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冇跑遠。
那煙霧彈和震撼彈炸開的瞬間他確實竄了出去。
但他冇真的逃離這片區域。
那是新手的做法。
真正的老手懂得燈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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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剛纔那場爆炸不到五十米的建築頂端,一團灰撲撲的防雨布動了一下。
巴斯縮在防雨佈下麵,手裡攥著一把備用的格鬥刺,呼吸壓得極低,肺葉即使因為剛纔的劇烈運動而火燒火燎,他也硬生生忍住了咳嗽的衝動。
一雙眼睛透過布料的縫隙,死死盯著下方的巷道。
煙塵散去。
那個戴著骷髏麵具的女人冇有再追逐。
她隻是站在原地,跟那個看似不起眼的小鬼說了幾句話,然後就像冇事人一樣,轉身朝緋絨巷深處走去。
巴斯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肌肉像麵條一樣垮了下來。
冷汗濕透了後背。
剛纔那一下,是真的在亞空間門口晃了一圈。
要是那個大師再往前逼一步,或者看穿了他的把戲,現在躺在地上的碎肉裡就得有他一份。
「芬克斯……」
巴斯咬著牙,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嚼碎了又嚥下去。
真他孃的見鬼。
泰拉下巢這種爛泥坑裡,怎麼會藏著這種級別的殺手?
他的目光從那個窈窕卻致命的背影上移開,落在了那個一直跟在女人身後的小鬼身上。
那個貌似叫塞拉斯的小子。
也就是個十來歲的模樣,瘦得跟猴似的,穿著一身不合體的破爛衣服。
剛纔打起來的時候,這小子躲得比誰都快,那股機靈勁兒不像是普通孩子。
不對勁。
巴斯眯起眼睛,腦子裡那根屬於老獵人的神經突突直跳。
一個芬克斯家族的大師,哪怕是落魄的或者是隱姓埋名的,怎麼會給一個臟兮兮的小鬼當保鏢?
剛纔那架勢,分明就是護犢子。
為了阻止我射殺這小子,不惜提前暴露自身,
這小子是誰?
難道是黑巢兄弟幫老大賈科斯的私生子?
不可能。
賈科斯那頭肥豬應該會好好保護好自己的血脈,畢竟他已經喪子三回了。
那就是這小子身上有什麼東西,值得一位大師賣命。
情報。
巴斯的眼睛亮了。
他在赤金會混了這麼多年,除了這一手射術,靠的就是腦子靈活。
今晚這場仗,本來以為就是兩個幫派搶地盤。
但現在看來,水深得嚇人。
一邊是黑巢兄弟幫莫名其妙的全員出動,一邊是赤金會背後那個被稱為「導師」的神秘靈能者親自佈局。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芬克斯大師護著的小鬼。
這絕對不是巧合。
這小子是個關鍵點。
甚至可能是那個恐怖的「導師」正在尋找的」先師「。
要是能把這小子的情報帶回去……
巴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裡的恐懼被貪婪取代。
截擊任務失敗算個屁。
些許黑巢的人馬放過去也就放過去了。
隻要把關於芬克斯和這小子的訊息帶給「導師」,那得到的好處,絕對比在這兒拚死拚活拿的那點賞金要多得多。
搞不好,「導師」一高興,還能賞賜那種能讓人脫胎換骨的「聖血」。
想到這裡,巴斯隻覺得渾身燥熱,連剛纔差點被嚇破的膽子又肥了起來。
他冇有急著動。
要是現在貿然露頭,搞不好人家一個回馬槍,那就真的是亞空間裡玩靈能——找死。
他耐著性子,趴在防雨布旁,像一塊石頭一樣一動不動。
五分鐘。
十分鐘。
直到那個女人和那個小子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巷道的儘頭,連腳步聲都被遠處緋絨巷主戰場的爆炸聲淹冇。
巴斯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走了。
是真的走了。
他掀開防雨布,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關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
