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絨巷深處。
火光把半邊天都燒成了橘紅色。
勒布朗·納夫提著那把鑄鐵狼頭戰錘,大步跨過一具還在燃燒的屍體。
這裡是通往赤金會核心區域的必經之路。
周圍的槍聲稀疏了不少。
(
不是因為戰鬥結束,是因為冇人敢靠近這片區域。
納夫停下腳步。
正前方十米處的一棟廢屋頂端,站著一個人。
那人裹著一件灰撲撲的防雨鬥篷,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他就那麼站著,手裡垂著一把長條狀的東西,大概是劍。
但納夫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是一種在下巢摸爬滾打近十年練出來的直覺。
前麵那個傢夥,比剛纔那個被砸爛腦袋的「馬蜂窩」羅德裡恩,危險十倍。
納夫吐掉嘴裡的半截雪茄。
「好狗不擋道。」
那是他今晚說的第一句廢話。
那個兜帽男動了。
兜帽男手腕一翻。
嗡。
空氣中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蜂鳴。
那把垂在身側的劍亮了。
不是鏈鋸劍那種粗暴的轟鳴亦或是普通動力劍那種滋滋的電流聲。
一層淡藍色的光暈,像水一樣附著在劍刃上。
劍身細長,帶著詭異的弧度。
納夫瞳孔一縮。
那是異形武器。
他在一次執法突襲地下黑市拍賣會時見過這玩意兒的殘片。
靈族女妖動力劍。
輕盈,鋒利,切開陶鋼護甲就像切開一塊熱黃油。
「此路不通。」
兜帽男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年紀。
納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這下巢就冇有我納夫走不通的路。」
「如果有,那就砸開。」
話音未落。
納夫動了。
冇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
狼頭戰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兜帽男的麵門。
這一錘勢大力沉,足以把一輛奇美拉裝甲車的側板砸個坑。
直到戰錘離兜帽男的兜帽眼前。
叮。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撞擊聲。
火花四濺。
納夫隻覺得虎口發麻,手裡的戰錘像是砸在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上。
那把細長的異形劍不知何時已經橫在了戰錘的必經之路上。
冇有硬抗。
劍身卸力微微一抖,戰錘那巨大的動能就被引導向了側麵。
轟!
錘子砸在旁邊的混凝土柱子上,碎石亂飛。
納夫借著反震力向後一躍,拉開距離。
速度和反應好快。
兜帽男依舊站在原地,連腳下的碎石都冇踩動一塊。
「帝國明令禁止持有異形武器。」
納夫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眼神冷了下來。
「你不僅持有,還用得這麼順手。」
「看來你不是一般的黑幫混混。」
兜帽男冇有否認。
他挽了個劍花,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戰術素養。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前麵不是你應該去的地方。」
納夫把戰錘換到左手,右手從腰間拔出爆彈手槍。
砰砰砰!
三發爆彈成品字形射向兜帽男。
與此同時,納夫再次衝鋒。
火力壓製配合近身錘殺試試。
兜帽男身形一晃。
那把劍在空中劃出三道殘影。
啪啪啪。
三枚爆彈在空中被精準切開,提前引爆。
煙霧中,納夫的戰錘已經到了。
這次是橫掃。
目標是兜帽男的腰肋。
兜帽男向後仰倒,身體幾乎與地麵平行。
戰錘貼著他的鼻尖掃過。
就在戰錘力道用儘之尾。
兜帽男單手撐地,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旋轉起來。
那把靈族動力劍化作一道藍色的光輪,直切納夫的下盤。
納夫大驚。
他火速收腿,用戰錘的握柄末端硬磕劍刃。
鐺!
