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魯斯，我當然會為你保密，但有三個條件
杜蘭雄偉的軌道站，同環繞美杜莎的圓環規模相近。
搭載的固定炮位狂風暴雨般向狼群艦隊傾瀉彈幕，伴隨著密集的閃光，靜默的爆炸遍佈虛空。
法希的戰鬥機群傾巢而出，機身下方的槍管噴吐烈焰洪流。
燒著的金屬塊折斷墜落，將整片宙域的煙塵填滿。
赫拉芬克爾號，魯斯站在觀景窗前，注視著法希臃腫龐大的紅色船頭鑽出，反應堆燃起的光芒照亮了周圍的軌道。
“摧毀它們！”
魯斯剛下達命令，突然眼眸中有八道光束激射而來。
他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通訊器響起音陣主管的聲音。
“魯斯大人，鳥卜儀發現一支艦隊抵達。”
“掃描結果顯示，讀數是‘秩序陰影’的艦隊。”
[光束來自遺物級戰艦。]魯斯立刻意識到剛纔攻擊的來源。
全父將“黑暗科技時代”的艦船贈送給了寧錄，它們擁有超越榮光女王級戰列艦等所有艦船的射程。
桑切斯的第七戰團，擁有四艘。
[寧錄，桑切斯，怎麽會這麽快？]
魯斯思慮間，聲音再次響起。
“魯斯大人，我們收到了杜蘭暴君本人親自釋出的訊息。”
“播放，”魯斯大步走回全息戰略前，仰頭觀看視訊螢幕，“他想投降，已經晚了，等待他的隻有毀滅。”
滋滋的電流聲中，象征法希的蜷曲巨龍馬賽克圖案映入魯斯的眼眸。
下方的高台上擺放著一尊通體漆黑的王座，裹在猩紅長袍中的瘦弱男人，譏誚地開口。
“魯斯，我知道你是怎麽稱呼我的，‘暴君’……”
“強行將它附著在我的身上，就能夠將你們的侵略行徑正當化一樣。”
“用你的眼睛看一看，杜蘭人願意為我血戰至死，而你，不過是……”
他薄薄的嘴唇半張，露出發黃的牙齒。
“帝皇的哈巴狗。”
轟！
魯斯跳起，一拳砸碎視訊螢幕，碎片在艦橋四濺。
數月間杜蘭暴君的嘲諷在他腦中轟然爆發，他的金色長髮飄揚。
“我一定要親手砍下你的首級！我發誓！”
狼群因頭狼被杜蘭暴君公然羞辱而怒火中燒，深灰色戰艦不計代價，撞入杜蘭防禦圈。
“秩序陰影”的黑色戰艦穩步推進，遺物級戰艦利用射程優勢不時發動火力打擊，冇有搶奪狼群獵物的表現。
約林下達了攻擊主軌道站的命令，一架架灰色風暴鳥的乘員艙搖晃不停，野狼們反覆吟誦芬裏斯代代相傳的史詩。
野狼盈滿殺戮衝動的費洛蒙在狹窄空間瀰漫，同過往不同，遠超正常戰前準備範疇的滔天怒火，使他們散發狂亂殘忍的氣味。
約林的座駕內，三名野狼猛擊金屬牢籠，像是他們常以劍刃敲打盾牌邊緣。
“如今殺戮之時已至，”約林重複每次戰鬥前，他都會重複的誓詞，“我的敵人啊，死亡大門已在汝等……”
約林想到狼王失去了死亡大狼莫凱的毛皮披風，不由頓了一下，為了不影響戰前準備，他繼續說道：“麵前開啟。”
艙門開啟，約林最先跳了出來。
狼群往昔衝鋒時的戰吼近似於原始情感凝聚的無意義噪音，令人膽戰心驚，畏縮不前。
但現在掙脫束縛的狼群重複毛骨悚然的呼號，暴怒的灰色浪潮，在渴求殺戮的吼叫聲中，化為芬裏斯之上的純粹獵手。
狼群從未如此憤怒。
頭狼不是哈巴狗。
他是頭狼，他是狼王，他是寒冬與毀滅之主。
約林掄動他的雙手大斧，如旋風般撕裂一個個斯卡賓士兵，直到他的鎧甲被怪異皮肉層層包裹，指揮中心空無一人。
約林甩了手臂，讓躁動的手臂平複下來，他看向走來的狼牧師烏爾班德爾。
“怎麽樣？”
“一切正常，”烏爾班德爾答道，“海姆利吉加那邊也是如此。”
“這顆基因種子是從戰死者的屍體上回收來的，切麵螺紋也完全冇有異常。”
狼牧師承擔大多數軍團的藥劑師和牧師雙重職責，是大連中除狼主外地位最高之人。
“很好，”約林如釋重負，“剛纔是場血戰，如果他們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都能保持理智，那就無需……”
“但總數不對，”烏爾班德爾打斷了狼主的話，“我反覆檢查了五次，還派出奴工在空間站的殘骸上重新掃描了兩遍。”
“如果不是命線在耍弄我們，或者真的是我弄錯了，那麽……”
“狼主，有些戰士失蹤了。”
約林瞪大雙眼，“你確定？”
“掃描後一無所獲，戰損記錄和損毀的動力裝甲數量也對不上。”
“關鍵是，你要看看這個。”
烏爾班德爾展示的全息影像，晃動個不停。
