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氣撲在臉上。
跨過安全門，眼前的空間很大。這裏的溫度控製在零下五度。
撥出的氣在空氣裡直接變成了白色的冰霧。十幾個勉強跟上來的變異土著凍的發抖，牙齒打顫的聲音在空曠環境裏很響。
塔雅抱著雙臂，強化過的體質也扛不住這種低溫。女人麵板表麵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林棟走在前麵，黑色戰術服擋住了寒氣。滿級體質讓林棟的核心體溫鎖定在恆定數值。
整個空間高度超過三十米。照明燈管嵌在穹頂，把下方照的很白。
在環形基地中央，立著一個地熱能量轉換器。幾十根管線從地下岩層深處鑽出來，連在轉換器主體上。
內部渦輪發出低沉的轟鳴聲，震動著腳下的金屬格柵板。這台機器不斷抽取富士山底部的地熱能，把熱量轉化為電能。
幾百根輸電線纜從轉換器頂部分出來，向四周蔓延，接入排在環形矩陣裡的每一個培養艙。
這台機器給整個地下培養基地供電。
林棟邁開腳步，黑色軍靴踩在格柵板上，停在距離自己很近的一個培養艙前。
玻璃艙壁表麵結著一層白霜。艙室內部充滿了綠色營養液。
氣泡從底部供氧口一直湧上來。綠色液體中央，浮著一具女性軀體。
軀體麵板很白，口鼻處插著呼吸軟管，後腦連著資料線。實驗體閉著眼，臉很僵硬。
林棟沒有看那張臉。男人的視線落在培養艙右側外壁的電子看板上。
螢幕亮著微弱藍光。上麵滾動著外文實驗資料。
戰術大師技能在腦海中啟用。資料在林棟視網膜上變成直觀的基因圖譜結構圖。
微光視野下，螢幕上出現一條螺旋狀的基因序列模型。
林棟的心跳亂了節奏。
係統在腦海中發出紅色警報。左胸內兜裡的髮絲突然發燙。熱量順著胸口傳進心臟，這是羈絆係統的生物共鳴。
林棟對這組基因圖譜很熟悉。
幾個月前，在緬共叢林裏，係統第一次對蕭鳳禾進行全身掃描時，出來的就是這種結構。
眼前螢幕上滾動的序列程式碼，和蕭鳳禾體內早期被毀的殘缺戰神基因，重合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二。
生物方舟在竊取蕭鳳禾的基因。這群人想通過克隆技術，批量複製出蕭鳳禾的殘次品。
空氣裡的溫度變得更低了。
林棟的呼吸頻率保持在每分鐘六十一次，沒有變亂。滿級感知變成一股重壓，以林棟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後方的塔雅覺得胸口發悶，喉嚨發緊，呼吸變得困難。兩米高的土著頭領雙膝發軟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蕭鳳禾是林棟的軟肋，也是禁忌。不能碰，也不能複製。
這裏存在的每一具實驗體，都在挑釁那個在三千公裡外睡覺的女孩。
林棟抬起右手。手指摸向大腿外側的武裝帶。
哢噠。
金屬摩擦聲在培養室裡回蕩。軍刺被拔了出來。刃口在燈光下反光。
林棟轉過身，沒再看那個培養艙。男人提著軍刺，大步走向場地中央那個地熱能量轉換器。
意念微動，係統空間開啟。
林棟左手在虛空中一抓。白光在掌心閃爍。
係統商城運轉，炸藥包圖紙被兌換成實物。十幾個黑色包裹出現在林棟手裏。
這是C4塑性炸藥，外層包著外殼，爆炸產生的動能會集中在一點進行金屬切割。
林棟走到地熱轉換器底部。
三十米高的鋼鐵結構在眼前投下陰影。戰術大師技能配合滿級感知，在林棟視網膜上標紅了七個承重節點。
林棟動作很快。左手大拇指撕開炸藥包背麵的背膠。
啪嗒。
第一個炸藥包拍在轉換器右側承重支架上。
轉身，墊步。軍靴在地上滑出半米。啪嗒。第二個炸藥包貼在管道接合處。
林棟繞著轉換器底座快速移動，黑色戰術服在燈光下變成一道殘影。
短短五秒鐘，十幾個炸藥包被貼在能量輸出核心上，連渦輪葉片軸承和地基固定錨點也貼了。
這一切被十五米外的塔雅看在眼裏。
塔雅盯著那些貼在支架上的黑色包裹，瞳孔放大。廢土生存經驗讓她認出了那些東西的用途。
那是炸藥。
塔雅手腳並用的向前撲出幾步，張大嘴巴吼叫出聲。
停下。快停下。那是主能源。
