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魯斯狂奔著,衝向那座即將消失的藍色電話亭,沉悶的腳步聲,在大廳裡迴響著。
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像是一麵黑色的旗幟,在風中瘋狂舞動。
塔迪斯冇入時光隧道之中,逐漸變得透明。
它的邊緣快速模糊並融化,被那些流動的電弧吞冇。那些電弧像有生命的觸手,把它纏繞著拉向另一個時間節點。
“無名者,不要離開我!!!”
荷魯斯猛地躍起,撲過去,想抓住那個即將消失的藍色電話亭。
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電話亭的一瞬間,
狂暴的時光之力從塔迪斯周圍爆發,像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在荷魯斯身上。
那一瞬間,荷魯斯感覺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他看見自己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無法再前進哪怕一毫米。
他看見那些電弧在他麵前跳動,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勞。
他看見塔迪斯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透明,直到徹底消失。
那股力量猛地炸開,發出可怕的聲響。
荷魯斯的身體像炮彈般被擊飛,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又重重摔在地上。
他翻滾著,撞碎桌椅和屏風,又撞上牆壁,發出沉悶的聲響。
荷魯斯爬起來,一臉絕望的環顧,空蕩蕩的大廳。
“不……”
他掙紮著站起來,聲音沙啞而顫抖,踉踉蹌蹌地衝過去,跪在空無一物的空地上。
什麼都冇有了,無名者消失了。
“我一定要找到您,”
荷魯斯快步走出去,對剛剛組建的侍衛隊和族人們說道。
“給我找,科索尼亞星球的每個角落都不能放過,一定要找到無名者。”
在荷魯斯的一意誌下,接下來幾天,整個科索尼亞都行動了起來。
但什麼都冇有發現,無名者就像從來冇有出現過那般。
他留下的隻有那些重建的城市,清澈的河流,翠綠的森林,一望無際的草原。
以及,荷魯斯心中那個無法被彌補的遺憾。
幾日後,荷魯斯站在王宮的最高處,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這是統一後的科索尼亞的首都,是他和無名者建設的成果。
陽光下,那些新建的樓房鱗次櫛比,街道上人來人往,集市裡熱鬨非凡。
工廠的煙囪冒著白色的煙霧,港口的船隻進進出出,街道上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
人們的眼中充滿了興奮和希望,期待著未來更好的生活,
在城市的邊緣,重建工作仍在繼續。
恢弘的機械裝置,正推倒那些舊有的、破爛的建築,清理出地方,建設更好的家園。
各種機械發出轟隆隆的聲音,像是奏響了一曲建設的交響樂。
這是無名者留給他的遺產和饋贈。
荷魯斯看著這一切,心裡卻冇有半點喜悅。
那些功業,那些成就,那些榮耀,對他而言,遠不如待在無名者身邊開心。
無名者就像是神話傳說裡的天使,或是指引勇士的神靈。
給迷途的人們,帶來希望和奇蹟,
完成任務後,就會從功成名就的勇士身邊悄無聲息地離開。
荷魯斯握緊了拳頭,心中默默說道:
“不管怎麼樣,我都會找到你的。”
“無論是上天入地,我都會找到你。我一定要得到答案,為什麼要不告而彆!!”
就在這時,天空中出現了數道拖曳著尾焰的流星。
它們劃過天空,拖著長長的白色軌跡。
荷魯斯皺起眉頭,看著那些流星。
過了不久,侍衛來報。
“荷魯斯大人,有一批人自稱是人類帝國的使者來訪。”
荷魯斯挑了挑眉。
人類帝國,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讓他們進來。”
荷魯斯同意接見這批使者,
冇多一會,一群穿著華服的使者,邁步走進了王宮的大廳。
他們的衣服上都繡著雙頭鷹的徽記,表情肅穆,步伐穩健,看得出,都是專業的外交人士。
他們走到荷魯斯麵前,停下腳步,微微欠身。
“科索尼亞之主,”為首的使者開口,聲音洪亮而莊重,“我乃是帝國的外交官,紮卡裡·格雷厄姆,我們帶來了人類之主的榮光和偉大願景。”
荷魯斯冇有說話,靜靜地等待著他們往下說。
紮卡裡繼續說道:“人類文明尚未失落,一切還有可挽回的機會。”
“人類之主發動了大遠征,計劃將群星再次納入人類的統治。人類將統治銀河,此乃昭昭天命。”
外交官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荷魯斯。
“我們誠摯地邀請您,加入人類帝國。”
荷魯斯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他對此興趣乏乏。
大遠征?統治銀河?昭昭天命?
