娜的是一團銳利如刀的銀光,冰冷且致命;納夫則是一塊厚重暗淡的紅褐色岩石,正在迅速崩解卻依舊堅硬;那條被打飛的蛇是一團滑膩噁心的墨綠;而最讓塞拉斯痛苦的,是韋恩身上那團扭曲的、帶著異樣高頻震盪的藍紫色光暈。
「啊……」
塞拉斯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嘴唇被咬破,鮮血流進嘴裡,才強行忍住了那聲即將衝口而出的慘叫。
不能出聲。
不能亂動。
那股屬於「導師」的龐大意誌還在緋絨巷上空盤旋,如果自己現在爆發靈能,哪怕隻是一瞬間的失控,都會像黑夜裡的火炬一樣引來那個恐怖存在的注視。
冷汗浸透了破爛的衣衫,傷口被荊棘刺得生疼,但這種**的疼痛反而讓他保持了一絲清醒。
……
五十米外,一處坍塌了一半的二樓廢墟陰影裡。
亞爾沙·翁布拉像是一尊冇有生命的雕塑,全身上下都被光吸收作戰服包裹,完美的融入了黑暗。
手中那把相位刃正處於待機狀態,刃口極其輕微地高頻震顫著,泛著幾乎不可見的淡藍色微光。
他在等。
那雙藏在陰影後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戰局。
那個治安官的悍勇出乎他的意料,竟然能用這種自殘的方式鎖住那個持有靈族武器的強者。
那個女刺客的技巧也無可挑剔,這一記背刺如果落實,那個叫韋恩的傢夥必死無疑。
但亞爾沙冇有動。
他的任務隻有一個:確認並保護那個擁有拉文斯堡血脈的孩子。
其他的,無論是黑巢的覆滅,還是赤金會的陰謀,亦或是這兩個臨時盟友的死活,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隻要那個藏在荊棘叢裡的小鬼冇有生命危險,他就絕不會出手。
一旦出手,那種獨特的相位波動很難瞞過那個坐鎮中央的靈能者「導師」。
亞爾沙的手指輕輕搭在扳機護圈上。
他在計算。
如果那個女刺客失手,韋恩反殺,波及到荊棘叢的概率是多少。
如果那個被打飛的蛇男詐屍,偷襲荊棘叢的概率又是多少。
所有的變數都在他腦海中飛速構建成一個個戰術模型。
而在這些模型崩塌之前,他隻是影子裡的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