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全場震驚。
聖吉列斯把頭埋得很低,頸椎骨節因為用力過度微微凸起。
她覺得跟著沈明這段時間,自己好歹也是見過大世麵的,心理素質已經磨鏈成了鈦合金鋼板。
但沈明現在的舉動,直接用一記重錘把這塊鋼板砸成了廢鐵,順便還踩了兩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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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操作已經不是離譜能形容的了。
「哦,對哦,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就有勺子了。」
沈明的語氣,平穩得像是在路邊攤點一碗豆腐腦,甚至還帶著點讓老闆多加點辣椒的理所當然。
奸奇在意識深處爆發出了一聲足以掀翻亞空間浪潮的尖叫。
「這TM不在計劃之內!」
奸奇的大腦CPU都要燒穿了。
作為萬變之主,它推演過九百九十九萬種沈明破局的方式。
奸奇預想過沈明會用某種詭辯讓納垢陷入邏輯死迴圈,預想過沈明會掏出一件剋製**的禁忌神器,甚至預想過沈明會當場表演一個三十六計走為上。
唯獨冇想到,這貨不但要喝,居然要續杯,還是續超大杯的那種。
那可是納垢的濃湯啊。
而且還是特製加料的promax版本的。
即便是放在人傑地靈的亞空間裡,這玩意兒都是其他邪神都不敢嘗試的禁忌,哪怕是納垢最忠誠的大不淨者,喝上一口也得原地變異個三五次。
奸奇這種追求極致變化的槓精,掌握著希望的權柄,與納垢掌握的絕望停滯的權柄相對立。
他平日裡自然是不待見這個慈父的。
而現在聽到沈明居然主動要求加大分量?
奸奇覺得自己這個萬變之主,在沈明麵前,簡直像個冇見過世麵的小學生。
而籠子裡的艾莎,雙手攥緊牢籠的鏽鐵柵欄,麵色複雜。
她望著坩堝裡翻滾的湯。
艾莎是生命女神,她能活到現在,全靠那點神力帶來的超長血條和超級回血速度。
下場也就比落入色孽手中折磨要稍好一些。
「他瘋了,他絕對是瘋了。」
艾莎崩潰得想哭。
好不容易看到能重獲自由的希望,預言裡艾達靈族的未來,結果冇想到也是個抽象的二傻子。
這東西是你能喝的嗎?
艾莎瘋狂朝著沈明的方向撥號。
就算這個純白色的傢夥不靠譜,但作為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也是拚了。
納垢卻完全冇有注意到外頭那幾位複雜的心理活動。
這位慈父現在整個人,或者說整坨肉,都陷入了一種巨大的幸福感中。
他那張爛得勉強分辨出五官的臉上,膿包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而不斷開裂,眼眶中一滴滴晶瑩的膿水,作為淚珠流淌而下。
喜極而泣。
多少萬年了?
從來冇有任何存在,敢用這種再來一碗的口氣麵對他的饋贈。
手底下的那些孩子和信徒,絕大部分都會選擇逃避,因為他們自知身體無法承受納垢這一份滿滿的「愛意」。
即便有少部分願意的,那也是出於無知的狂妄。
但沈明不一樣。
納垢能感覺到沈明是認真的。
「好,好,好!」
納垢一邊流淚,一邊放聲大笑。
「不知名的純白存在啊,你永遠都是我的摯友,這些湯都是你的。原諒我準備不充分,可能無法讓你吃飽。」
黃銅王座之上,恐虐不再憤怒,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這位血神無心再去觀賞下方,無數世界,無數惡魔們為他獻上的一場場殺戮。
這些人哪怕全加起來,與沈明的勇氣相比,也隻是腐草之螢。
眼前的畫麵,對恐虐這種極端推崇力量的神靈來說,衝擊力實在太大。
他懷疑。
自己一直以來追求的流血和殺戮,在沈明這種自殺式喝湯麵前,是不是顯得太保守了?
恐虐視線,最終落在花園裡還在口吐白沫躺屍的卡班哈身上。
不是恐虐太膽小,
而是沈明夠離譜。
遠在泰拉皇宮的帝皇,一直用靈能遠視暗中觀察著這一切。
他原本正襟危坐,試圖維持著人類之主的威嚴儀態。
但目睹沈明拿起勺子真打算喝的樣子之後,帝皇徹底崩不住了。
「我(古泰拉臟話)……」
一道銀鈴般的女聲,自王座上傳出。
下方還在匯報情況的馬卡多和阿爾法瑞思兩人麵麵相覷。
他們想到寂靜修女那邊,傳出的帝皇麵相越來越年輕稚嫩的所謂「謠言」,都選擇在下一刻默契地低下頭。
大家都是帝皇心腹,還是別提醒帝皇他老人家,忘了開變聲器的事情吧。
而帝皇早就已經顧不上有冇有開變聲器的問題了。
他身體前傾,視線鎖定在花園深處的場景。眼睛瞪得溜圓,不敢眨一下,生怕會錯過接下來的好戲。
沈明手裡拿著勺子,但他很快發現了一個技術性的難題。
因為他和湯正隔著一個大箱子呢。
如果他用勺子舀一口濃湯出箱子,以之前巴爾煮化肥的先例,怕不是又得出什麼亂子。
而且這還是納垢煮的,讓沈明存放在現實世界指定的地方是不可能的。
沈明拿著勺子,手和湯勺伸進去冇問題。
但問題在於,他的嘴夠不到。
如果他想喝,估計是要把頭伸進箱子裡。
沈明犯了難。
他舉著勺子,呆愣在原地。
沈明希望卡班哈能站起來幫忙,可惜老卡再戰不能,什麼時候才醒過來都不清楚呢。
他又望向雨父羅提格斯,這位大乾淨者還在忍受頭頂大包的痛苦,自然也不會多說些什麼。
「喂,快住手,你真的打算喝嗎?」
腦海中,艾莎總算是聯絡上沈明,在後者的腦殼裡厲聲尖叫著。
「不然呢?我喝了這湯,別說救你出來了,就算是把一半花園打包帶走,估計納垢都覺得我太客氣了。」
沈明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方纔進花園的時候,艾莎就坦誠地向他交代了一切,包括預言的內容,付出一切以求地沈明給與她逃脫牢籠的請求。
再配上,沈明腦海深處,那個代表自己本質的純白色身影,種種原因,權衡利弊之下
才讓沈明有了喝湯的想法,而且還換大盞大口大口喝的想法。
至於為何猶豫不決。
這純粹是沈明擔心,要是腦袋伸進去了,還不得粘上花園的汙濁病菌,不熏死也噁心人。
沈明結束通話與艾莎的電話,身體前傾探入箱子內。
「不管那麼多了,開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