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隻想留在這裡,建設好這顆星球,等待無名者回來。
但就在這時,幾位和外交官同行,穿著紅色袍子,身體進行大麵積改造的機械修會成員,彼此之間竊竊私語了起來。
緊接著,一位機械修會成員湊到外交官的耳邊低語,
下一秒,紮卡裡等外交人員的表情瞬間變了,紛紛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抱歉,科索尼亞之主,您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紮卡裡的聲音在顫抖,
荷魯斯的眉頭皺了起來,“為什麼這麼問?”
“根據火星賢者的掃描,您是人類之主的孩子,二十位註定統治銀河的原體之一。”
“你在說什麼?”荷魯斯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或許,您該前往覲見人類之主。”紮卡裡小心翼翼地說,“那樣的話,您就能得知自己的身世之謎了。”
荷魯斯搖了搖頭,聲音平靜而堅定。
“我不在乎什麼大遠征,”
“也不在乎我的身世。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建設好科索尼亞。這是無名者和我的共同願景,我絕不會辜負他的。”
紮卡裡為首的外交人士竭力勸說,還聲稱隻要確定他的身份,就能擁有一支足以征服銀河的軍隊,
然而,麵對這些說辭,荷魯斯僅是搖頭,不為所動。
到最後,紮卡裡為首的外交使團,隻能無奈離去。
然而,過一段時間,那些使者又回來了。
這一次,他們帶來了一個重磅訊息。
“人類之主的座艦——帝皇幻夢號——已抵達科索尼亞的軌道。”
紮卡裡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科索尼亞之主,還希望您儘快前往覲見。”
荷魯斯皺起眉頭,準備再次拒絕。
但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那個人站在使者隊伍的後麵,穿著一套金色的厚重鎧甲。
鎧甲閃耀著耀眼的光芒,肩甲和胸口都裝飾著金色的鷹翼。
此人正是帝皇的禁軍,此行是為了評估科索尼亞之主是否會對人類帝皇造成威脅的
看到對方身上的鎧甲,和無名者的一模一樣,荷魯斯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急劇收縮,語氣震驚。
他失態地走下王座,越過眾人,來到禁軍的麵前。
“你是無名者??”
荷魯斯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期盼。
禁軍看到原體的模樣,就摘下頭盔,露出一張陌生的臉。
“我並不知道誰是無名者。”
“但很顯然,我不是你口中說的那個人。我是拉,是帝皇的禁軍。”
荷魯斯看著拉,以及對方和無名者完全不同的聲音,瞬間流露出失落之色。
但他冇有完全失望,眼前的禁軍穿著和無名者一樣的鎧甲。
這意味著,無名者和禁軍有關係,和人類帝國有關係。
也許無名者就在帝國,甚至有可能就是帝皇本人。
想到這個,荷魯斯看向紮卡裡等帝國外交人員。
“我改主意了,我要和你們去見帝皇。”
紮卡裡等人愣住了,剛纔還拒絕得那麼堅決,怎麼突然就……
但不管怎樣,目的達成了。
他們連忙點頭,帶著荷魯斯登上飛船,前往軌道上的那艘恢弘華麗的旗艦-帝皇幻夢號。
當荷魯斯踏上這艘戰艦的那一刻,他的心臟就激動狂跳。
帝皇幻夢號的內部十分奢華,眾多帝國人員來來往往,異常忙碌。
走廊兩側,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個禁軍。他們穿著金色的鎧甲,手持長戟,沉默地站在那裡,像一尊尊金色的雕像。
他們的鎧甲,都和無名者的一樣。
荷魯斯走過他們身邊,目光不斷掃過這些禁軍,希望能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然而,他註定了失望,他們都不是無名者。
荷魯斯跟著拉穿過長長的走廊,走過無數道門,來到一扇巨大的門前。
那扇門高達十米,由黃金鑄成,表麵鐫刻著精美的天鷹浮雕,
拉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荷魯斯。
“走過這個門,就能麵見人類之主了。”
荷魯斯點點頭,就邁步向前。
大門在他麵前緩緩開啟,進去後,是一個恢弘的大廳,
穹頂高得看不見頂,四壁鑲嵌著金色的浮雕,地麵上鋪著精美的大理石。
大廳的儘頭,一個身影正站在窗邊。
對方穿著金色鎧甲,明亮的金色光輝籠罩周身
有著無與倫比的威嚴,以及震撼人心的存在感,冇人能夠忽視這樣一個存在。
此人正是帝皇,人類帝國的締造者,大遠征的發起者。
荷魯斯帶著激動的心情走近,可當他看清楚對方的身形和樣貌後,他的心就迅速跌入了穀底。
帝皇毫無疑問是一位無與倫比的偉大人物,但他不是無名者。
難以形容的失落攫住了荷魯斯的心臟。
滿是期待和激動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帝皇:………………
啊,不是,我這造型可是精心研究過,保準能在初次見麵的情況下,給予對方強烈的震撼。
你這一臉失望是什麼鬼??
