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班哈順著那條由羅提格斯人工犁開的大道一路狂奔，沉重踩踏聲在平整的溝壑中不斷迴響。
他死死攥著那把型號誇張的大湯勺，由於跑得太快，勺柄在空氣中劃出尖銳的爆鳴聲。
畫麵怎麼看怎麼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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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造型滑稽的玩偶扛著超大號的湯勺一路狂奔，而周圍的花園原住民，也是探頭探腦的望著他。
當卡班哈終於衝到納垢花園深處，發現那口正咕嘟咕嘟冒著綠泡泡的巨大坩堝時，他猛地剎住了腳步。
在那口足以裝下一支軍隊的坩堝旁，原本威風凜凜的羅提格斯正縮成一個肉球，背對著眾人躲在角落裡。
最引人注目的是羅提格斯的腦袋。
這位大乾淨者的腦門上竟然整整齊齊地疊起了一串大包。
那些包一個頂著一個，從大到小排列，它們突破羅提格斯一直帶著的標誌性兜帽，超過他腦袋上的大角，跟個天線似的立在頭頂正中央。
而且每一個包都透著健康的血紅色，伴隨著羅提格斯的抽泣還在微微顫動。
在醫學上，這種區域性的腫脹被稱為血腫。
當外力撞擊導致皮下毛細血管破裂，血液滲入周圍組織，就會形成這種隆起。
但那是常人的知識，放在羅提格斯這種亞空間大魔身上明顯不靠譜。
倘若冇有身上的亞空間狠活，這些納垢陣營的噁心玩意兒，全都隻是腐爛發酵的爛人，別說健康的紅色血液，能動一下都不可能。
「難道是之前洗澡，洗乾淨的功效？」
沈明一手撫著下巴，對麵前滑稽的場麵嘖嘖稱奇。
更詭異的是羅提格斯身邊的環境。
由於沈明的一番清洗，除了靈魂本質還是納垢外，渾身上下完全能稱得上是從沈明領域出來的惡魔。
又白又圓。
像個肉球。
而且羅提格斯身體周圍還形成一個明顯的真空帶。
那些原本鬱鬱蔥蔥的腐爛植株，隻要一靠近羅提格斯，就會無聲無息地化為虛無。
看樣子，沈明領域的專屬特效也被羅提格斯獲得。
此刻他呆在納垢花園，怕不是往人山人海的城市裡丟核彈。
羅提格斯無視了身上的情況，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試圖往納垢那寬厚的肚皮裡麵鑽。
「嗚嗚嗚，慈父，我不乾淨了。」
而那位端坐在坩堝旁，身形如山嶽般臃腫的慈父納垢，看著自己的孩子跟個被那啥的黃花大閨女似的哭哭啼啼。隻得一臉無奈地拍著羅提格斯的後腦勺。
要是忽略羅提格斯頭頂剛被納垢幾勺子打成天線的大包小包，
忽略看到納垢每拍一下，羅提格斯頭上的「包塔」就會跟著晃盪兩下而不當場笑出聲，
那麼場麵一度非常父慈子孝。
沈明在打量納垢。
近距離觀察這位邪神，視覺衝擊力遠比翻看設定要震撼得多。
納垢身上那些不斷癒合又不斷炸裂的膿包，其實是一種極度活躍的生物群落。每一個膿包裡都蘊含著數以億計的病毒變種，它們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進化、繁衍和死亡，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微型生態閉環。
周身環繞著無數蠅蟲組成的烏雲，可惜因為羅提格斯，這些傢夥全跑光了。
就在這時，
納垢也停下了安撫孩子的動作。
他抬起頭，視線從卡班哈往上緩緩抬升，最終落在了沈明身上。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花園裡那些成千上萬的納垢靈都停止了嬉鬨，數以億計的蒼蠅們整齊劃一地閉上了嘴，隻有坩堝裡的濃湯還在發出咕嚕咕嚕的悶響。
納垢的第一眼，就定格在卡班哈，準確說是定格在了卡班哈扛著的那把大湯勺上。
這柄沈明在網上疊券買的特價不鏽鋼湯勺，
在無數卡利班巨獸的精華滋養下，
沈明領域的純白力量浸潤，
再加上雨父羅提格斯洗澡水的滋養，
單論品質而言，僅次於納垢手中一直使用的木質湯勺。
看到那把勺子，納垢堆滿褶皺的臉上，綻放出一抹璀璨的笑容。發自內心的欣喜，滋養著納垢腐臭的心房。
「哎呀，你看你，來就來吧，還這麼客氣。」
納垢把手裡的湯勺放回坩堝裡，熱情地朝卡班哈揮揮手。
他指了指卡班哈懷裡的勺子，轉頭對還縮在角落裡抽泣的羅提格斯說。
「你看，我就說這位外頭來的客人是個講究人。我隻是讓小艾莎帶個口信，請他來花園裡坐坐，他立刻能明白我的心意，連吃飯用的傢夥事兒都自己帶好了。」
納垢越看那把勺子越順眼。
在他看來，沈明讓隨從卡班哈扛著這麼大一個勺子進來，這不明擺著是衝著他這鍋湯來的嗎？
這叫什麼？
這叫心有靈犀！這就是禮數週全！
卡班哈汗顏，
如果玩具能流汗的話。
納垢因為擠出笑容，臉上無數膿包噴濺而出，讓卡班哈整個人都麻了。
他想解釋說這勺子其實是順手當武器用的，但看著比下鄉過年的長輩還熱情的納垢，卡班哈覺得自己要是開口，可能會被這兩個大佬順手扔進鍋裡當配菜。
納垢不再扭捏，他朝著箱子外沈明的方向微微欠身，那如山般的肥肉也開始劇烈抖動。
「吾友，羅提格斯這孩子，平時被我慣壞了，在外麵冇大冇小的，估計衝撞了你。吾友，你別往心裡去，我已經教訓過他了。」
納垢說著，又順手按了一下羅提格斯頭頂最高的那個包。倒黴的羅提格斯，也發出了一聲悽慘的豬叫。
不是，我啥時候跟你成朋友了。
沈明汗顏。
他附身貼近箱子，近距離觀察納垢大名鼎鼎的坩堝。
坩堝裡盛滿了粘稠的液體，顏色還是那種電視熒幕裡常見的納垢綠。
沈明透過那層不斷升騰的詭異霧氣，盯著鍋裡那翻滾的綠湯看了好一會兒。
卡班哈和羅提格斯都屏住了呼吸，心說這位爺不會是真的打算嘗一口吧？
就在納垢一臉期待地準備介紹他的新菜譜時，沈明鬼使神差地冒出了一句。
「你這濃湯，看上去挺不錯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