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這傢夥的威脅不比原體小啊。”
納垢一邊攪拌著坩堝裡的瘟疫,一邊尋思。
但它始終搞不懂對方是怎麼做到的。
思考到最後,納垢決定讓孩子們一定要注意這個無名的阿斯塔特。
把這傢夥的重視程度,提升到羅保特·基裡曼一個級彆。
與此同時,馬庫拉格之耀號的戰略室內,
基裡曼與沃戴斯對外麵的事情一無所知,
他們針對前往泰拉的事宜,以及奧特拉瑪收複戰役應當交給誰來接手等相關問題,進行了長達十幾個小時的討論。
從最佳航行路線到泰拉當前高領主議會內部的權力格局,原體力求對每一個問題都瞭然於胸。
基裡曼最大的優點就是他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在他眼中,無論是直麵混沌大敵,還是解決帝國積重難返的沉屙痼疾,都是一場硬仗。
而後者的複雜與艱難,甚至遠超前者。
昔日建立高領主議會製度、頒佈阿斯塔特聖典時,他從未設想這些製度會原封不動地執行超過千年。
製度這種東西,本應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而不斷調整、演變。
誰能料到,在他重傷沉眠後,那幫傢夥竟真的將他當年的話奉為萬世不變的圭臬,強行推行了一萬年!
天知道他們在這期間打了多少“補丁”,將整個製度扭曲成了何等臃腫、低效乃至駭人聽聞的模樣。
光是想想,基裡曼都覺得窒息。
結束這場耗費心神的會談後,基裡曼與沃戴斯剛走出戰略室,
一位傳令官就急匆匆地趕來,臉上混合著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深深的敬畏。
“攝政王殿下!大導師!瘟疫……‘淚瘟’被清除了!”
基裡曼那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堅毅的麵容上,出現了短暫的失神。
他沉穩的語調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你說什麼?報告清楚!”
“是那位無名的阿斯塔特大人!他去了隔離營地,用一種……一種奇特的機器和藥粉,不但治好了所有患者,還徹底滅殺了傳播瘟疫的蟎蟲!”
傳令官激動地呈上資料板,上麵顯示著緊急批文和各級官員的印章,
“現在各個營地的報告均已確認,疫情已被完全控製,冇有複發的跡象!能夠治癒淚瘟的藥水和殺滅蟎蟲的消毒劑正在緊急灌裝,準備送往其他受感染的世界。”
基裡曼接過資料板,目光迅速掃過各地傳來的捷報,其中包括機械教賢者出具的審查報告——淚瘟確實被根除了。
一陣短暫的沉默籠罩了兩人。
基裡曼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特麼都行?!
他,一位原體,帝皇的基因之子,連日奔波,被瘟疫之神納垢玩弄於股掌之間,利用他的人性弱點疲於奔命。
而那個神秘的戰士,隻用了幾個小時……就徹底解決了??
父親啊,我真是個無能的兒子!!
站在一旁的沃戴斯,堅毅的臉龐也流露出錯愕的神色。
作為灰騎士大導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場瘟疫背後那屬於納垢的、根植於亞空間深處的邪惡印記。
他早已對短期內治癒瘟疫不抱希望,戰略重心完全放在了“止損”與“護送原體突圍前往泰拉”這兩件事上。
結果,那個行為跳脫、來曆不明的阿斯塔特,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把問題解決了?
沃戴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震驚中恢複,以慣有的冷靜分析了起來。
“那位阿斯塔特的手段雖然……匪夷所思,但結果無可辯駁。不得不說,除去那些怪異的舉止,他的能力,確實是解除了我們的燃眉之急。”
說著說著,大導師的聲音變得嚴肅。
“殿下,我們此行前往泰拉,混沌諸神絕不會坐視您順利抵達帝皇座前。”
“沿途必將充滿無數艱難險阻與惡毒考驗。如果……如果能得到他的協助,我們成功的可能性將會大增。”
基裡曼從短暫的自我懷疑中掙脫,眼眸裡重新凝聚起銳利而堅定的光芒。
原體緩緩點頭,沃戴斯的分析與他心中的考量不謀而合。
無論達奇使用的手段多麼違背常理,其展現出的驚人效率與解決“不可能問題”的能力,正是在這場危機四伏的朝聖之路上所急需的。
“你說得對,沃戴斯。”原體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沉穩與決斷,“我們需要他的力量。立刻找到他,我們必須與他當麵談一談。”
然而,現實很快給原體與大導師潑了一盆冷水。
那位無名阿斯塔特根本不理會對他的召喚。
無論基裡曼派出多少信使或何等身份的軍官,對方都置若罔聞,甚至跟著運輸艦隊一同前往其他世界,親自護送和分發治療瘟疫的藥水,把尊貴的原體與大導師晾在了一邊。
這種毫不掩飾的忽視,讓位高權重的兩人難以自控地升起一股強烈的挫敗感。
他們不得不承認,讓其他人畏懼的身份和權力,在那位無名阿斯塔特的麵前毫無用處。
就在他們認定對方不會一同前往泰拉,麵見帝皇時,達奇卻又自己跑回了馬庫拉格之耀號。
當然,這並非源於原體的召喚——而是因為達奇在小地圖上麵,看到代表基裡曼的圓點上麵,出現了一個金色的感歎號。
虛擬現實遊戲不同於過往的傳統遊戲,為了營造極致的真實感,普遍擁有獨立推進的時間軸。
一旦錯過特定時間段,該階段的主線任務就會永久消失,劇情走向也會隨之改變。
因此,及時完成任務對達奇而言,是很重要的。
達奇一蹦一跳地來到基裡曼麵前,語氣輕快地詢問。
“攝政王殿下,請問有什麼任務需要我來做嗎?”
看到麵前蹦蹦跳跳,不斷對空氣揮拳的傢夥,基裡曼的內心十分無語。
自己前後派出了十幾波人去召對方回來,對方都不理會。
現在,又屁顛屁顛的跑回來,問他有冇有什麼任務。
這傢夥的行為邏輯太奇怪了,根本就是不可控的,比混沌惡魔的心思還要難猜。
“我們即將啟程前往神聖泰拉,”基裡曼的聲音莊重而沉穩,那雙洞察世事的眼眸凝視著達奇,
“但混沌諸神絕不會坐視我們安然抵達。這條朝聖之路註定佈滿荊棘與陷阱,每一步都可能麵臨超越凡人想象的考驗。”
他稍作停頓,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你願意與我們同行,協助我們完成這趟艱險的旅程嗎?”
基裡曼徹底放下了掌控對方的想法。
他意識到,這位無名阿斯塔特的降臨,並非為了聽從某個特定個體的號令,
而是為了在更宏大的層麵上協助人類對抗這個黑暗宇宙的絕望命運。
真正的救贖絕不能依靠外力的施捨。
必須要自己站起來,為生存而奮戰,用行動證明自己的決心——唯有這樣,才值得他人伸出援手。
從來都冇有什麼救世主,唯有當人類展現出不屈的意誌,在絕境中依然奮力揮拳時,希望之光纔會真正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