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巢都出了個神子
灰溝很大。
這裡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秩序。
隻有一層層鏽蝕發黑的鋼樑，終年不見天日的廢氣煙霧，從上層巢都順著排汙管傾瀉下來的工業廢水。
在這裡死人並不稀奇。
真正稀奇的是有人還能活得像個人。
格羅特帶著哈維等人離開之後，這裡很快又恢復了安靜。
隻有那些被拉長的影子，還在昏暗燈光下微微晃動，像是活物一般貼著地麵無聲遊走。
盧恩站在原地，抬頭看了一眼四周。
這裡顯然是某處早已停用的老式礦務轉運車間，頂部的鋼架斷裂了一半，數根粗大的蒸汽管道從牆體中斜斜探出，不時發出低沉的嗡鳴。
角落裡堆滿了廢棄金屬框架，空氣裡飄著一層細細的黑灰，隻要呼吸稍重一點，喉嚨裡就會泛起一股腥苦的鐵鏽味。
可盧恩卻並不嫌棄。
相反，他很清楚對眼下的自己來說，這種地方簡直再合適不過。
這是天然的據點。
尤其是在巢都下層這種地方，明麵上的據點其實並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誰能控製通路。
而在這一點上，鬼影兵團天生就佔盡了優勢。
盧恩緩緩低下頭，看向腳下的影子。
那一片陰影中，十幾道漆黑身影悄無聲息地半跪著。
它們雙目猩紅，身形瘦削，渾身沒有半點多餘的氣息，就是最純粹的獵手與工具。
盧恩心念微動。
下一刻，其中一道鬼影兵的身體便如水波般散開，融入黑暗之中，順著廢棄車間的邊緣悄然遠去。
他在測試自己對這些鬼影兵團的控製範圍。
結果比他預想中還要好。
這些由陰影構成的士兵幾乎可以無視地形，隻要有陰影存在的地方它們就能潛行，甚至從一處黑暗直接轉移到另一處黑暗。
雖然目前數量還不算多，但用來偵察、暗殺已經完全足夠了。
更重要的是它們足夠隱蔽。
至少以灰溝這種地方的技術條件，幾乎不可能有人察覺到這些陰影裡到底藏著什麼。
盧恩剛想到這裡，一幅極為模糊的畫麵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那是鬼影兵傳回來的“視野”。
畫麵有些扭曲，像是在汙水中透過某種黑色薄膜觀察世界，可依舊能夠看見一條傾斜向下的舊礦道裡，格羅特等人正熟門熟路地穿過灰溝外圍的幾個拾荒者聚落。
盧恩靜靜感受著這一切。
這感覺很奇妙。
他並不是附身到了鬼影兵身上，而更像是擁有了一張由陰影編織而成的巨大感知網，隻要鬼影兵抵達的地方，他就能看見那裡發生的事情。
這種能力在戰錘宇宙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情報、視野。
這是任何一個勢力成長初期都最缺的東西，而現在他有了。
想到這裡，盧恩心中不由更加安定了幾分。
至少開局不算太差。
與此同時，灰溝另一邊。
格羅特正帶著哈維和莫克穿過一片堆滿廢舊濾芯與輸送管的垃圾溝。
幾人的腳步都很快，尤其是格羅特。
如果說在見到盧恩之前，他隻是個被生活與汙染徹底磨平了稜角的底層變種人，那麼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塊被重新投入熔爐中的鋼鐵，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滾燙。
他剛剛親身見證了奇蹟。
不是傳聞。
是真真正正落在自己身上的神跡。
他的畸變消失了。
那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完整感，讓格羅特直到現在都還有些恍惚，甚至忍不住一遍又一遍摸自己的臉，確認這不是夢。
“格羅特。”
一旁的哈維忍不住壓低聲音開口：“咱們真的要這麼乾？”
格羅特腳步沒停，隻是斜了他一眼。
“你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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