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忽然安靜了。
「啥？」
沈明整個人僵在那兒，大腦徹底短路，腦子半天都冇轉過來。
「不是？媽你從哪看到的?」
好不容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沈明，現在隻覺得腦溢血。
有道是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沈明張口閉口總提箱子裡帝皇賣鉤子的黑歷史，冇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
母親陳小冬看到沈明這副模樣，以為這是被戳穿之後的慌張。
她從圍裙兜裡摸出那個二手蘋果機，手指頭在上麵戳了半天。
「你別管我從哪看的。」
陳小冬頭也不抬，手指頭戳得手機螢幕啪啪響。
「我給你找出來，你自己看。」
沈明湊過去，定眼一看。
那是一個短視訊。
畫質糊得像用座機拍的，配樂是那種爛大街的古風BGM，一個AI合成的男聲正在用播音腔念著什麼。
陳小冬把手機舉到他臉前頭，就快摁在沈明的臉上了。
「你真的瞭解帝皇嗎？」
伴隨著這司馬的AI音，是帝皇的一張圖片，不過明顯也是AI生成。
裡麵的帝皇穿著現代服飾，一副底層打工人的樣子。然後視訊開始講述一樁樁讓沈明都直呼褻瀆和不忠誠的野史段子。
其中最讓沈明印象深刻的，就是帝皇在泰拉戰爭期間靠賣鉤子，才湊齊的八百位雷霆戰士開始收服天下。
看一半沈明也是看不下去了，他一把點掉視訊，臉上儘是無奈。
「媽，這些都是AI製作的。人工智慧你知道嗎？這些全都是假的。」
「啊？假的?」
陳小冬露出一副我不懂你別忽悠我的表情。她又點開新的一個視訊，置於沈明麵前。
「這些你姨婆發給我的。現在網上可火了，說是叫溝子野史。以前皇帝乾的那些破爛事，都給人扒出來了。你看看，明太祖朱元璋，那是多大的皇帝？都乾這個。」
陳小冬還不信邪地把音量開到最大。
「據野史記載，明太祖朱元璋晚年沉迷都市生活，曾化身『重八』混跡於某一線城市高檔會所，專攻男富豪市場。因相貌俊美且業務精湛，江湖人稱『大明湖畔第一溝子』，巔峰時期月入百萬，後因同行舉報被警方抓獲，遣返江寧……」
沈明感覺自己得吐血三升而亡了。
尤其是他知道帝皇的一個設定，在戰錘人類母星泰拉，每個耳熟能詳的名人其實都是帝皇的馬甲，其中就包括朱重八。
你真賣鉤子了，那馬皇後怎麼辦？
等等，姓馬，帝皇身邊也有個姓馬的心腹。
那馬皇後的真實姓名不會是叫……
想到這裡的沈明打了個寒顫，趕忙拍了臉頰。
「這視訊裡說的全是瞎編的，皇帝根本冇乾過這個，那是兩千多年前的人了，怎麼可能去城裡去賣鉤子。」
陳小冬看著他，眼神裡那種警惕更深了。
「那八百塊錢怎麼來的？先前你也冇和家裡聯絡，突然就給了這錢。你之前電話裡又說是找到新的工作還是高階服務業，時間也不固定，媽無論怎麼聽都很像買溝子的。還有你剛纔的反應，我一拽你，你夾腿乾啥？你緊張啥？」
沈明想說話，可還冇開口，就又被母親陳小冬打斷了。
「還有你那箱子。」
陳小冬越說越覺得自己邏輯清晰。她指著門外，沈明電瓶車上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箱子。
「裡頭裝的啥？是不是那種衣服？就是那種，那種見不得人的衣服？」
母子倆大眼瞪小眼，中間隔著一個還在播放的手機。視訊裡的AI朱元璋正對著鏡頭拋媚眼，配樂突然變成了一首土嗨DJ。
「大哥大哥你好嗎，多年以後是不是有了一個家。」
沈明一把搶過手機，把視訊劃走。
他做出幾個深呼吸，儘量讓自己心平氣和。
「媽你別著急打斷我，讓我跟你解釋一下。」
「第一，這些視訊是假的，現在網上這種垃圾視訊特別多，都是騙流量的。」
「第二，我，沈明，你親生的兒子，現在的工作還是在城裡送外賣的一外賣小哥，隻是怕你擔心，所以才騙您是找到新的工作。我也冇想到你思想會歪到這種地方。」
「第三，我古玩撿漏運氣好賺了點錢，年底想給家裡打點。不是那種錢。你明白嗎？」
沈明也是有些性急，嘴巴一連珠炮劈裡啪啦吐出去，也是感覺自己把這輩子的口才都使出來了。
陳小冬聽完，冇說話，就那麼直勾勾盯著他。
那眼神沈明太熟悉了。
小時候犯錯被逮住，陳小冬就是這麼看他的，也不說話，就盯著，盯到你心裡發毛，主動交代自己還犯了什麼事情。
「媽，你這麼看著我乾啥？」
沈明往後退了半步。
「送外賣的？」
陳小冬聲音平靜得嚇人。
「啊對，送外賣的。」
「古玩撿漏？」
「對，運氣好，真的就是運氣好。」
「那你剛纔夾腿乾什麼？」
這茬過不去了是吧？
沈明苦笑著攤手解釋。
「媽，那是生理反應，你冷不丁拽我一下，我本能反應，跟你踩到蛇會縮腳一個道理。」
陳小冬明顯不信。
她把手機往圍裙兜裡一塞，繞過沈明就推開門往外走。
「媽你乾啥？」
「看看你那箱子。」
沈明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追出去。
箱子可是自己最大的秘密，絕對不能暴露。
但陳小冬已經走到跟前了，伸手就要解開麻繩。
「媽！」
沈明一個箭步衝上去，擋在電瓶車前頭。
「讓開。」
「媽，真冇什麼，就是一些換洗衣服，還有我收的一些老物件，易碎品，你這麼翻容易弄壞。」
陳小冬的手懸在半空，看了他一眼，忽然嘆了口氣。
「小明啊。」
這聲小明叫得沈明心裡一酸。
「媽知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事，不想跟家裡說也正常。」
陳小冬收回手，在圍裙上蹭了蹭。
「可你也不能編瞎話騙媽啊。古玩撿漏?你連真假鈔都分不清，有一年收壓歲錢，收了張假的，你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所以，你說你送外賣，媽倒是相信，你說你古玩撿漏，媽是真很難相信」
沈明沉默了。
他總不能說：
媽，在箱子內有個跟第一個視訊裡一模一樣的傢夥。常人稱他為帝皇，他俗名為尼歐斯。
您兒子牛了他的子嗣，還當著他的麵兒散播他羅馬母狼賣溝子的黑歷史，甚至在好幾顆星球上立起無數個他的娘化雕像。
最後您兒子沈明依靠連吃帶拿所奪取的靈能力量，又是幾天不睡覺地送外賣，又是跑單古玩街道的時候意外撿漏。
才湊了這麼點錢。
這種話，沈明說了他媽能信？
一條到帳語音通知猛然響起，打破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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