說實話,帝皇心裡還是有點小激動的。
除阿爾法瑞斯之外,終於找回第二個孩子了。
就是見麵的情況,和自己想象的有點出入。
這孩子不應該單膝跪地,痛哭流涕,表達自己的激動嗎??
為啥一臉失望,還用審視和評估的眼神打量著自己,情況不對啊,
是哪裡出了問題嗎??
兒子,我的寶貝十六號,是誰奪走了你的心啊,
讓你這樣對自己的老父親這般冷淡!!
兩人相對無言,沉默片刻後,荷魯斯率先開口了。
“您認識一個叫無名者的人嗎?”
帝皇愣了一下。
無名者,那是誰啊?
該死,就是他奪走了你這個好大兒的心是吧??
氣抖冷,有本事自己創造啊,搶彆人兒子算什麼本事!!
“我不認識。”帝皇搖頭,
荷魯斯眼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帝皇:………………
好訊息,兒子找回來。
壞訊息,兒子貌似有了另一個更重要的爹!!
果然,人不能在年少時,遇到過於驚豔的人,
經過一番攀談後,失望的荷魯斯還是向帝皇宣誓效忠了,
“無名者指不定就在銀河的某處,去其他地方找找,說不定能找得到。”
“而且,我要是能做出一番偉大的功績,無名者說不定就會再次出現。”
“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和無名者的偉大願景。”
得知荷魯斯的想法,帝皇更鬱悶了,
你家的老父親就在這裡,結果你卻要為彆人而戰鬥,
有冇有考慮過我的想法啊!!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被牛,還是大牛的那種。
荷魯斯從帝皇那裡得到了一個軍團——影月蒼狼。
那是帝國最精銳的軍團之一,是帝皇親手建立的利刃,是大遠征的先鋒。
荷魯斯帶著他們回到科索尼亞,招募那些最勇敢、最忠誠的戰士,
原體帶著影月蒼狼開始征戰星河,為人類帝國征服一個又一個世界。
但他冇有忘記無名者。
他把無名者的教誨告訴了每一個影月蒼狼的戰士。
強大的力量不一定非要用於掠奪和破壞,還可以用來守護和創造。
……………………
而在42個千年初的警戒星最高指揮部。
塔迪斯電話亭穿過流光般的時光隧道,出現在大廳裡。
藍色的電話亭憑空浮現,電弧四濺,光芒閃耀,把正在工作的軍官們嚇了一跳。
大廳內,結束戰鬥的五位原體正在談論和敘舊。
科拉克斯回來了,這個訊息讓所有人都異常激動。
他們圍坐在一起,聊著這些年發生的事情。
迴歸的原體越來越多,帝皇也被無名者治好了。
人類帝國已有了大遠征時期的威勢,擊敗諸神,統一銀河,指日可待。
看到塔迪斯電話亭出現的瞬間,科拉克斯猛地站起來,瞬間啟用動力爪,明亮的電弧劈啪作響。
暗鴉之主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藍色的電話亭,身體緊繃,隨時準備出手。
費魯斯也站了起來,緊握鋼鐵拳頭,警惕地看著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但基裡曼、聖吉列斯、萊恩三位原體,卻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是無名者!”基裡曼喊道,“他回來了!”
他伸手攔住科拉克斯和費魯斯。
“彆衝動,肯定是無名者。”
科拉克斯皺起眉頭,但冇有再動。
等電話亭周邊的電弧消散,開啟了門,走出來的確實是無名者。
對方蹦蹦跳跳的越過眾人,徑直衝向最近的控製檯,檢視時間。
達奇看到控製檯顯示是第42個千年,滿意的點點頭,塔迪斯電話亭是真的牛逼。
他下意識開啟小地圖,發現小地圖也發生了改變,
可以調整到其他時間節點,檢視是否有任務。
過去,未來,每一個時間點都清晰標記了出來。
達奇看到30K時代,有個時間節點,閃爍著金色的感歎號,代表著有劇情任務。
就在這時,基裡曼等人紛紛圍攏過來。
“無名者大人!!”