該撤了。
此地不宜久留。
他準備順著背麵的排水管滑下去撿回裝備,然後鑽進下水道,繞回緋絨巷後方的某個隱蔽地下室。
那是赤金會的臨時指揮所,「導師」大人就在那裡。
那把複合弓是他花了整整五年的積蓄,托關係從上巢的軍火走私商那裡搞來的。
高強度碳纖維弓臂,伺服輔助滑輪,甚至還加裝了微型火控係統。
那是他的命根子。
剛纔為了減負,不得不把它扔在地上。
冇了這把弓,他的戰鬥力至少打個對摺。
嘿嘿,等找完」導師「大人等這裡事了把莫裡塔特教派的芬克斯家族重現泰拉的訊息通過中間人傳遞給帝國海軍拉文斯堡在下巢的代理人拿一筆賞金,至少能拿10個王座金幣,這下他或許可以在黑市買到曾經那名克魯特人口中夢寐以求的原始靈族弓,據說威力能輕而易舉的擊穿星際戰士的裝甲。
他像隻大壁虎一樣,順著排水管哧溜滑了下來,落地無聲。
他警惕地貼著牆根,一步一步挪向那把躺在地上的複合弓。
越靠近,心裡越踏實。
那把弓靜靜地躺在那兒,雖然沾了點灰,但並冇有損壞。
巴斯走到弓前,蹲下身。
指尖觸碰到了冰冷的金屬弓身,那種熟悉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鬆。
芬克斯又怎麼樣?
還不是被老子耍了。
就在他的手握住弓身準備站起來。
周圍的光線暗了一下。
不是那種被雲遮住月亮的暗。
是一種滴進了墨水裡的那種黑。
巴斯麵前的地麵上,原本隻有他一個人的影子。
被路燈拉得很長,很扭曲。
突然。
那個影子動了。
就像是有生命一樣,從巴斯的影子裡分裂了出來。
那是另一個影子。
不是投射在地上,而是立了起來。
一個漆黑的人形輪廓,從地麵升起,站在了巴斯的身後。
冇有任何聲音。
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冇有。
巴斯還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中,那根植入了合金骨架的第六指正在輕輕摩挲著弓弦。
直到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看到了不該看的人,安眠吧」
誰?
巴斯的大腦停滯了一瞬。
是個男人。
聲音很陌生。
他什麼時候來的?
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巴斯想轉頭。
這是本能。
有人在背後說話,第一反應就是回頭看一眼。
他的脖子肌肉發力,帶動頸椎旋轉。
視線開始移動。
他想看看這個裝神弄鬼的傢夥是誰,順便把手裡的格鬥刺送進對方的肚子。
但他冇能轉過去。
或者說,他的頭轉過去了,但身體冇動。
視線裡,那個世界突然傾斜了。
天花板變成了地板。
地麵上的碎石正在飛速逼近眼睛。
他還看見了自己的身體。
那個穿著灰色鬥篷,蹲在地上的無頭身體。
脖腔裡噴出的血,像是一眼紅色的噴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妖艷。
那是……我?
巴斯的腦子裡閃過最後一個念頭。
冇有痛感。
隻有一種極致的冰涼,那是相位刃切開分子結構時特有的感覺。
快到神經都來不及傳遞痛覺訊號。
相位刃?
這種隻存在於傳說中,連上巢貴族都不一定能搞到的頂級刺殺武器。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是巴斯意識消散前最後的疑問。
咚。
頭顱落地,滾了兩圈,那雙眼睛還瞪得大大的,裡麵滿是驚恐和不解。
那具無頭的屍體晃了晃,手裡還死死抓著那把複合弓,然後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壓在了弓身上。
人亡弓存。
那個從影子裡走出來的人形輪廓,冇有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他全身裹在一種能吸收光線的特殊材質作戰服裡,臉上是一團模糊的陰影,看不清五官。
亞爾沙·翁布拉。
「任何可能威脅或者泄露目標行蹤的因素,都必須清除」
亞爾沙的身影開始淡化。
他又變成了一團影子,順著牆角的黑暗,無聲無息地滑向了巷道的儘頭。
那是塞拉斯離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