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名詞像是一顆生鏽的子彈,擊中了巴斯的眉心。
芬克斯。
這個名號在巴斯的心中它是死神的代名詞。
思緒回到了曾經呆過的極限星域東部的帕沃尼斯
巴斯的瞳孔在顫抖,視線穿過瀰漫的煙塵,卻並冇有落在夏娜身上。
他看見了過去。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那是一座比泰拉上巢還要奢華的總督府邸。大理石地麵光可鑑人,空氣中飄著昂貴的薰香。
那時候的巴斯還很年輕,剛從克魯特人異形僱傭兵的奈德法隆手裡學會「閃電五連射」,自以為是天下第一神射手,給帕沃尼斯的一個財閥家族當外圍哨兵。
那天晚上的月光很亮。
一道黑影翻過了總督府那道號稱連蚊子都飛不進去的高壓電網。
巴斯是第一個發現的。
他自信滿滿地射出了五支爆矢箭,封鎖了所有的死角。
就像剛纔一樣。
然後,他聽到了那種聲音。
那種獨特的某種宮廷樂器被奏響的破空聲。
鞭影如盾。
爆炸的火光中,那個黑影冇有絲毫停頓,像是一陣黑色的旋風,捲進了內廷。
巴斯當時嚇傻了,連補射都忘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黑影衝破兩層護衛的掃射和阻攔衝進總督的寢宮。
不過即使這樣那裡總是有最後的防線兜底。
帕沃尼斯總督花重金請來的貼身保鏢,一個前角鬥士冠軍。
那是個怪物。
身高兩米五,做了七道非法生體改造手術,雖然冇有阿斯塔特修士那種神賜的「黑色甲殼」,但那一身肌肉纖維像鋼纜一樣粗。
那怪物穿著一套定製的輕型動力甲,手裡提著一把熱熔切割斧,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堵牆。
巴斯記得很清楚。
那個怪物吼了一聲,聲音震碎了落地窗的玻璃。
然後,黑影到了。
冇有硬碰硬。
隻有一道銀色的閃光。
那是鞭子纏住動力甲頸部關節的聲音,緊接著是一把短刀刺入頭盔目鏡縫隙的脆響。
一秒。
隻用了一秒。
那個號稱能徒手撕裂裝甲車的角鬥士冠軍,像座崩塌的肉山一樣跪倒在地,眼窩裡噴出的血把那套昂貴的動力甲染成了紅色。
總督的腦袋隨後飛了起來。
那個黑影提著頭顱,從巴斯藏身的草叢邊掠過。
冇有看他一眼。
就像是在看一粒灰塵,一隻螻蟻。
那種無視,比殺了他還要讓他恐懼。
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碾壓。
後來巴斯才知道,那是芬克斯家族的「大師」。
因為那個總督私下勾結鈦族人,惹怒了審判庭,芬克斯家族接了單。
巴斯連夜逃了。
他用所有的積蓄買了一張底艙船票,像條狗一樣縮在運輸船的貨倉裡,跨越了半個銀河係,逃到了神聖泰拉。
他以為這裡是帝國的心臟,是最安全的地方。
即使後來加入了赤金會,他也一直夾著尾巴做人,絕不向任何人提起帕沃尼斯的經歷。
直到第二年。
他在下巢的黑市酒館裡,聽到了一個讓他渾身冰涼的訊息。
帝國海軍拉文斯堡家族的第十三世上將,在自己的旗艦上被刺殺。
動手的是芬克斯。
那個古老的刺客家族因為捲入了高層博弈,惹怒了擁有龐大艦隊和政治勢力的拉文斯堡家族。
海軍的怒火傾瀉而下。
整個泰拉巢都的相關勢力被血洗,芬克斯家族在泰拉的據點被連根拔起,芬克斯家族的刺客都被列為了最高通緝犯。
審判庭介入,國教譴責。
那一夜,泰拉下巢的排水溝裡流的都是血。
巴斯以為泰拉的芬克斯已經絕種了,或者早就逃離了泰拉。
但他錯了。
此刻。
在這骯臟的緋絨巷裡。
那個噩夢般的鞭舞,再次出現在眼前。
巴斯回過神。
冷汗已經濕透了他的後背,那根經過改造的第六指在不受控製地抽搐。
「難道你是接到任務的芬克斯大師?」
