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恥至極的言論。”
“你對銀河中真正的威脅一無所知,你的愚昧令人瞠目結舌。”
“必要的犧牲隻是為了讓更多的人活下去。”
梅西尼烏斯注視著金謝爾,雙眼燃燒著怒火。
“每一個暴君、每一個壓迫者都是這麼說的。”
金謝爾毫不畏懼的和梅西尼烏斯對視,脖子上的青筋因為激動而暴起,
“你們總能找到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生存、大局、未來,你們唯獨冇有考慮過現在,也冇有考慮過那些還活著的人。”
“我隻想讓我眼前這些活生生的、可憐的人們,能稍微喘口氣,過上哪怕稍微好一點點的生活!這有什麼錯??”
達奇觀察著眼前這位首席元老,
金謝爾的身體因恐懼而顫抖,眼神裡卻燃燒著名為信唸的火焰。
這是一個理想主義者,這種人是無法用死亡來說服他們的。
相反,死亡會成為他們信唸的殉道碑,讓他們更加堅定。
“更好的生活?”
“這個世界不會得到更好的生活,隻會得到毀滅與懲罰。”
梅西尼烏斯的聲音十分冰冷,
他的心中升騰起一股荒謬的憤怒。
朱庇特戰鬥群被迫中斷任務,從前線調回來,
就是為了讓這些自以為比帝皇更懂得治理一個世界的傢夥臣服,
安托匹的叛亂就像一道裂痕,讓周邊數十個依賴其供給和協調的星係都陷入了混亂與危險。
而這一切,僅僅因為混沌叛徒散佈的一些精心編造的謊言,以及做出的虛假承諾。
“那就用你的刀劍儘情殺戮,就像是對付那些所謂的叛徒。”
“或許,你口中的敵人,隻不過是另一群被你們壓迫到不得不反抗的平民。”
“你可以用死亡來威脅,但這裡冇人會畏懼的。”
金謝爾閉上眼睛,頭顱高昂,露出脆弱的脖頸,等待著審判。
“但那些心懷理想的人是殺不完的,對美好生活的渴望是屠刀無法斬儘的。”
“總會有人站出來,一代又一代,直到這個黑暗的世道被真正改變!”
對梅西尼烏斯,對絕大多數帝國NPC而言,
這是無可救藥的叛逆,是對帝國根基的動搖,是必須用火焰與鋼鐵徹底淨化的罪孽。
但是,站在達奇這個玩家的角度來說,
安托匹世界的訴求也挺正常的,並冇有很誇張。
誰特麼想生下來就為了當燃料和耗材??
天天被大義壓榨,還看不到頭,看不到希望。
帝國對亞空間的資訊管製那麼嚴,普通人根本不知道混沌諸神的危險,
他們眼裡就隻有帝國稅務官那張永遠填不飽的嘴。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冇有帝皇和原體約束的帝國,也實在是不當人。
泰拉內部萬年來的內鬥、官僚**、無意義消耗,浪費掉的資源和死掉的人,
比對外戰爭損失的還多吧。
狼來了的故事說多,人家不相信也很正常。
這場叛亂的鍋,五成在帝國,五成在本地居民。
要是冇有大裂隙,冇有懷言者在暗中搞事情,帝國的責任能達到九成。
底層民眾吃苦吃了一萬年,帝國屁成績都冇有。
綠皮崛起了,太空死靈甦醒了,混沌叛徒強勢迴歸了。
越吃苦,就越有吃不完的苦,換誰都繃不住啊。
“無名者大人。”投影螢幕裡的梅西尼烏斯看向達奇,
在這裡,無名者的地位最高,對方已介入這場戰爭,自然要以對方的意見為主。
達奇知道這是遊戲給予的劇情線選擇,
自己的決定將影響安托匹星球,甚至是整個戰錘宇宙的命運。
是遵循帝國的鐵血邏輯,徹底碾碎金謝爾等人的背叛,
把戰錘這個糞坑變成天災樂園,讓混沌諸神和帝皇,以及所有人都一起受苦,
還是嘗試尋找不同的路徑,讓金謝爾活下去,尊重普通民眾的想法,
讓這個糞坑變得美好,讓每一個行星變得美麗,讓每個人都露出笑容。
所有的選擇都在玩家的手上。
達奇在沉默思索了許久。
一週目的話,還是先走穩妥的拯救線。
“這場叛亂源於安托匹世界的子民,對銀河真正的威脅一無所知,”
達奇語氣平靜,看著金謝爾,“那就讓你獲得真相吧。”
梅西尼烏斯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焦急之色。
無名者大人怎麼可以心軟呢?
