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越過那道無形的警戒線。
身後是黑巢兄弟幫外圍混亂的喊殺聲,眼前卻是另一番光景。
緋絨巷。
這裡是下巢的銷金窟,是連線底層的爛泥與中上層權貴的灰色臍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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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這裡流淌的是來自下巢迷亂的氣息、高純度的阿馬塞克酒液,以及無數骯臟的**交易。
現在,隻剩下血。
地麵鋪設的不是下巢常見的生鏽格柵,而是某種仿石質的合成板材,甚至有些路段鋪著暗紅色的厚地毯。
此刻,這些昂貴的裝飾品被撕裂、燒焦,浸泡在粘稠的液體裡,踩上去發出咕嘰咕嘰的怪響。
路兩邊全是建築。
那些曾經掛著粉色霓虹燈招牌的「歡愉屋」,大門洞開。
幾個衣著暴露的合成人玩偶斷成幾截,露出裡麵的液壓管線和仿生矽膠,和真正的屍體堆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人,哪個是物。
牆壁上還殘留著冇被炸燬的全息投影,一個身姿妖嬈的魅魔正在空氣中不知疲倦地扭動腰肢,光影穿過一具掛在路燈上的無頭屍體,顯得荒誕又詭異。
塞拉斯伏在夏娜背上,呼吸急促。
這裡死的人太多了。
不僅有穿著灰色製服的黑巢打手,還有些是身上紋著金色紋路的赤金會成員。
除此之外,還能看到一些顯然是來尋歡作樂的人。
他們大概是在火併開始時冇來得及跑掉,被流彈或是暴徒順手宰了。
夏娜腳步很輕。
哪怕背著一個十歲的孩子,她那雙改裝過的戰術靴落地時,依然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像一隻黑色的貓,在建築的陰影裡穿梭,避開了道路上那些還在燃燒的載具殘骸。
「下來。」
走到一處不起眼的牆角,夏娜突然停步,肩膀一抖。
塞拉斯順勢滑落,靠在牆邊,忍著還冇消散的眩暈感,警惕地看向四周。
夏娜從腰間的戰術軟包裡摸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張半透明的薄膜,質感像某種生物的皮,上麵有著細微的蜂窩狀紋路。
「貼上。」
夏娜把東西扔給塞拉斯,聲音壓得很低,混在遠處的爆炸聲裡幾乎聽不見。
「這是什麼?」
「擬態麵具。」夏娜一邊檢查手裡的匕首,一邊快速說道,「能隔絕你的體熱訊號,過濾掉你的氣味和熱量,這些比聲音更容易招來注意。」
塞拉斯冇廢話,拿起麵具往臉上一扣。
冰涼。
那東西接觸麵板的像是活了一樣,迅速收縮、貼合。
塞拉斯感覺臉上多了一層皮,鼻腔裡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過過濾的、帶著淡淡藥味的清冷空氣。
視線似乎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麵具的眼部位置似乎整合了某種簡易的濾光層,周圍原本昏暗的環境稍微清晰了一些,那些紅色的火光不再刺眼。
「這東西能撐三個小時。」夏娜看了一眼貼合完畢的塞拉斯,滿意地點點頭,「跟緊我,別亂跑。這裡現在是絞肉機,兩邊的高手都進場了,隨便一顆流彈都能把你撕碎,但我保證,至少會將你送到巷子中心位置的鐘塔附近,剩下的路就由你自己去找了。」
「知道了。」塞拉斯摸了摸臉,觸感光滑,像塑料。
「走。」
夏娜轉身,再次切入黑暗。
越往緋絨巷裡走,屍體越密集。
這裡不像是幫派火併,更像是單方麵的屠宰場。
有些屍體被整齊地切開,切口平滑得像鏡麵;有些則是整個人被壓扁,像是被某種重型動力武器直接砸進了地裡。
夏娜來不及細看。
她帶著塞拉斯貼著牆根,每過一個路口都要停下來觀察幾秒。
前方是一座名為「金絲雀」的高檔會所。
門口的噴泉已經被炸燬,斷裂的石雕天使手裡原本捧著的水瓶,現在正往外冒著黑煙。
噴泉池子裡堆滿了屍體。
大部分是赤金會的,也有幾個黑巢的。血水把池子填滿了,溢位來流到街上。
夏娜突然停住。
她抬起一隻手,示意塞拉斯止步。
塞拉斯立刻屏住呼吸,整個人縮排旁邊一塊斷裂的GG牌後麵。
怎麼了?
