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紮德基爾:父親啊,你不明白,他確實不是神,黑皇帝纔是
希琳妮·瓦蘭提恩祈求的清算,等到完美之城毀滅兩個月後才降臨,一艘艘灰色戰艦返回庫爾。
一百一十六艘戰艦承載十萬滿腔怒火的懷言者。
不久前,剛被黑皇帝賜予力量,成為「腐化男爵」的紮德基爾,吃驚地看到四分之一塊大陸化為焦黑灰燼。
具備更高權威的授權訊號闖入第十七軍團的通訊網絡,低沉冷漠的聲音打破紮德基爾的震驚。
「懷言者的戰士們,我是第十三軍團的基裡曼,馬庫拉格之主。」
觀,儘在.
「你們要立刻奉命前往星球地表,在昔日蒙納齊亞的廢墟中央集結。」
「坐標正在發送。這份訓令不可違抗。你們的整支軍團都必須奉命集結。完畢。」
……
上百萬座大理石建築炸成的瓦礫中,隨風飄揚的粉末附著十萬懷言者的盔甲表麵。
不斷積累的塵埃將灰色鎧甲的誓言紙張和禱言捲軸染成灰白色。
十萬雙紅色目鏡直視前方,灰色鐵拳緊握爆彈槍。
軍士們率領自己的小隊,井然有序地站在連長身後,連隊集結於戰團旗幟之下。
「做好準備。」終結者鎧甲內,比懷言者更瘦弱的一連長科爾·法倫低吼。
「原體來了。」
通訊頻道響起若有若無的虔誠吟唱,懷言者們悲傷而又期待地等待這一刻。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是首次沐浴原體的光芒,他們為此感到命運垂憐。
煙霧與塵埃沉重地壓在他們心頭,他們期待的一刻不應在破敗的墓園發生。
金色的風暴鳥緩緩落地,駕駛艙底部跳板滑開。
「奧瑞利安。」懷言者們齊聲低語。
第十七軍團的基因原體有諸多稱號,他在所走過的世界,被神皇的信徒稱為天選者。
其它阿斯塔特軍團戰士,大多稱呼他為尤裡曾。
懷言者們心中,金身洛嘉纔是基因之父的身份。
「吾兒,」洛嘉的微笑沾染悲傷,「看到你們讓我心神振奮。」
「血債血償!」他如科爾奇斯冬日的灰色雙眼染上黑炭。「血債血償!」
洛嘉緊握費努斯在加拉頓II號並肩作戰後為他打造的啟明之光權杖。
象牙色的長柄抓握位置包裹黑鋼加固,球形錘頭由精金鍛造,鑲嵌銀色符文。
等距排列的長釘從戰錘外沿刺出,每根都有常人手臂長。
美杜莎的戈爾貢鎧甲是鐵騎型終結者的源頭之一,阿斯塔特牧師的真理權杖則是啟明之光的仿製品。
洛嘉凝視遠處的雷鷹,這種新式炮艇比風暴鳥體型更小。
「極限戰士」是率先大量裝備它們的軍團之一,「影月蒼狼」更偏愛更大、運載能力更強的風暴鳥。
「基裡曼,你我或許從不誌趣相投,但終歸血脈相通。」
「來見我吧,為你的瘋狂行徑承擔責任。」
蒸汽四散間,活塞結構降下跳板。
紮德基爾驚訝地看到,榮譽衛隊簇擁羅伯特·基裡曼走下,緊隨他身旁的是一個衣著樸素的瘦削身影。
他的身軀在基裡曼的宏偉陰影裡顯得羸弱,手中的黑鋼手杖掛著鏗鏘作響的鎖鏈。
掌印者馬卡多。
他位高權重,是戰爭議會永恆的首席領主。
他是帝皇的股肱之臣與首席幕僚。
「這是什麼瘋狂事態?」法倫的嘶吼滿是厭憎。
「靜下心來,我的朋友。」洛嘉低聲叮囑,「我們很快就會得到來此的答案了。」
「諸位連長,上前。」
一百名連長出列,灰色手甲緊握爆彈槍與劍刃。
隨後是一百名牧師,他們標誌性的金邊盔甲與真理權杖格外醒目。
「兄弟。馬卡多。」洛嘉隱藏語調中的顫音。
「歡迎來到蒙納齊亞。」
「洛嘉。」基裡曼的語氣不帶絲毫情感,也冇再多說一詞。
「原體洛嘉。」馬卡多躬身迴應。
「這種情況下相見讓我們都很難過。」
洛嘉上前一步,「是嗎?都很難過?你看起來不太傷心啊,我的兄弟。」
見基裡曼冇有說話,他移開目光,審視地看著馬卡多。
「答案,馬卡多。」
「我想要答案。這是怎麼回事?」
「你們為何在此肆意妄為。」
掌印者掀開兜帽,「你猜不到嗎,洛嘉?」
「回答我!」洛嘉怒吼。
「我要求你們解釋你們的所作所為!」
「你們對我的城市乾了什麼?」
「它並非歸順。」馬卡多放慢語調,「這個文明,這個世界,並非……」
「謊言!褻瀆!」洛嘉大聲咆哮。
「它是歸順的典範!」
「他們吟唱父親的名號!」
「他們在每個黎明時分向他致敬!」
洛嘉狂亂的目光死死盯著馬卡多,「回答我,凡人!」
「帝皇的雕像矗立在各個角落,你們憑什麼這麼做?」
身高隻及洛嘉一半高的馬卡多抬起頭,他輕聲嘆息。
「庫爾人崇拜他。」
「庫爾人將他當作神祇崇拜!」
轟!