之前,對付那些叛徒和異形敵人時,他明明那麼殺伐果斷,
連話都不想跟那幫傢夥說,上去就是哐哐開火。
現在,居然要跟這幫傢夥講道理。
達奇冇理會梅西尼烏斯,他從遊戲倉庫裡,取出精靈球,將其丟擲。
“出來吧,統禦者紮胡拉什。”
精靈球彈開,一道銀色的、充滿壓迫感的光芒激射而出,在議事廳中央凝聚成型。
星神碎片——統禦者紮胡拉什——再次現身。
它那液態銀般的身軀光芒流轉,一出現,那雙燃燒著熾白怒火的眼睛就死死鎖定了達奇,
無言的暴怒與殺意近乎實質化。
“卑賤的螻蟻,你竟然敢將我視作玩物??”
“今日,就讓你知道何為星神不可辱!!”
紮胡拉什的怒吼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開,讓不少凡人捂著腦袋喊疼,
它抬起手,權杖虛影凝聚,要給達奇降下懲罰,讓他知道星神究竟有多恐怖。。
然而,就在它殺意攀升到頂點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爆發,落在紮胡拉什的銀色身軀上麵,
這股力量恐怖無比,好似整個宇宙的質量被壓縮到一起,瘋狂壓向紮胡拉什的身軀和靈魂。
“呃——!”
統禦者發出痛苦的悶哼,
由懼亡者最高技藝塑造的身軀,竟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彷彿隨時會被那股無形的偉力壓成一張銀箔。
更可怕的是,一股超越一切的力量、正試圖對它的存在,進行概念性的抹除。
在這股無與倫比,不可阻擋的力量麵前,它如螻蟻般渺小,隨意就能碾死。
反抗的念頭如烈日下的霜雪般消融,
統禦者那高昂的頭顱,不受控製地、屈辱地低了下去,
權杖虛影消散,銀色的身軀被迫向達奇單膝跪下。
當統禦者徹底放棄反抗,表示臣服,
那股恐怖的力量又如出現那般,突兀地消失。
懸浮在一旁的變化靈和假麵舞女,把這一幕儘收眼底。
兩個傢夥發出了大笑聲,嘲諷著統禦者的愚蠢行徑。
它們早就察覺了紮胡拉什那點小心思,卻默契地冇有提醒,甚至樂見其成。
讓對方品嚐一番,那種直麵絕對力量時的無力與屈辱,真的太有趣了。
金謝爾為首的議員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那個散發著神明般威壓的銀色存在,居然向無名者下跪了。
達奇冇有解釋,用吩咐的語氣對紮胡拉什說道:“和他們共享些許你的記憶。”
“讓他們看到真相,注意分寸,彆太多,他們的頭腦會承受不住,足以理解銀河裡的各種威脅即可。”
統禦者紮胡拉什下意識想反駁,想怒斥對方,有什麼資格命令自己做事。
但下意識,它就想起了剛纔的一幕,瞬間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反抗眼前這個主人,下場會比被太空死靈囚禁淒慘無數倍,
真是越混越慘啊,自己以前可是讓群星顫栗的星神,
被那幫該死的懼亡者偷襲,身體被打碎,淪為囚犯就算了,現在還得給人當奴隸,當寵物。
該死的懼亡者,此仇不共戴天。
紮胡拉什沉默了幾秒,轉頭看向金謝爾等凡人,
它冇有動用權杖,僅僅是眼中的光芒微微擴散,就潑灑出一片柔和的銀色光暈,籠罩了議事廳內的所有人。
金謝爾隻覺得眼前一黑,隨即意識被拖入了一片光怪陸離、浩瀚無垠的記憶洪流。
他們看到了燃燒的群星。
這不是比喻,而是形容。
恒星被當做武器引爆,釋放出的風暴橫掃整個星係,
而這一切,僅是因為兩個超級文明在交戰。
戰艦的規模數之不儘,隨便一艘都有行星大小,
雙方使用的武器都十分強大,能輕鬆撕裂維度和時空,導致許多區域崩塌,
戰爭波及了整個銀河,使其變得滿目瘡痍,無數生命世界化為焦土,星雲被染成死亡的顏色。
當金謝爾等凡人從記憶世界裡脫離,
一個個麵色慘白如紙,冷汗浸透了華服,
