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古老的資料流
那股從工廠深處傳來的野蠻嘶吼，來得快，去得也快。
林恩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但瞬間就恢復了平靜。
他媽的，肯定是哪個新孵化的小崽子沒忍住，打了聲飽嗝。
回頭得好好教教規矩！
齒輪-7那顆紅色的義眼朝著黑暗的通道深處掃描了足足十幾秒，內部的資料流瘋狂閃爍，似乎在分析那聲音的構成。
但最終，對STC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一個未知的、可能存在的低階異形，與一塊活生生的神聖遺物比起來，屁都算不上。
“你的工廠，很‘熱鬧’，有機體。”
齒輪-7的合成音毫無波瀾，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他那根布滿了齒輪和活塞的權杖，輕輕在地上一頓，邁步走進了工廠內部。
林恩在心裡罵了句娘，臉上卻堆起了熱情的笑，跟了上去。
工廠內部比外麵更加破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機油味、血腥味和某種生物發酵後的酸臭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能把普通人當場熏暈過去的恐怖氣息。
齒輪-7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的機械義眼從始至終，就像兩顆被焊死的紅色探照燈，死死地鎖定在林恩手中的那塊資料板上。
那眼神，不，那束光，充滿了**裸的貪婪和狂熱，彷彿一個餓了三輩子的乞丐，看到了一座用黃金和烤肉堆成的山。
林恩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但他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慫。
他領著這個鐵皮怪物來到一張還算完整的金屬桌前，卻沒有像對方預想的那樣，直接把資料板交出去。
“神甫大人，談生意嘛，總得先驗驗貨，對不對？”
林恩把資料板在桌上輕輕一放，但手指卻依舊死死地扣在上麵。
“我得確定，你這位‘買家’，有能力解析我這件‘寶貝’。不然萬一你們技術不到家，給我弄壞了，我找誰說理去？”
這話狂到了極點！
一個底巢的垃圾佬，居然在質疑機械神教的技術力！
跟在齒輪-7身後的兩名護教軍，手中的電漿槍槍口瞬間又抬高了幾分，槍身上代表著能量充盈的藍色符文閃爍不定。
“放肆！”
“褻瀆！”
冰冷的電子音從他們的麵甲下傳來。
齒輪-7卻抬起了一隻機械臂，阻止了手下的衝動。
他的邏輯核心告訴他，眼前這個有機體，根本不是在質疑技術，而是在耍一種低階但有效的心理戰術。
他在宣示對這塊資料板的絕對所有權！
“可以。”
齒輪-7的合成音裡聽不出喜怒。
“向吾展示，你那可笑的‘保險措施’。”
“得嘞！”
林恩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轉身走到牆角，從一堆真正的電子垃圾裡，拖出來一個銹跡斑斑、看起來隨時都會散架的鐵皮櫃子。
“刺啦——”
他費力地拉開櫃門，露出了裡麵的東西。
一台古老到可以被扔進博物館當化石的“沉思者陣列”。
外殼上布滿了磕碰的痕跡和油汙，幾根顏色各異的線纜像乾枯的腸子一樣從機箱裡耷拉出來，螢幕更是裂成了蜘蛛網，隻有角落裡還在頑強地閃爍著幾行綠色的程式碼。
當齒輪-7看到這台機器時，他那半機械的身體，明顯地停滯了零點五秒。
他喉嚨裡的發聲器，發出了一陣類似被機油嗆到的、極其刺耳的電子噪音。
“褻瀆……！！”
“這種古董垃圾……這種對萬機神最惡毒的侮辱……居然還沒有徹底報廢！”
他那顆紅色的義眼，光芒劇烈閃爍，彷彿看到了什麼比異形更加不可饒恕的異端。
林恩壓根不在乎他的咆哮。
他熟練地把資料板“哢噠”一聲，插進了沉思者陣列側麵一個同樣銹跡斑斑的介麵裡。
然後，他拍了拍布滿灰塵的機箱，像個招呼老夥計的屠夫。
“來吧，神甫大人，請。”
齒輪-7死死地盯著那台褻瀆的機器，似乎多看一眼，自己的光學感測器都會被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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