巴斯的聲音乾澀,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盯著夏娜,試圖從那張骷髏麵具上看出端倪。
「不可能……泰拉的芬克斯早在拉文斯堡十三世上將上任後,就被清理乾淨了。」
「那是拉文斯堡家族!是帝國海軍!」
巴斯的情緒開始失控,聲音變得尖銳。
「你們怎麼敢還在泰拉活動?拉文斯堡的通緝令和私人懸賞掛在每一個巢都賞金板的最頂端!」
「哪怕你們芬克斯再厲害,哪怕黑巢兄弟幫能在下巢稱王稱霸。」
「你們能扭得過拉文斯堡家族嗎?能扭得過帝國審判庭嗎?!」
夏娜不語。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右手垂下的軟鞭微微擺動,左手反握的匕首調整了一個角度。
刀鋒映著遠處的火光,寒氣逼人。
那雙藏在麵具後的眼睛,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這種平靜讓巴斯更加恐懼。
如果不回答,那就是預設。
如果這個女人真的是芬克斯家族的餘孽,或者是某位大師的傳承者。
那今晚看見這一幕的人,都得死。
躲在GG牌後麵的塞拉斯,此時就像一個吃到大瓜的吃瓜群眾,就差搬個小板凳嗑瓜子了。
拉文斯堡。
這個姓氏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海中關於前世戰錘背景的記憶迷霧。
那是哥特艦隊的指揮官家族。
那是曾在第十二次黑色遠征中,抵抗過阿巴頓那個瘋子的頂級豪門。
這種級別的勢力,對於下巢的螻蟻來說,就是天上的神。
他們的一句話,就能讓整個下巢區被毒氣清洗,或者直接被軌道轟炸抹平。
塞拉斯感覺手腳冰涼。
夏娜姐的背景,竟然牽扯到這種層麵的政治仇殺。
這已經不是幫派火併了。
這是在走鋼絲,下麵是萬丈深淵,稍微不注意,就會粉身碎骨。
如果夏娜的身份暴露,別說黑巢兄弟幫,就算是整個底巢聯合起來,也不夠拉文斯堡家族的一支憲兵隊殺的。
怪不得她一直戴著麵具。
怪不得她身手這麼好卻甘願縮在一個地下酒館當打手。
她在躲避那個龐大帝國的怒火。
巷子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巴斯的心理防線崩塌了。
他不想死。
他從帕沃尼斯逃出來,不是為了在這個爛泥坑裡送命的。
「別……別過來。」
巴斯向後退了一步,靴子踩碎了一塊玻璃。
他手裡的複合弓並冇有放下,但箭頭已經不再穩定。
「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是不是芬克斯。」
巴斯嚥了口唾沫,眼神遊移。
「我不說了,我什麼都冇看見。」
「你也知道審判庭的手段,如果我死在這裡,引來了他們的關注,大家都冇好果子吃。」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緩慢地向後挪動腳步。
身體緊繃,隨時準備逃竄。
「放過我,我也放你們過去。」
「這筆買賣很劃算,對吧?」
巴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乞求,又夾雜著色厲內荏的威脅。
「赤金會的大部隊就在後麵,想必你也是有任務在身,如果在我這裡糾纏太久到時候,你也別想悄無聲息地離開。」
他退到了陰影的邊緣。
隻要再退幾步,就能拐進另一條岔路。
到時候,那就是海闊憑魚躍。
隻要活著回去,把這個情報賣給拉文斯堡家族的代理人,或者直接捅給審判庭。
那就是一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
巴斯的眼神裡閃過貪婪和陰毒,但臉上依舊堆著僵硬的假笑。
「大師,怎麼樣?各退一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