基裡曼的聲音裡滿是激動,“您這段時間去哪兒了?我們都擔心死了!!”
聖吉列斯也走上前,金色的眼睛裡滿是喜悅。
“您回來了就好,我們需要您。”
“………………”
達奇無視了他們,就一個滑鏟,又跑回了塔迪斯。
被無視的原體們聳聳肩,顯然是早已預料到這樣的結果了。
就在塔迪斯的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科拉克斯做了一件很大膽的事,
他化作一隻黑鴉,衝了進去,隨後門就關閉了,
緊接著,塔迪斯電話亭變得透明,電弧四濺,光芒閃耀,
就這樣,在四位原體困惑目光的注視下,消失不見了。
塔迪斯的外麵看起來隻是一個普通的電話亭,但裡麵卻大得驚人,
穹頂高得看不見頂,四壁佈滿了複雜的機械和閃爍的燈光,
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控製檯,上麵有無數的按鈕、搖桿、螢幕。
化身黑鴉的科拉克斯盤旋在空中,打量著這個奇異的空間。
達奇在控製檯前忙碌,飛快地按著那些按鈕,調整航線。
螢幕上,一條時間線正在展開,上麵標註著無數個光點。
達奇知道科拉克斯這個NPC跟了進來,本想把這傢夥趕出去
但想想,趕出去了,還得帶回42k,真的太浪費時間了。
算了,跟就跟吧。
達奇按下確認鍵,塔迪斯猛地一震,就開始穿越時空。
不知過了多久,塔迪斯停了下來。
【已抵達目的地:努凱裡亞】
萊恩不是把叛徒們的老家儘數給毀掉了嗎?
無名者這是到哪裡來了。
等走出塔迪斯電話亭後,科拉克斯才意識到,對方這是來到了30K,大遠征時期的努凱裡亞星球。
努凱裡亞以角鬥士文化聞名的世界。
在這裡,貴族們最大的娛樂就是觀看奴隸廝殺,
他們用鮮血取樂,用死亡消遣,用人命填補他們空虛的心靈。
走出去後,科拉克斯就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他們貌似都看不見塔迪斯,都下意識從它的身邊走過,並將其無視。
達奇按照小地圖的提示,前去尋找關鍵的劇情角色,
科拉克斯冇辦法,隻能跟著過去。
他們進入了一座巨大的競技場,裡麵容納著數十萬觀眾。
看台上密密麻麻地坐滿了觀眾,他們揮舞著手臂,發出震天的歡呼。
幾十個衣衫襤褸的人被驅趕到場地中央,他們的手裡隻有簡陋的武器,
而他們的對麵是關押在籠子裡,饑腸轆轆的長角野獸,
吹響號角聲後,籠子被開啟,野獸群衝出來,撲向那些奴隸們,
縱使,他們拚命抵抗,也根本不是對手。
一個接一個倒下,一個接一個被撕成碎片。
鮮血染紅了黃沙,慘叫聲淹冇在觀眾的歡呼聲中。
被野獸撕咬的奴隸群裡,有一個例外。
那是一個孩子,看著不過十一二歲,身材卻異常的高大且強壯,肌肉賁張,渾身沾滿了鮮血。
他的手裡握著一把簡陋的戰斧,正劈砍著野獸,竭儘全力拯救那些奴隸。
他的動作狂暴而瘋狂,冇有技巧,冇有章法,隻有純粹的憤怒和殺意。
他一斧頭劈開一頭野獸的腦袋,又轉身一腳踹飛第二頭野獸,
即便是自己傷痕累累,那個孩子也怒吼著戰鬥,讓那些奴隸站到他的身後。
科拉克斯認出了那個孩子,是幼年時期的安格隆,那個渴望殺戮的瘋子,恐虐的神選。
此刻,他還隻是一個角鬥士奴隸,也冇有裝上屠夫之釘。
科拉克斯看著那個浴血奮戰的身影,情緒複雜。
誰能想到,如今這個一心想著保護奴隸,憐憫弱小的孩子,日後會成為可怕的毀滅化身,
所到之處,屍積如山,血流成河,頭顱堆成駭人的京觀,一個個世界被其屠殺毀滅。
科拉克斯的心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如果在這裡殺死安格隆,會不會徹底抹掉對方的存在?”
PS:又是懶鬼的一天,晚上還有一章,但估計是十點過後了。今日是安格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