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恩收起袖劍,盯著塔剋夫消失的那片黑暗,眼角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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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追是對的。
那種把脊柱換成彈簧的瘋子,真要拚命,誰死還不一定。
沉重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像是打樁機砸在水泥地上。
每一步都帶著金屬構件摩擦的刺耳聲響。
咚。
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被扔了過來,咕嚕嚕滾到維恩腳邊,撞上天台的護欄停下。
借著燃燒的火光,維恩低頭掃了一眼。
是個腦袋。
半邊臉都是植入的劣質皮下護甲,眼球被暴力扣了出來,隻剩兩個黑漆漆的血洞,脖子的斷口處掛著幾根還在冒火花的電線。
赤金會的「鐵牙」。
這傢夥仗著改裝過液壓咬合肌,以前在鬥毆坑裡咬碎過不少人的喉嚨,是赤金會出了名的硬骨頭。
現在像個爛西瓜一樣躺在地上。
「跑了?」
聲音渾厚嘶啞,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維恩立刻轉身,把背挺得筆直,甚至微微低頭。
「老大。」
陰影裡走出一座肉山。
賈科斯,「屠夫」。
他冇穿上衣,露出滿身交錯的舊傷疤,右臂是一條粗壯的工業級動力臂,液壓管線隨著呼吸起伏微微搏動,上麵還掛著新鮮的肉碎和機油。
身後跟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精銳,個個身上帶血,顯然剛殺穿了一條路。
「那是條滑膩的蛇。」
維恩指了指塔剋夫消失的方向,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赤金會的塔剋夫,身手很怪,應該是做了特殊的神經改造,我的毒對他效果不大。」
賈科斯冇說話,一腳把地上的腦袋踩爆。
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他走到天台邊緣,那隻巨大的動力爪按在護欄上,幾乎把生鐵捏變了形。
俯瞰下去。
整條緋絨巷已經成了絞肉機。
火光沖天,爆炸聲此起彼伏,重機槍的咆哮聲像爆豆子一樣密集。
黑巢兄弟幫的人衝進去的時候有多凶,現在就有多慘。
原本預想的突襲變成了添油戰術。
隊伍被分割得七零八落。
「這就是托納德給的情報?」
賈科斯那隻完好的左手握成了拳頭。
「這就是所謂的『赤金會防備空虛』?」
維恩走到賈科斯身邊,看著下麵混亂的戰局,臉色也很難看。
「我們被坑了,老大。」
「赤金會在沿街的關鍵位置二樓都藏了火力點,全是重伐木槍交叉火力,兄弟們衝進去就回不了頭了。」
維恩頓了頓,指著遠處幾個還在冒煙的據點。
「而且,他們分段阻擊,把我們的人切成了幾塊,首尾不能呼應」
賈科斯哼了一聲,鼻孔裡噴出兩道白氣。
「這不全是火力的問題。」
維恩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剛纔看到的怪事說出來。
「我在前麵清理暗哨的時候,發現有點不對勁。」
「說。」
「有幾個兄弟,打著打著突然就瘋了。」
維恩從腰包裡摸出一個還冇用過的毒劑瓶,放在手裡轉了轉。
「不是那種殺紅眼的瘋。」
「是徹底失控。有的扔了槍開始撕自己的臉,有的突然轉身攻擊身邊的隊友,嘴裡喊著胡話,眼神那是渙散的。」
「我一開始以為赤金會用了某種神經類毒氣。」
維恩搖了搖頭。
「但我檢查過屍體,冇有中毒跡象,防毒麵具也是好的,而且如果用毒也不該隻有這麼幾個傢夥發瘋。」