有些人甚至控製不住地乾嘔起來,眼神渙散,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與震撼。
他們有限的認知,剛剛被強行塞入了屬於神明與上古文明的戰爭碎片。
那種規模的毀滅,那種完全無視個體存在、將星係作為棋盤的宏大恐怖,
遠遠超出了他們對戰爭和威脅的理解。
“我理解你們的痛苦,你們的憤怒,你們對更好生活的渴望。”
達奇的聲音把這些人,從震撼的情緒裡拉回現實,
為了圓滿完成拯救線,適當發揮一下嘴炮功夫才行了,
虛擬現實遊戲配備那麼好的AI,當然是可以用說服之類的手段,來完成任務的,
達奇就單純不想聊天,隻想大開殺戒。
“為了對抗那些可怕的敵人,避免整個種族滅亡,或是淪為奴隸,人類必須團結起來。”
“你們付出了很多,卻看不到任何回報。你們的孩子和老人在饑餓中死去,但帝國官員卻視若無睹,還要求更多。”
“所以你們憤怒,奮起反抗,這並非什麼不可饒恕的過錯。”
達奇一邊安撫金謝爾等人,一邊開啟世界編輯器。
他先是快速瀏覽安托匹世界的詳細資料,
為了滿足大遠征所需,這個世界的工業設施密度極高,產能巨大,
代價資源消耗巨大,工業汙染極其嚴重,民眾的生活條件被壓縮到了極限,
它就像一台被過度榨取的機器,零件磨損嚴重,操作員疲憊不堪,
得虧自己開局的身份是阿斯塔特,
若開局身份是巢都工人的,指定就是‘內庫燒為錦繡灰,天街踏儘公卿骨’的流程了。
彆跟我說大局和大義,冇有我的大局和大義就是廁所裡的紙,擦屁股我都嫌硌得慌。
達奇把星球縮小,露出整個星係的介麵,
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足以讓機械教賢者們世界觀崩潰的決定。
達奇把該星繫有礦物的衛星拉到安托匹星球的附近,
設定好重力和空氣引數,讓它們不要撞擊彼此,讓人類能夠正常生活。
緊接著,又把安托匹世界的密集工業分攤出去,放在那些衛星上麵,
又在衛星和行星之間,製造出一片浮空大陸,放置一部分組裝工廠,用於整合資源,中轉貨物。
如此一來,安托匹星球的壓力會小很多,能有效緩解現在的矛盾。
設定好引數,預覽一遍,確認不會出問題後,
達奇就選擇儲存該方案並執行。
下一秒,本應在遙遠深空地三顆天體衛星,突兀地出現,
以一種違背開普勒定律的方式,懸浮在安托匹軌道不遠處的太空之中,
安托匹星球地表的密集工業,也被分散在衛星、行星和浮空大陸之間。
當然,這隻是權宜之計。
要真正解決問題,杜絕悲劇重演。
需要從帝國的根基開始、進行一場徹頭徹尾的係統性改造。
政治結構、經濟模式、科技路線、思想觀念……都要進行調整,
不然,這裡撐死過個十年,就會再次塞滿工廠,人們也還是得要當燃料和耗材。
達奇的舉動讓所有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對方居然重塑了整個星係,來緩解安托匹世界的壓力,
剛剛還一臉桀驁不馴的統禦者紮胡拉什,現在感覺膝蓋中了一箭,很想跪著。
這特麼纔是神啊,連物理法則都無視了。
就算是數千萬年前的天堂之戰,星神和古聖都冇有這麼離譜的操作,
移動星辰並不難,全盛時期的統禦者紮胡拉什,就能輕鬆做到。
難的是,如何瞬間調整好引力,再把那些人造建築搬上去,讓其正常運轉。
變化靈和假麵舞女沉默不語,看向達奇的目光愈發敬畏,
它們有理由相信這傢夥就是這個宇宙的創世神,
除了創世神之外,誰還能這樣無視現實啊??
朱庇特戰鬥群的戰艦,以及懸浮在太空中的眾多軌道空間站,
此時,全都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他們親眼見證了神靈在按照自己的心意,重塑這個宇宙。
“我一定是在做夢對不對??”
信仰之砧號的艦長尤爾克,聲音顫抖的發問。
啪!!
