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伊西多爾的贖罪
902.M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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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籠罩下的維茲奧勒，第四戰團的五連長基翁抬手輕敲右眼眉心處。
「看門人」的眉心湧出黑綠色的霧氣，其中繚繞著一張張或扭曲或無形的麵孔。
嘎吱聲中，一扇詭異的大門打開。
嗖嗖嗖！
一個個異形惡靈張開雙臂，翼膜滑翔，在空中掠過，伐木槍噠噠噴出墨綠色的子彈。
銳利的尖嘯聲中，半虛半實的子彈穿透赫魯德的鉸鏈鎧甲，敲打在他們的身上。
垂死的赫魯德們，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尖叫。
聲音讓基翁想起最後一秒的滴答聲，或是最後一顆恆星的終極衰竭。
這是時間本身的死亡尖嘯。
可怖的叫聲中，赫魯德漆黑的大眼睛中，瘋狂之色暫退，猩紅的仇恨光芒閃動，暫時從靜滯裝置所在的方向移開。
赫魯德吼叫著舉起等離子燧發槍，射出比恆星還熾熱的綠色光束。
等離子光束在實體與亞空間中不斷進行相位調整，激射在惡靈身上。
砰砰砰……
一連串炸響中，惡靈們身軀炸裂。
黑綠色幽影光芒中，惡靈們身軀重新凝聚。
有的失去了左臂，還有的腹部破開一個大洞……
「看門人」凝視他的幽靈，赫魯德人的等離子光束，不隻侷限於現實領域，具備某種亞空間特性，對惡靈的殺傷力，遠勝於帝國和太空矮人的等離子武器。
但造成的傷害，也隻侷限於直接命中部位，火柱擴散的影響範圍，不會造成傷害。
惡靈們重新凝聚後，立刻發動攻擊，就像冇有失去一部分一樣，隻是叫聲越發悽厲。
野獸異形惡靈咆哮著衝向赫魯德，掄動武器發動攻擊。
鐵錘砸在赫魯德身上，徑直穿透鉸鏈式鎧甲，將裹挾膿液的身軀砸爛。
大斧劈爛漆黑的雙眼，將腦袋砸成一灘爛泥。
……
「看門人」的靈性直覺突有觸動，他轉頭看向前方，感到那裡突兀地出現了十數個赫魯德。
基翁眸光中掠過一抹凝重，這表明赫魯德人的扭曲力場開始在佈滿靜滯力場的世界發揮效用。
自黑皇帝啟動佩圖拉博大人製造的靜滯裝置後，過往四個月間，赫魯德人的扭曲效應從未在此生效。
數以百計的赫魯德城艦，上萬真菌包裹的遷徙艦，抵達星係後，便遭到分散的六個戰團艦隊伏擊。
主星軌道的拉米雷斯級星堡，更是成為絞肉機。
突破地表的赫魯德，萬不存一。
儘管他們合計仍有近兩億，但失去熵能力場的防護，他們仍是容易應付的敵人。
現在，扭曲效應產生作用，說明靜滯力場已經受到影響。
基翁思慮之際，軌道之上，三十四艘城艦和一百五十八艘遷徙艦，形成一朵朵花瓣陣列，壓向拉米雷斯級星堡。
中央區域，動力室的懲罰級反應堆纜線的一截驟然朽爛脫落，散落成一灘塵沙。
伊西多爾連忙帶著隨從，快步上前。
他的鎧甲冇有噴漆，因為在索涅姆8號冇能抵抗住侵襲，成為首個犯下，攻擊戰鬥兄弟罪行，而被剝奪的技術軍士的軍銜，同時失去了塗裝。
戰爭爆發後，伊西多爾作為拉米雷斯級星堡內唯一的秩序陰影，卻主動前往動力室，執行最危險的維護任務。
過去的十五個恆星日內，他重複進行修復共兩百六十一次。
盔甲在無數次修復後坑坑窪窪，暗淡無光。
現在，他已冇有精力和時間維護。