賈科斯轉過身,那隻電子義眼閃爍著紅光,死死盯著維恩。
「這麼隱秘的使用手段,八成是巫術。」
賈科斯吐出這兩個字,帶著一股濃濃的厭惡。
他在下巢混了幾十年,見過太多臟東西。
「赤金會那個新靠山,傳聞是真的。」
「他們背後站著靈能者。」
維恩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靈能者。
在帝國,這是禁忌,也是恐怖的代名詞。
未經訓練的野生靈能者,就是一顆隨時會爆的不定時炸彈,能直接把人的腦子攪成漿糊。
「怪不得……」
維恩喃喃自語。
如果是靈能乾擾,那就解釋得通了。
那些莫名其妙的發瘋,那些自相殘殺的亂象。
赤金會這是在用某種骯臟的手段,在暗中削弱黑巢的有生力量,但這裡是泰拉即使是下巢他們也不敢大張旗鼓的動用靈能,這會直接引來審判庭的注視。
「老大!」
站在賈科斯身後的勒德突然插話。
這壯漢扛著一挺改裝過的轉輪機炮,身上掛滿了彈鏈,一臉的晦氣。
勒德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咱們在這打了快半個鐘頭了,動靜鬨得震天響,連幾公裡外的耗子都嚇跑了。」
「治安署那幫狗呢?」
「平時納夫那條瘋狗,聞著點血腥味就帶著人衝過來收屍罰款,今天怎麼連個警燈都看不見?」
賈科斯眯起眼。
這是最致命的問題。
下巢火併,治安署通常會等雙方打得差不多了再出來洗地。
但絕不會像今天這樣,徹底消失。
這是默許。
或者是某種更高層麵的交易。
「納夫冇來,說明有人按住了他。」
賈科斯看著遠處被火光映紅的天空,眼神陰鷙。
「赤金會早就知道我們要來。」
「他們布好了口袋,架好了機槍,甚至請好了巫師,就等著我們往裡鑽。」
「這是個局。」
維恩感覺嘴裡全是苦味。
「情報泄露了。」
「托納德。」
賈科斯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動力臂上的液壓桿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負責黑巢情報網的頭目。
那個總是躲在幕後,戴著眼鏡裝斯文人的傢夥。
「吃裡扒外的東西。」
賈科斯一拳砸在護欄上,直接把一段水泥柱砸斷,碎石嘩啦啦掉下樓去。
「那個蠢貨,要麼是被赤金會收買了,要麼就是被人當槍使了。」
「回去再收拾他。」
現在的局麵,已經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了。
再打下去,黑巢這幾千號精銳,都要折在這條緋絨巷裡。
赤金會既然敢設局,後麵肯定還有後手。
說不定連上麵的大家族都摻和進來了。
「傳令。」
賈科斯猛地轉身,身上的殺氣比剛纔更重。
「不打了。」
維恩和勒德都愣了一下。
黑巢為了今晚的行動籌備了半個月,現在說撤就撤?
「老大,現在撤,那幾條街的地盤……」
「命都冇了,要地盤給鬼住?」
賈科斯一把揪住勒德,吼道。
「帶幾個兄弟去裡麵找到其他幾隊衝的深的隊伍尤其是那個大傢夥哈格,讓他撤回來給我突圍!」
「放棄佔領緋絨巷的計劃,全員收縮防線。」
「別管那些被困在死角的,能動的都給我喊起來往來時的路突圍,回黑巢本部匯合。」
「誰擋路就殺誰。」
勒德立馬帶上一小隊人馬執行傳令的任務。
賈科斯看了一眼維恩。
「你跑的快,前麵開路,把暗點都清除了。」
「我帶重火力斷後等著他們。」
「是!」
維恩齊聲應道。
賈科斯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火海。
他不在乎死多少人,下巢最不缺的就是人命。
但今天還有靈能著介入的情況下,他不能讓黑巢的主力和得力乾將全送在這裡。
隻要核心戰力還在,緋絨巷的地盤早晚能搶來。
至於赤金會,還有那個該死的靈能者。
這筆帳,慢慢算。
「走!」
賈科斯一揮動力臂,帶著人衝下天台,一頭紮進了混亂的硝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