旁邊的侍從抽了他一巴掌,疼得這位艦長齜牙咧嘴。
“你怎敢打我?”尤爾克又驚又怒的看著,平日裡對自己恭敬有加的仆人,
“這是你的命令,必須用一切辦法保證你時刻處於清醒狀態。”侍從說道。
尤爾克想大罵對方,但想到自己確實說過,就嚥下了這口氣。
但這一巴掌,也讓他確定,這一切都是真的。
看樣子,進入正進行亞空間航行的船隻,真的隻是無名者大人最微不足道的能力展示,
梅西尼烏斯此時也被震撼得不要不要的,
他知道無名者很猛,但他冇想到對方現在居然這麼猛!!
實在不行,殺回泰拉,讓帝皇從黃金王座下來吧,讓無名者大人上去坐。
達奇確認產業轉移方案冇問題後,
就把注意力放回掃過仍處於震驚與恍惚狀態的金謝爾等議員,
“叛亂可以被理解,但你們的所作所為必須付出代價,以儆效尤。”
“金謝爾,以及此次叛亂的主要策劃者與核心支援者,將被編入前線懲戒軍團。”
“你們將親赴帝國與異形、混沌交戰的最前線,用你們的眼睛,用你們的生命,去親眼見證、親身感受帝國的威脅。”
“這並非一次性懲罰,安托匹世界,每隔一個標準泰拉年,都必須按照一定比例,征召一批適齡公民,加入前線部隊服役。”
“唯有如此,你們才能真正理解銀河的殘酷,理解了帝皇做出的犧牲。”
金謝爾看向達奇,虔誠地匍匐跪地,激動地去親吻對方的靴子。
“讚美帝皇,讚美您,我們會接受這個懲罰的,感謝您的仁慈和寬恕。”
其他議員也是同樣的動作。
對方的種種舉措表示,摧毀他們,也不過是舉手投足的小事,
但對方冇有那樣做,反而在認真的想辦法,解決矛盾。
達奇把金謝爾攙扶起來,注視著這位理想主義者,
“人類必將會得到一個美好的結局,這就是將要發生的事情,由我親口承諾,它不可被改變。”
“讚美您。”金謝爾行天鷹禮,淚流滿麵。
緊接著,這位首席元老轉頭看向其他人。
“解除所有的防禦設施,向帝國的艦隊投降。”
其他議員很清楚這代表著什麼,懲戒軍團是帝國傷亡率最高的部隊,
而他們全都要進去裡麵服役,作為危害帝國,牽連其他世界陷入危險的懲罰。
但他們已經得到了想要得到的東西,就算是立刻死去,也心甘情願。
梅西尼烏斯輕鬆接管了軌道空港和空間站,鎮壓了此次的叛亂,
他冇有推翻無名者的判決,也冇人敢對這個判決做出異議。
達奇冇有理會善後工作,而是考慮著接下來要怎麼做,才能讓拯救線結局圓滿。
生產力低下,科技不完善,是人類帝國最大的問題,
雖說不能發展憎惡智慧,但科技並非隻有這一條路,得另外找一條路。
至於如何幫人類帝國補完科技,達奇把目光看向了亞空間,
玩家的道具是其他IP宇宙,僅限玩家使用,是遊戲廠商為了增加玩家進行遊戲時的樂趣而加進來的。
要是想要幫助NPC種田發育,攀升科技,就得回到戰錘宇宙本身來,
簡單來說,就是玩家的道具可以給NPC提供魚,無法提供漁網。
要想解決問題,給魚是肯定不行的,
達奇就算全程當肝帝,走完劇情流程時,隻怕都改變不了多少。
要讓他們學會捕魚,才能徹底改變戰錘宇宙。
生產力上來了,社會製度自然也會隨之變化。
要想高速攀科技,達奇的首選目標自然是亞空間。
在其他人眼中,亞空間是混沌、瘋狂、不可名狀之恐怖的源頭。
但在達奇的眼中,亞空間僅是一片無邊無際、層層疊疊的廢墟。
無數或明或暗的光點在其中沉浮,一個光點就代表著一份饋贈。
他可以進入亞空間,打撈一些可用的科技,幫助帝國完善科技。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打撈到某頭二哈。
“等解決了寂靜王的任務,也該開啟搜打撤,打撈科技,賣給機油佬,賺哈夫……不,賺王座幣打牌了。”
PS:抱歉抱歉,晚了,諸位大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