塔雅嗓子喊破了音，回聲在牆壁間震蕩。
那是全區域的能源。一旦炸毀，生活區和培養基地的電會斷掉。
下麵那道通往核心區的重力隔離門會失去牽引。防爆係統會判定遭到入侵，觸發鎖宕機製。幾百噸重的鎖芯會砸下來。
塔雅喊破了嗓子，嘴角滲出鮮血。女人看著林棟停下腳步。
林棟轉過身，麵向塔雅和土著。男人臉上沒有表情。
右手握著的軍刺插回刀鞘。林棟左手拇指按下了掌心裏起爆器的紅色按鍵。
哢。
訊號傳送出去。
轟。轟。轟。轟。
連續十幾次爆破聲同時炸響。火球在轉換器底座不同方位膨脹。
金屬射流切開了厚度半米的承重支架。
衝擊波貼著地麵橫掃出去。塔雅被氣浪掀飛，身體在半空中向後翻滾，砸在二十米外的牆壁上。
十幾名土著沒來得及叫出聲，就被狂風吹的在地上打滾。
三十米高的機器發出金屬扭曲聲。
主承重軸斷裂，冷卻管道爆開。高壓蒸汽從破裂管線裡噴出來，在空氣裡變成白霧。失去支撐的機械結構向左側倒塌。
數萬噸重的鋼鐵砸在合金格柵板上，鋼板被砸穿。內部渦輪和線圈碎成了一地廢鐵。
能源供給被切斷。
培養室上方的燈管閃了兩下，全部熄滅。空間陷入黑暗。
一秒鐘後。
電子警報聲響了起來。牆壁四周的紅色應急燈閃爍。紅光在黑暗中交替亮起。
沒電了，幾百個培養艙的維生係統停擺。
氣壓平衡被打破。艙室底部的泄壓閥門失去控製，在水壓作用下自動彈開。
噗嗤。嘩啦啦。
幾百個玻璃艙同時向外噴出液體。防腐劑氣味散開。液體順著排液口流出來，聚在金屬格柵板上，漫過了腳踝。
培養艙裡的水位快速下降。
失去營養液和生命迴圈係統，艙內的克隆實驗體暴露在空氣裡。
連在實驗體後腦的資料線失去訊號反饋。
拔掉呼吸管的肺部適應不了外界氣壓差。這些擁有殘缺基因的軀體，在玻璃艙內開始抽搐。
手指抓著玻璃內壁，發出摩擦聲。
不到十秒鐘。
電子看板上的綠色心率波浪線變成了紅色直線。
警報聲宣告了這些複製品的死亡。實驗體沒有睜開過眼睛，就死在了這裏。
地上綠水蔓延的時候。
培養室深處的通道盡頭，傳出機械脫扣的響聲。
封鎖核心區入口的隔離門，失去了液壓係統牽引。物理死鎖被啟用。
那是一扇厚度半米的門，寬度超過了十米。門框裏重達數十噸的重力鎖芯被釋放。
幾十噸重的鐵門順著兩側滑軌往下掉。門底邊緣和軌道摩擦，爆出火星。金屬摩擦聲蓋過了警報聲。
距離大門砸向地麵鎖槽，隻剩三秒。一旦閉合，沒有起重機根本打不開。
塔雅躺在遠處的地上，吐出一口血水。
藉著紅光，女人看著那扇往下掉的門，閉上了眼睛，手臂無力的垂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陣音爆在塔雅不遠處炸開。
“砰。”
林棟腳下的金屬格柵板被踩出一個凹坑。八十點滿級敏捷爆發。
戰術服在紅光裡拉出一道殘影。氣流被撕開。
五十米的距離。在超音速爆發下，半秒鐘都用不到。
大門距離地麵還剩半米時，林棟衝進了縫隙中。
軍靴鞋底踩住特種水泥地麵。
林棟雙腿分開，弓步下蹲，腰背肌肉繃緊。雙手向上翻轉，掌心朝天。
“砰隆。”
一聲悶響在覈心區入口傳開。這是肉體和數十噸鋼鐵的碰撞。
林棟徒手接住了往下砸的裝甲門。
數十噸的重量加上慣性動能，順著林棟的雙臂灌進身體。八十點滿級體質和滿級力量發揮了作用。
林棟手臂肌肉鼓起，戰術服的袖口麵料被撐的發出撕裂聲。
手掌撐在門底合金板上，動能順著男人的肩胛骨傳到脊柱，一路卸進地下。
“轟。”
林棟腳下的水泥地麵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直接碎裂。
裂紋以林棟雙腳為中心，向著四周蔓延出十幾米遠。大塊水泥碎屑被震的彈在半空。
隔離門停在林棟頭頂上方。火星在滑軌處熄滅。
男人保持著單膝微屈的姿勢，脊背挺的筆直，沒有後退，也沒有被壓垮。
遠處的塔雅雙眼瞪大，看著這超乎常理的一幕，手心全是汗。
塔雅看著那個在紅光下，單憑肉體扛起幾萬斤鋼鐵的背影，忘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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