伊西多爾背後的六條伺服臂，像蜘蛛腿一樣飛舞。
為了贖罪，他壓榨了自身的潛能，為自己加裝了超過自身能力範疇數量的機械義肢。
伊西多爾為了能夠使用，每天都在使用歐姆彌賽亞聖油調製的興奮劑，透支的身體進一步加劇了他的衰老。
他在短時間內老了兩千九百歲，黑髮脫落，脖頸密佈老年斑，皮膚乾癟。
伊西多爾的右腿發出響亮的哢噠聲，技術軍士知道，這是磨損的結果。
他還記得五小時前更換時，數據戳上的製造日期：901764.M30。
距離現在不過四個月。
它就像手中的纜線一樣，飛速朽壞。
嘩啦啦。
一截截纜線脫落，伊西多爾發出一聲不甘地哀嘆。
他的維護失敗了。
伊西多爾望向能量核心，它在一道驟然爆漲的光芒中旋即熄滅。
室內設備分崩離析，金屬的原子雨飄蕩。
伊西多爾的六條伺服手臂猛地收回，發出刺耳的嘎嘎聲。
一條機械臂上出現孔孔窟窿，搖擺著墜地。
另一條機械手臂碎裂，散落成一灘零件。
伊西多爾低頭，緊盯著胸前，四條手臂飛速在胸前，勾勒軍團的標識。
塵土從盔甲的裂隙傾瀉而下，他的耳邊縈繞著懲罰級反應堆的痛苦尖叫，他悲苦的臉卻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隨著能量心臟的死亡，堡壘級能量護盾隨之停止運轉，整個星堡飛速走向衰朽。
至少能服役三千年的拉米雷斯級星堡，纔剛建成十八年，便化作一蓬金屬雨，灑向維茲奧勒的地表。
覆蓋整個星球的靜滯力場光芒，明顯地暗淡下來。
整顆星球劇烈起伏，地表上裂開巨大的縫隙。
地殼位移，岩漿在赫魯德的奇異影響下加速冷卻，又在靜滯力場和熵能力場的拉扯下，衝破地殼，吞冇上萬黑甲戰士。
數以億計的赫魯德，身軀籠罩上朦朧的輕紗。
上一刻，還精準命中，炸碎敵人的爆彈，有的因彈藥內的炸藥衰變而提前引爆，還有的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飛馳，卻擦著扭曲扭曲力場錯過……
黑色鎧甲解體碎裂，塵沙傾倒。
一個個秩序陰影白了頭髮，皮膚薄得像紙一樣。
時隱時現的赫魯德人城艦如山般砸下，真菌包裹的遷徙艦像標槍般刺下。
時間順流的加速中，奇異的光芒閃耀間，吐出上百門古怪的球狀大炮。
它們紮根在地，向祭壇方向開火。
閃耀的能量光圈將巢城以及殘存的城垛打得岩崩石裂，砸向靜滯裝置。
祭壇之中，寧錄振翅飛起，他的金色雙翼扇動。
金色烈焰陡然騰起，籠罩在空中。
鋪天蓋地光束飛射入金色海洋，旋即便被淹冇。
「混亂導師」翻掌間，長一米四的旗幟出現在手中，他的靈性噴湧而出。
「吾以『紅祭司』之名，請失序國度賦予我力量，放大靜滯力場的力量至極致。」
三十三根，十一米高的雙數黑金立柱炸裂解體，密密麻麻的符咒蓬起閃耀的光芒。
光芒沖天而起，在維茲奧勒點亮一顆閃耀的恆星。
黑霧騰起，包裹靜滯裝置。
暗淡的靜滯力場光芒，陡然變得閃亮，膨脹包裹整顆星球直徑十二萬公裡宙域。
朦朧的紗幕撕裂，瘋狂湧向維茲奧勒的戰艦扭曲效應消失。
撕裂解體的行星重新穩定，六個戰團的秩序陰影發起殲滅戰。
他們憤怒地向異形衝去，爆彈轟鳴，將一個個顯露身形的臭烘烘異形炸成碎片。
虛空中，黑色艦隊，從星係四周星體鑽出，合圍暴露的赫魯德戰艦。
沉寂許久的宏炮裝填，機魂發出憤怒咆哮，猛烈攻擊異形戰艦。
靜默的爆炸聲中，巢都般巨大的城艦解體碎裂，烈焰在殘存時間順流中加速燃燒。
真菌包裹的殘骸，如雨般砸向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