武器砸落的悶響響起,他的十指如鉤,彷彿要挖出自己的雙眸。
「你站在完美之城的廢墟,卻說這座城市被無由毀滅。」
「你來到這裡,隻是為我展示你那脆弱的凡人心靈崩潰了嗎?」
「洛嘉……」掌印者上前,試圖安撫暴怒的原體。
砰!
洛嘉抬手一巴掌拍飛馬卡多,他摔在二十米外。
他翻滾著砸在塵埃中,周圍的每個人都聽到骨斷的脆響。
洛嘉同基裡曼麵麵相對,猙獰地盯著兄弟的麵孔,他粗重地喘息。
「你們……為什麼……要……這樣……乾……」
「我奉命行事。」
「你奉行這懦夫的命令?」洛嘉指著馬卡多放聲大笑,「這隻蛆蟲?」
他搖搖頭,轉身走向子嗣。
「我要帶領我的軍團去泰拉,親自向我們的父親同伴通報……」
「他知道。」馬卡多顫巍巍地站起。
「什麼?」洛嘉追問,「你說什麼?」
「我說,他知道。」馬卡多緊閉雙眼,倚靠代表他職權的手杖。
「你的父親知道。」
「你說謊!」洛嘉急促喘息。
馬卡多並未再做爭辯,他昂首向天,心念一動,十公裡的每個生命都聽到靈能之聲於腦海迴蕩。
十萬懷言者。
每個極限戰士。
瓦蘭提恩等七名倖存者。
「吾主,他不願聽我的。」
震耳欲聾的音爆聲驟然響起,萊曼之耳的過濾將其降低到可以容忍的水平。
熾烈的金色光芒令阿斯塔特們都陷入目盲狀態,即使護目鏡立刻降低透光度。
「腐化男爵」紮德基爾同失去視界的十萬懷言者不同,他模糊地看到高大的身影籠罩在輝煌奪目的白色光暈內。
「洛嘉。」他的聲音落在憎恨與仁愛之間某個無法解讀之處。
「跪下。」
低沉的靈能聲浪掀起滔天巨浪拍在十萬懷言者身上,重錘將他們擊倒於地。
即使許多人並非心甘情願,他們也無法抗拒。
這不是奉獻,不是效忠,不是崇拜,而是奴役。
「鋸齒烈陽」戰團的第七突擊連長阿格爾·塔等人本能地想要反抗強加的崇敬,但他們不由自主地服從了。
「翎筆之裔」的戰團長紮德基爾瞬間升入泰勒瑪第一層心境,咬緊牙關,太陽穴緊繃。
意誌的抗拒與肌肉本能的抗拒,令鎧甲嗡嗡作響。
[願吾主寬恕!]紮德基爾閉眼無聲祈禱,冇有升入泰勒瑪第二層心境,避免脊柱騰起的光芒引起帝皇等人注意。
砰!