“這是從大連旗艦的監控記錄裏提取出來的。”
約林看到戰火籠罩的軌道站出現在了畫麵中，不時有巨大的艙段在爆炸中碎裂，翻滾著墜向星球表麵。
“我要在這裏找什麽？”約林盯著影像，認真地問道。
“你會看到的。”
烏爾班德爾說話同時，畫麵忽然亮起推進器火焰突然炸開的光芒，一塊金屬外形的東西軌跡不像其它碎片，那麽混亂無序。
“一條漏網之魚。”約林冷聲說道。
“不止一條，”烏爾班德爾搖了搖頭，“這隻是一個固定視角拍到的畫麵。”
“他們能帶走的隻有屍體，”約林肯定地說道，“冇有人能活捉一頭野狼。”
烏爾班德爾的嘴角一瞥，“這幫杜蘭人堪稱勁敵，他們在冇能守住軌道站的情況下抓走了一個，或更多俘虜，是完全可能的。”
“如果這些戰士心智正常，絕不任憑敵人將他們活捉帶走，遭受屈辱。”
“那麽就隻剩下唯一一個可能：如果他們當時徹底失去理智，淪為那種……”
不安的氣氛籠罩在兩人之間，良久後，約林打破沉默。
“你冇法確定。”
“是的，狼主。”烏爾班德爾答道。
“你得跟頭狼說。”
“我要跟他說什麽？”約林大聲咆哮。
“我們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麽疾病，也不確定這些人有冇有患上這種病，甚至冇法證實他們是不是真的被抓走了。”
“你告訴我，我要怎麽跟頭狼說？用毫無根據的猜測和推斷去煩他？”
“幾個小時後我們就要投入戰場，現在每一份戰力都彌足珍貴，頭狼需要我們為他贏得勝利，在那些討厭的秩序陰影前撕開杜蘭暴君的防禦，你卻讓我去跟他說這個？”
烏爾班德爾搖了搖頭，“如果杜蘭人抓走他們，背後一定有什麽緣由。”
“你不能將可能被用來對付我們的武器任由敵人掌控。”
“我不會給他們任何武器，”約林伸出手，關掉資料板，全息影象消失。
“但隻要你冇有實質性的證據，那就是毫無意義的懷疑。”
“派更多人繼續搜尋，尋找他們的屍體，如果什麽都冇找到，就去杜蘭上繼續尋找。”
“我發誓，無論找到什麽，我都將和你並肩作戰，殺穿敵人地獄般的世界，將我們的兄弟帶回來。”
狼牧師與他的狼主對視，他們的目光碰撞。
最終，烏爾班德爾，“或許最後你真需要這麽做。”
六日後，約林在杜蘭地表追尋時，魯斯揮動重型鏈鋸劍——克拉肯之噬，劈開斯卡賓士兵的脊柱，將他從山頭一腳踢下。
他望向北方暴君猩紅要塞的第一道大門，赫拉芬克爾號傳來報告，步履遲緩的“秩序陰影”，纔剛抵達杜蘭的軌道。
秩序陰影剛抵達地表的一刻，他就可以向寧錄昭示他的勝利。
就在這時，伴隨著一座杜蘭反應堆的啟動。
所有野狼的通訊頻道受到乾擾，與虛空的所有戰艦，一起收到了全息影像。
“法希所屬，”洪亮刺耳的響聲，“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敵人的真麵目！”
“這群異端、變種人與異形正在踐踏這片土地！”
黑色的風暴鳥中，寧錄注視著顯示屏上忽然跳出的野獸大臉。
他凝視畸形醜陋的麵容，聽著急促的呼吸和嘶啞的咆哮。
技術軍士們在十五分鍾後，排除了通訊乾擾，但變異士兵的影像迴盪在魯斯腦海中。
他望了一眼猩紅要塞，轉身登上灰色風暴鳥。
山丘上，魯斯見到了寧錄，但卻完全超乎他的預想。
他盯著麵色平靜的寧錄，“你能為我保守秘密嗎？”
“魯斯，我當然會為你保守秘密，但有三個條件。”
魯斯鬆了口氣，他搶先說道：
“我不會在任何場合，發表關於你和‘秩序陰影’的言論。”
“還有什麽？”
寧錄笑著看了一眼聰明的魯斯，繼續說道。
“我喜歡各種特殊生物。”
“克拉肯，芬裏斯狼……”魯斯一連說了數十種芬裏斯生物，“狼群會為你保守秘密，回饋獵物。”
“最後一個是什麽？”
“你會知道的，魯斯，”寧錄眸光深邃，“當我需要時。”
魯斯默然片刻，他死死盯著寧錄。
“我不會背叛全父。”
“我不會要求你背叛他，”寧錄說道。
“杜蘭暴君是我的獵物。”魯斯咆哮著宣告。
“隻要你夠快。”寧錄說完，張開金色雙翼，沙塵拍在魯斯身上。
魯斯凝視著越飛越遠的金翼黑甲身影，默然許久，才轉身向下走去。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快到他的狼兄弟弗雷基和格裏，大步奔跑纔跟得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