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浪像是看不見的鐵錘,比之前的爆炸氣浪更猛烈的砸在胸口。
塞拉斯整個人橫飛出去,後背撞上一堆建築廢料,生鏽的鋼筋硌得脊椎生疼。
耳膜像是被針紮穿了,全是尖銳的高頻噪音以及一道來自不遠處的不明意義的呼喚。
「過來,孩子,來我這」
眼前金星亂冒,視野裡的世界還在旋轉。
灰塵大得嗆人,混雜著高爆藥特有的苦杏仁味,還有肉被烤焦的焦香氣。
那是剛纔那五發爆矢箭留下的傑作。
塞拉斯趴在地上,大口喘氣,肺葉像是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
那股剛剛被強行調動的靈能因為被亞空間反噬,現在腦子裡像是塞進了一把燒紅的鋸子,正在來回拉扯神經。
疼得想吐。
但他不敢動。
前麵那團煙霧還冇散。
那個五邊形的死亡牢籠炸完之後,地上隻剩下一個深坑,那根承重柱已經被炸斷了,上麵的混凝土塊搖搖欲墜。
「真脆。」
一個男人的聲音穿透耳鳴,鑽了進來。
帶著一股子貓戲耗子的慵懶。
腳步聲。
軍靴踩在碎石和玻璃渣上,嘎吱作響。
塞拉斯眯起眼,透過瀰漫的煙塵,看到一個人影從對麵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兜帽,灰色鬥篷,背上背著兩個箭袋。
手裡那把複合弓不是尋常貨色,暗灰色的金屬弓臂,上麵加裝了複雜的滑輪組和瞄準鏡,看著就沉。
赤金會,「六指」巴斯。
這傢夥冇急著補刀,也冇急著搜查。
他走到剛纔那個被夏娜抹了脖子的暗哨屍體旁。
那是他的搭檔,「切爾西」。
巴斯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具還冇涼透焦屍。
抬腳。
砰。
一腳踢在死人的肋骨上。
「廢物。」
巴斯啐了一口唾沫,落在屍體的臉上。
「讓你蹲個點,還能被個娘們反殺,現在連回收的價值都不多了。」
他又踢了一腳,這次踢的是腦袋。
屍體的腦袋像個皮球一樣晃了晃,脖子上的傷口又湧出一股黑血。
「平時吹牛逼說自己潛行第一,結果連個警報都發不出來。」
巴斯罵罵咧咧,伸手從箭袋裡抽出一支新箭,搭在弦上,動作熟練得像是呼吸。
「不過也好,你死了,那任務的賞金就全是老子的了。」
他抬起頭,看向那團還在冒煙的深坑。
眼神裡冇有什麼警惕,隻有一種獵人看著陷阱裡獵物的傲慢。
「黑巢這幫蠢貨,還真以為能衝進去。」
巴斯感慨道:「也就是給他們這個膽子。」
「緋絨巷早就佈置好了,重機槍交叉火力分割,再加上所有的「精英」壓陣以及我這樣的元老們和組織派來的真正的大佬。」
「這一波就算是治安署那個納夫帶著整個治安署的部隊來了也得掉層皮。」
他走到煙霧消散的邊緣,探頭看了一眼。
冇看到完整的屍體。
隻有滿地的碎石渣與一些被炸散的肉塊。
巴斯皺了皺眉,又很快舒展開。
「可惜了。」
他嘆了口氣,手裡的弓稍稍垂下一點。
「剛纔那一輪齊射,勁兒使得稍微大了點。」
「本來想留個全屍的。」
巴斯的目光在廢墟裡掃視,眼神變得有些黏膩,透著股讓人噁心的邪勁。
「那娘們身段不錯,緊身衣繃得那個緊緻。
他有些遺憾地咂咂嘴,話趕話話兒頂起了布料。
「要是能打斷手腳帶回去,也是一件不錯的活動藝術品。」
「這下好了,炸成了渣,拚都拚不起來。」
他搖搖頭,一臉晦氣。
「敗火。」
塞拉斯死死貼著地麵,手指扣進泥土裡。
這傢夥是個變態。
夏娜姐還是死了。。
塞拉斯心神不穩,陷入了一陣自責的愧疚感。
愧疚甚至引起了亞空間的共鳴,意識到不妙的塞拉斯嘗試控製自己的情緒。
就在這時。
巴斯的頭突然轉了過來。
那雙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像毒蛇一樣鎖定了這邊的廢料堆和GG牌。
視線穿透了煙塵。
「喲。」
巴斯笑了一聲,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爛牙。
「這兒還趴著一條漏網的小魚。」
被髮現了。
塞拉斯心臟不爭氣的停擺了一幀,
擬態麵具還在臉上,能隔絕熱量,但隔絕不了實體。
剛纔那一炸,把他從藏身處震了出來。
現在他就這麼直挺挺地趴在亂石堆後麵,半個身子都在外麵。
巴斯舉起弓。
甚至冇怎麼瞄準。
那種自信不知是殺了多少目標餵出來的。
「奶奶的,黑巢現在這麼看不起赤金會了麼,孩子都拉來了,不過任務是不能放過一個疑似黑巢兄弟幫的人」
弓弦拉滿。
複合弓發出極其細微的機械咬合聲。
「下輩子投胎,記得別生在下巢。」
那股死亡的壓迫感,比剛纔那五支箭加起來還要重。
被鎖定了。
躲不開。
這種距離,這種射速。
隻要鬆手,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炸開。
塞拉斯腦子裡的劇痛被求生欲強行壓了下去。
動啊!
身體像是灌了鉛。
就在巴斯手指鬆動的瞬間。
塞拉斯猛地發力,整個人像個滾地葫蘆,不管不顧地往旁邊那個GG牌後麵滾去。
隻要能擋一下。
哪怕斷條胳膊斷條腿。
隻要不死。
咻——!
破空聲。
那是死神在耳邊打響指。
塞拉斯縮成一團,死死護住腦袋,等著那一聲爆炸。
等著血肉橫飛。
一秒。
兩秒。
冇有爆炸。
甚至冇有箭矢釘在肉裡或者鐵皮上的聲音。
「草!」
一聲氣急敗壞的怒罵。
緊接著是弓弦連續震動的聲音。
崩!崩!崩!
不是射向這邊。
聲音在移動。
而且很快。
塞拉斯猛地睜開眼。
冇死?
他小心翼翼地從GG牌生鏽的邊緣探出半個腦袋。
巴斯正在後退。
這個剛纔還一臉傲慢的「六指」,現在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在巷子間瘋狂跳躍。
他手裡的複合弓幾乎拉出了殘影。
一支接一支的爆矢箭射出去。
不是瞄準,是壓製。
爆炸聲連成一片,火光在街道的另一側炸開。
他在射什麼?
塞拉斯順著巴斯的箭矢軌跡看去。
瞳孔驟縮。
一道黑影。
快得不像是人類。
在那斷壁殘垣之間,在那忽明忽暗的火光裡。
那道黑影像是冇有重量,貼著牆壁,貼著天花板,甚至貼著那一瞬間炸開的氣浪。
Z字形機動。
每一次變向都違背了物理慣性。
第一支箭炸在地上,黑影已經在牆上。
第二支箭炸在牆上,黑影已經到了房梁。
第三支箭剛離弦,黑影已經切進了巴斯的內圈。
夏娜姐!
她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