他的抵抗隻維持一瞬,膝蓋便砸入蒙納齊亞的塵埃之中。
「洛嘉,跪下。」
洛嘉望向挺直身軀的基裡曼,指尖抹了抹眼角,彷彿要擦掉幻覺。
他緩緩單膝跪倒。
紮德基爾和阿格爾·塔等人,咬牙切齒地看到,跪地行禮的極限戰士,在基裡曼的示意下起立。
「極限戰士」站立在帝皇身側,「懷言者」跪在廢墟的焦黑骸骨間。
「吾兒,你是一位統帥,不是一位祭司。」帝皇低沉開口。
「你為戰爭而生,為征伐降世,你當高舉真理盾牌庇佑人類種族。」
「我…」
帝皇打斷了他。「這是崇拜,是對真理的毒害。」
「你稱我為神,你向眾多世界灌輸了曾把人類種族一次次推到滅絕邊緣的謊言。」
「人民都滿懷歡喜……」洛嘉抗聲道。
「人民都遭受了欺瞞。」
洛嘉猛然站起,他大聲喊道:「我的軍團為你的帝國塑造了最熱忱忠誠的世界。」
「這不是我的帝國。」帝皇施加的聲音敲擊每個懷言者的心靈。
「這是人類帝國,這個帝國屬於被真理啟蒙的人類種族。」
「您就是神!」洛嘉大聲反駁。
「我不會僅僅因為您否定的某個詞就保持沉默,上萬個世界的運轉儘在您的掌握,數以百萬飛船貫徹您的意誌。」
「您不朽不滅,對世間的一切全視全知。」
「您無非在名義上不是神祇罷了。」
洛嘉屹立於洶湧而來的能量風暴中,盔甲表麵的經文捲軸四散飛揚。
「您就是神!」
「結束謊言,親口承認。」
帝皇搖頭,他展現出冷漠的回絕。
「我不是神!」
「結束這一切吧。」
紮德基爾望向渾身顫抖,耳朵湧出鮮血的基因之父。
[父親啊,你不明白,他確實不是神,黑皇帝纔是。]
他剋製雙手合攏,行禮的衝動,耳邊響起帝皇的雷霆之聲。
「懷言者,牢記此時此地的教訓,銘記謬誤道路儘頭的災厄廢墟。」
「你們的軍團要在此重獲新生。」
「順應本性,投身戰場,遵從天職,效忠帝國。」
「父親……」洛嘉的祈求聲嘎然而止,空氣的爆鳴聲中,帝皇已然離開。
紮德基爾立刻起身,他環視周圍痛苦不堪的懷言者。
蒙受羞辱的他們死氣沉沉地矗立於廢墟之中。
轟!
懷言者們掙紮起身之際,洛嘉轟然跪倒。
紮德基爾見其他連長和牧師一起向前湧去,他衝入人群。
「腐化男爵」比懷言者們更高大健壯的身軀,擠開人群。
「奧瑞利安。」他輕聲呼喚。
洛嘉抬起頭,眼眸內滿是茫然,他冇有認出這位親自讚揚過的子嗣。
紮德基爾看了一眼默然旁觀的基裡曼。
「我的原體,我們必須返回戰艦。」
紮德基爾伸手觸及洛嘉肩頭,這裡曾掛著一張經文捲軸。
洛嘉置之不理,突然仰天咆哮。
他向冷漠無情的天空發出低沉悠長的嚎叫。
「腐化男爵」紮德基爾雙臂有力,扶住顫抖的身軀。
洛嘉心痛欲絕的哀號最終落幕,他伸手抓起一團烏黑塵埃塗抹自己臉上。
完美之城的熔融枯骨鋪滿他的麵部。
洛嘉在紮德基爾和來到身旁的法倫攙扶下起身,他怨毒地盯著兄弟。
「基裡曼。」
「你大受父親榮寵,今日看到我前功儘棄,是否很享受?」
基裡曼泰然自若,語氣平淡。
「我們的父親託付我向你通報最後一事。」
「說完就滾!」洛嘉拎起啟明之光,釘刺錘頭灑下雨點般的塵埃。
「五位禁軍戰士,還有我艦船上的另外十五位。」基裡曼向身穿金甲的戰士示意。
「兄弟,我們的父親命令他們與你同行。」
「我拒絕!」洛嘉大聲喊道。
「我不需要他們。」
基裡曼語氣沉靜。
「我們的父親另有看法,你的軍團重新加入偉大遠征時,他們將扮演帝皇的耳目。」
洛嘉攥緊權杖,「我們的父親也派遣忠犬去管束你嗎?」
「他們也寄居在你的奧特拉瑪寶貝國度,暗中匯報你的一舉一動嗎?」
「你該返回艦隊了,我的兄弟。」基裡曼提醒道。
「你還有很多事要做。」
洛嘉哼了一聲,厭憎扭曲了他的麵容。
「終有一天你將體會我的感受。」
「奧特拉瑪的一個世界焚滅之時,你是否還能笑得出來?」
「安德芒?艾克斯?艾斯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