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扇特種合金門板被撕開兩米寬的裂縫。
金屬邊緣翻卷著毛刺,在慘綠色熒光下反射出碎光。
門板內側十二根高碳鋼插銷斷口截麵極其光滑,那是純粹蠻力撕裂金屬後留下的痕跡。
林棟收回雙手。
手指上被合金棱口割開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隻剩下指腹上殘留的淺紅印痕,三秒鐘後連印痕都消失了。
他轉過身。
蕭鳳禾站在戰車旁邊,軍大衣領口遮住口鼻,左眼深處金光還在微弱閃爍。
她看到林棟轉身,放下捏著領口的手,小跑兩步過來。
戰術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噠噠聲。
女孩跑到林棟身前,自然伸出右手,抓住了林棟的戰術服下擺。
林棟低頭看了她一眼。
沒說話,右手伸出,寬大手掌攬住女孩纖細的腰肢。
手臂肌肉微收,把她帶到自己身側。
重力場以兩人為圓心重新展開,兩米半徑球形屏障將所有慘綠色煙霧隔絕在外。
兩人並肩跨過門檻。
林棟戰術靴踩上門框底部扭曲金屬殘片。
碎片被靴底碾平,發出吱嘎聲響。
蕭鳳禾被他攬著腰跨過去,軍大衣下擺掃過翻卷合金毛刺,布料被刮出一道口子。
門後是一條向下傾斜的隧道。
隧道寬度六米,高度四米。
牆壁和地麵全部由金屬麵板拚接鋪設,麵板之間接縫處打了密封膠。
頂部每隔十米嵌著一盞應急燈,大部分已經熄滅,隻有零星幾盞還亮著暗淡紅光。
紅光打在金屬牆壁上,反射出暗紅色光斑。
空氣極度渾濁。
硝煙味、腐敗味、防腐劑刺鼻氣味混雜在一起,比門外綠色煙霧更讓人反胃。
林棟攬著蕭鳳禾的腰,帶著她沿著金屬斜坡往下走。
隧道坡度大約十五度。
金屬地板表麵有防滑紋路,但紋路凹槽裡積滿乾涸暗色液體。
那些液體顏色不是正常血液暗紅,而是一種近似鐵鏽黑褐色,和之前在暗堡廢墟裡看到的人偶傭兵體內液體一模一樣。
戰術靴踩在乾涸液體上,發出粘膩聲響。
走了大約三百米。
隧道盡頭出現了一道內部閘門。
這道門比外麵那扇薄很多,門板已經被從內側開啟了大半,液壓臂歪斜的掛在門框上,一隻活塞桿斷了。
門板表麵有密集彈孔。
彈孔方向是從內部往外打的。
林棟側身帶著蕭鳳禾穿過半開閘門。
閘門後麵是一條更寬闊的走廊。
走廊兩側牆壁上掛滿金屬管線和電纜束,管線表麵凝著水珠。
長廊兩側排列著巨型培養皿。
數以百計培養皿整齊的嵌在牆壁凹槽中,每個高度超過兩米,直徑一米五左右。
外殼由透明鋼化玻璃製成,底部連線著營養液迴圈管路和生命監測儀器。
但現在這些培養皿沒有一個是完整的。
所有鋼化玻璃都被外力砸碎了。
碎裂方式極其粗暴,不是從內部爆裂,而是被人用鈍器從外麵猛砸。
玻璃碴散落在走廊地麵上,碾在戰術靴底下發出哢嚓聲。
渾濁營養液從破碎皿體裏流出來。
黃綠色液體混著玻璃碴鋪滿整條走廊,散發著刺鼻防腐劑味道和福爾馬酸味。
液體裏漂浮著各種管路碎片和脫落電極貼片。
蕭鳳禾皺了皺鼻子,把腦袋往林棟肩膀上埋了埋。
“好難聞。”
“忍一下。”
林棟嘴上這麼說,但手臂把她又攏緊了一些,重力場在女孩口鼻位置加了一層氣流過濾。
兩人踩著滿地營養液和玻璃碴往走廊深處走。
林棟視線掃過兩側破碎培養皿內部。
每一個皿體裏麵都泡著實驗體。
那些實驗體體型接近成年人類,但體表麵板組織發育不全,呈現半透明蠟白色,底下肌肉纖維和血管清晰可見。
四肢比例失調,有的手臂過長,有的腿部關節多出了一截。
麵部特徵模糊,五官發育不全。
劣質品。
是生物方舟批量生產線上強行催化出來的殘次品。
這些實驗體沒有一個是活的。
每一具後腦勺上都有焦黑槍眼。
彈孔邊緣麵板被槍口高溫灼焦,呈碳化狀態,黑色焦痂往外翻卷。
槍口緊貼後腦勺射入,這是標準近距離處決方式。
子彈從枕骨穿入大腦幹,貫穿額骨飛出。
幾乎每一具實驗體麵部都有貫穿傷出口創麵,營養液裡漂浮著碎骨片和灰白色腦組織殘渣。
幾百具實驗體,全部被一槍爆頭。
撤離的人臨走前幹了一場徹底物理清洗。
不留活口,不留樣本,連殘次品都不放過。