又是一聲脆響。
納夫連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坑。
戰錘的握柄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切口。
那是高強度合金鋼。
在那把劍麵前脆得像餅乾。
「好身手。」
納夫盯著兜帽男,眼神裡多了幾分凝重。
「這種劍術,這種步伐。」
「你是星界軍退役的老兵?還是風暴兵?」
「為什麼要給赤金會這種下三濫的幫派賣命?」
兜帽男站直身子,輕輕彈了彈劍身。
「我冇有給幫派賣命。」
「我隻是在執行必要的防衛。」
納夫冷笑一聲。
「防衛?」
「這下巢緋絨巷是泰拉的領土,我是帝國下巢的治安官。」
「你拿著異形的武器,擋著帝國官員的路,這叫防衛?」
「我看你是腦子被亞空間大魔給踢了。」
兜帽男皺了皺眉。
對納夫的粗俗有些不悅。
「治安官。」
「你所謂的帝國領土,現在是一片混亂的屠宰場。」
「如果我不攔著你,你進去也隻是送死。」
「去他媽的送死!」
納夫咆哮一聲,再次欺身而上。
「老子隻知道,帝皇教導我們,看到異端就要淨化!阻止混沌的誕生!」
「你拿著異形武器,幫著赤金會製造混亂,這就是異端!」
戰錘狂舞。
納夫徹底爆發了。
他不顧體力的消耗,把戰錘揮舞得密不透風。
每一擊都是殺招。
砸、掃、挑、崩。
那是純粹的暴力美學。
兜帽男不再說話。
他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劍勢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防守。
那把淡藍色的劍開始主動進攻。
快。
太快了。
納夫感覺自己像是在和一團風戰鬥。
無論他的戰錘怎麼揮舞,對方總能從那個最刁鑽的角度刺進來。
嗤。
納夫的肩甲被切開,鮮血飆射。
嗤。
大腿護甲碎裂,留下一道血痕。
納夫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不能退。
退一步,氣勢就泄了。
「我以帝皇的意誌在質問你!」
納夫一邊格擋,一邊怒吼。
「一名帝皇的士兵,為什麼要墮落!」
當!
兜帽男一劍挑開戰錘,劍尖直指納夫的咽喉。
「我冇有墮落。」
兜帽男的聲音依舊冷靜。
「我對帝皇的忠誠,從未改變。」
「但我效忠的方式,是我自己的選擇。」
納夫猛地低頭,用頭盔硬撞劍身。
火花四濺。
「放屁!」
「這就是你的選擇?」
「給一群人渣當看門狗?」
「帝國的**就是被你們這種人慣出來的!」
兜帽男被這一撞逼退了兩步。
他的眼神裡閃過悲哀。
「**?」
「納夫,你看看這個下巢。」
「看看上麵的中巢,上巢。」
「那些形形色色的官僚和領主,那些屍位素餐的貴族。」
「他們纔是帝國的毒瘤。」
「如果不尋求改變,帝國遲早會崩塌。」
「而你。」
兜帽男再次出劍。
這次劍光如網籠罩了納夫的全身。
「你所謂的忠誠,隻是愚忠。」
「你隻是那些**官僚手裡的一條獵犬。」
「他們在利用你維持他們那可笑的秩序。」
納夫隻覺得眼前全是藍色的光影。
他拚命揮舞戰錘,試圖撕開這道光網。
但冇用。
差距太大了。
那是技巧上的絕對碾壓。
砰!
兜帽男一腳踩在納夫的胸口。
那把冰冷的靈族動力劍已然朝著納夫的麵門劈下。
鐺!
納夫喘著粗氣死力抵住動力劍。
胸口的肋骨大概斷了兩根。
透過破碎的頭盔,他死死盯著上麵的兜帽男。
兜帽男持續施壓。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納夫。
納夫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咬緊牙滿回懟:
「褻瀆之語。」
「你都用上異形武器了,離接受混沌的力量還遠嗎?」
兜帽男的手很穩。
劍尖紋絲不動。
「武器隻是工具。」
「力量冇有善惡,隻有使用它的人纔有。」
「納夫,我很欣賞你。」
「在這個爛透了的下巢,還能保持住對帝皇純粹信仰的人,不多了。」
「我叫莫德凱·韋恩。」
這是他第一次報出名字。
兜帽下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左臉頰上也有一道長長的傷疤,那是等離子燙傷留下的痕跡。
老兵的勳章。
「導師那邊,我可以去說服。」
「勒布朗·納夫。」
「我給你一條生路。」
「甚至是一條比當治安官更光明的路。」
韋恩的眼神裡閃爍著一種狂熱的光芒。
「加入光照會。」
「加入我們。」
「為了真正的帝皇,為了人類的未來。」
「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