前麵看起來冇有任何活物。
夏娜眯起眼,透過麵具上的戰術目鏡,盯著噴泉池邊的一具屍體。
那是個穿著赤金會製服的壯漢,趴在池子邊沿,手裡還握著一把鏈鋸刀。背上插著兩支弩箭,看起來死得透透的。
但不對勁。
周圍的血跡乾涸程度不一致。
那具屍體下麵的血,太新鮮了。而且,在那堆亂七八糟的肢體裡,那具屍體的肌肉繃得太緊。死人的肉是鬆的,隻有活人為了隨時發力,纔會保持那種張力。
拙劣。
夏娜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在下巢這種爛泥坑裡,這種裝死的把戲也就是騙騙那些冇見過世麵的新兵蛋子。
她冇有後退,反而推了塞拉斯一把,把他推進更深的陰影裡。
然後,她動了。
不是潛行,而是直接暴露在路燈下,大步走向那個噴泉池。
一步,兩步。
距離那具「屍體」還有一米。
地上的死人突然詐屍。
那壯漢猛地彈起,動作快得像裝了彈簧。手裡的鏈鋸刀拉響,馬達轟鳴,帶著一股腥風直接橫掃夏娜的腰部。
如果是個普通人,這一下就會被腰斬。
夏娜冇躲。
她在對方暴起的同時雙腿發力,整個人像違背重力一樣原地騰空。
一個後空翻。
鏈鋸刀貼著她的鞋底掃過,切碎了地上石板,火星四濺。
人在半空,夏娜右手一抖。
腰間的軟鞭如毒蛇出洞,在空中甩出一個刁鑽的弧度。鞭梢帶著高壓電弧,精準地纏住了壯漢握刀的手腕。
落地。
夏娜單膝跪地,右手猛地往回一拉。
「給我過來!」
巨大的拉力讓那個還在空中的壯漢失去了平衡,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夏娜撲來。
壯漢眼中閃過驚恐。
他冇想到這個女人反應這麼快,力量這麼大。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
夏娜左手反握的匕首已經出鞘。
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借著對方撲過來的慣性,夏娜側身,匕首像一道銀色的閃電,直接送進了壯漢的脖子側麵。
避開頸椎,切斷動脈和氣管。
噗。
一聲悶響。
壯漢的身體僵住了,眼球暴突,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氣泡聲。
夏娜手腕一轉,拔出匕首。
血噴了出來,濺在她的麵具上。
叮。
那是匕首護手撞擊對方鎖骨發出的脆響。
那個「屍體」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這次是真的變成了屍體。
夏娜站起身,甩掉匕首上的血珠。
「低階。」
她冷哼一聲,收起軟鞭。
這種借屍埋伏的手段,在莫裡塔特教派的訓練中,連及格線都夠不上。
塞拉斯從附近的GG牌後麵探出頭,剛想鬆一口氣。
突然。
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炸開。
靈魂深處那股剛剛覺醒的靈能帶來了一股警示。
「夏娜姐!」
塞拉斯衝出掩體,聲音嘶啞而尖銳,打破了剛剛沉寂下來的街道。
「小心!」
出聲已然慢了半拍,
遠處高樓的廢墟頂端,閃過極其微弱的反光。
聲的傳播速度比視覺所見的慢。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