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紅袍下的盟友
時間，是底巢最不值錢，也最能改變一切的東西。
自從上次的“蒸汽管道意外”後，一晃，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林恩當初以為自己會被螺母-9這個一根筋的鐵疙瘩盯到死。
可他媽的，現實的發展，比他看過最離譜的話本小說還要邪門。
“不對！”
地下核心區，螺母-9那尖銳的電子音再一次響起，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劃破了車間裡嘈雜的轟鳴。
“生物質投料口的蠕動式傳送帶，第十七號連結軸承的轉速，比標準引數慢了百分之三點一四！”
“這是不可饒恕的浪費！”
他指著一個正滿頭大汗除錯機器的工人，毫不客氣地訓斥道。
“效率！效率纔是一切！效率是對萬機神最崇高的讚美！你們這些低等的碳基生物，腦子裡除了蛋白質和水分，就不能多裝一點對神聖數字的敬畏嗎？！”
那工人被罵得狗血淋頭，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林恩靠在一旁的集裝箱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眼角忍不住地抽搐。
媽的。
這小子，現在比老子這個當老闆的，還要關心工廠的生產效率！
那天晚上，在被螺母-9撞破自己用離心機分離基因片段後，林恩以為一切都完蛋了。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隨時讓小紫和利卡特動手，把這個紅袍子當場撕碎，然後跟齒輪-7那個老狐狸徹底翻臉。
可螺母-9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個年輕的學徒，在用他那顆藍色義眼，仔仔細細掃描了林恩的操作全過程，以及那管被分離出來的“重甲基因”後。
他沉默了足足十分鐘。
然後，他用一種近乎於夢囈般的語氣，說了一句讓林恩至今都覺得匪夷所思的話。
“雖然……手段極度褻瀆，處理方式也充滿了有機體的野蠻和粗鄙……”
“但……你這種將血肉視為一種可編輯的資料流，並從中提取有效程式碼片段的行為……從邏輯的本質上來說……”
“這……這也是一種對‘知識’的探求！”
林恩當時就傻了。
他這才明白。
這幫機械神教的瘋子，腦子裡的世界觀，跟他媽正常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在螺母-9的邏輯核心裡，林恩的行為，被翻譯成了另一套他能理解的語言：一個土著，用石斧和鑽木取火這種最原始的手段，試圖破解一台超級計算機的底層程式碼！
過程雖然可笑，但目的，是“神聖”的！
從那天起，螺母-9看林恩的眼神，就徹底變了。
不再是監視，而是一種……一種看野生技術天才的古怪眼神。
他甚至主動參與到了林恩的各項“研究”中，用他那套嚴謹到變態的機械神教理論，幫林恩優化各種流程。
比如，他會建議林恩，在孵化池裡加入微量的金屬粉末，理由是“這能增強新生有機體的生物電訊號傳導效率”。
再比如，他設計了一套“高壓營養液注入係統”，將原本需要一天才能被蟲卵吸收的生物質，硬生生壓縮到了三個小時。
林恩的爆兵效率，因為這個“監軍”的加入，憑空提升了至少兩倍！
這他媽上哪兒說理去？
“咳咳。”
林恩清了清嗓子，從集裝箱後麵走了出來。
“螺母-9大人，辛苦了辛苦了。”
“來來來，歇會兒，喝口水。”
螺母-9轉過頭，藍色的義眼閃爍了一下，語氣依舊冰冷。
“工作時間，拒絕攝入非必要的水分。”
“行行行，您是大爺，您說了算。”
林恩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遞了過去。
“那這個呢？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就前兩天清理一個廢棄站點的時候，從一個鐵罐頭裡刨出來的，看著挺古老，您給長長眼？”
螺母-9原本不想理會。
但在他那顆機械義眼掃過油布包裡那個巴掌大小、銹跡斑斑的金屬塊時，他那毫無波動的電子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短路般的卡頓。
“這……這是……”
他猛地伸出機械手，一把將那東西搶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像是在捧著什麼絕世珍寶。
那是一塊資料板的殘片，上麵刻著古老的、早已停止使用的火星哥特文。
螺-母-9伸出一根細長的探針，輕輕插入殘片上一個還能勉強識別的介麵。
“滋……滋……”
微弱的資料流，開始湧入他的處理核心。
下一秒！
螺母-9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猛地一震！
他那顆藍色的義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萬機神在上！”
“這是……這是……《偏導引擎維修手冊》第七卷的殘篇！是……是失傳了上千年的神聖經文！”
他那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裡，竟然帶上了一絲……一絲狂熱的顫抖！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林恩，那眼神，熾熱得彷彿要將林恩當場融化！
林恩心裡樂開了花。
這玩意兒是他讓掘蟒從一個被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垃圾場深處挖出來的，鬼知道是幹嘛用的。
但在螺母-9這種狂信徒眼裡，這就是無價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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