【搞基因工程的瘋子殺起自己的造物來,比誰都狠。】
【幾百個培養皿,每個裏麵一具實驗體。一槍一個,乾淨利落。】
【這不是倉促撤離。這是有計劃清場。】
林棟臉色沉了下來。
兩人繼續往基地深處走。
走廊越來越寬,頭頂管線越來越密集。
金屬地麵上營養液和玻璃碴也越來越多,有些地方液體積到了腳踝深度。
走過第三道內部閘門的時候。
林棟停下了腳步。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圓形空間直徑超過五十米,高度十幾米。
這是整座地下基地核心區域。
頂部懸掛著大功率照明燈陣列,但燈管全部熄滅,隻有牆壁上應急紅燈還在閃爍。
紅光一明一滅。
每一次閃爍都照亮了這個空間裏一部分景象。
幾十台大型計算裝置排列在空間中央。
金屬機櫃上密密麻麻的插著儲存硬碟,但這些硬碟全部報廢了。
每塊硬碟外殼上都有高壓電流擊穿後留下的燒蝕痕跡,電路板融成了黑色焦炭塊,塑料外殼變形龜縮。
有人在撤離前用高壓電流把所有儲存裝置集中擊穿熔毀了。
幾十台裝置,上千塊硬碟,沒有一塊能讀取資料。
空間角落裏,一座工業級焚燒爐還在運轉。
爐體是圓柱形鋼結構,直徑三米多,外殼包裹著耐火磚。
排煙管道從爐頂延伸出去,穿入天花板消失在岩層裡。
爐體下方鼓風機還在轟隆隆的轉動,冷風被灌入爐膛助燃。
爐門半開著。
從縫隙裡可以看到裏麵堆疊著大量紙質檔案灰燼。
灰燼還在冒著零星火苗,偶爾飛出一片沒有完全燒盡的紙片,紙片邊緣發黑捲曲,上麵殘留文字被熱氣扭曲成無法辨認的墨跡。
刺鼻黑煙從爐門縫隙裡滲出來,在紅色應急燈下盤旋上升。
林棟讓蕭鳳禾在入口處等著,把重力場外層錨定在她周圍,自己大步走到那幾十台計算裝置前。
他蹲下身,從機櫃裏拉出一塊被擊穿硬碟。
硬碟在他手裏發出哢噠聲,外殼已經被高溫變形,用力一捏直接碎了。
裏麵磁碟片被高壓電流燒穿了三個洞,資料徹底報廢。
林棟把碎掉硬碟扔在地上。
站起身,走到下一台。
拉出來,同樣是廢鐵。
再下一台。
廢鐵。
再下一台。
還是廢鐵。
每塊硬碟都被用同樣的手法擊穿熔毀。
電路板焦黑,磁碟片打孔,介麵融化變形。
資料,一個位元組都沒有剩下。
林棟臉色極為難看。
他站在那堆報廢金屬垃圾中間,視網膜上係統麵板跳動。
【掃描結果:核心資料室資料儲存裝置已全部物理銷毀。】
【可恢複資料量:0。】
【檢測到大規模紙質檔案焚燒痕跡。】
【判定:目標基地已被執行最高等級清場協議。】
林棟咬緊後槽牙。
顴骨下方咬肌鼓成兩個硬塊。
他跨越三千公裡黑風戈壁生命禁區。
在沙暴裡拿命硬扛。
把沿途礦區屠了個乾乾淨淨。
收編了上千名勞工和十四頭變異野狼。
用超音速鋼軌炸平了三座暗堡。
赤手空拳撕開半米厚特種合金防爆門。
為的就是拆掉這個經驗包,把生物方舟核心技術和資源吃進極樂凈土升級體係裏。
結果到了這裏發現什麼?
一地廢鐵。
幾百具被爆頭殘次品實驗體。
燒成灰燼紙質檔案。
熔毀儲存硬碟。
和一座還在冒煙焚燒爐。
本來能拿到的大量好處,全被毀掉了。
這筆賬,隻能拿那些逃跑雜碎的命來填。
【這幫生物方舟的廢物。】
【老子千裡迢迢趕過來給他們送終,他們倒是跑的極快。】
【不但跑了,還把東西全毀了。】
【寧可燒成灰,也不給老子留一個位元組。】
【好。】
【非常好。】
【老子記住你們了。】
【下一次見麵,我會把你們的腦子從頭蓋骨裡挖出來,一個個摁在硬碟上,看看能不能讀出點有用的東西。】
林棟轉身,一腳踹在最近的一台計算裝置上。
80點力量灌注在這一腳裡。
金屬機櫃被踹的變形飛出,撞在對麵牆上砸出一個凹坑。
機櫃裏硬碟碎片散了一地,發出嘩啦啦的金屬撞擊聲。
回聲在空曠的圓形空間裏反覆彈跳。
蕭鳳禾站在入口處,沒有出聲打擾他。
她知道林棟在生氣。
從生命共享通道傳來情緒極其暴烈。
那種滔天怒意和被愚弄的不甘,全堆在胸腔裡快要炸開。
女孩安靜的等了幾秒。
然後她伸出手。
略顯蒼白手指從軍大衣袖口裏探出來,抓住了林棟戰術服的袖口。
力道很輕。
她沒有說話,隻是拽了拽。
林棟低頭。
“怎麼了?”
蕭鳳禾沒有回答。
她右眼沒有亮起金光。
戰神本能依然處於深度休眠狀態。
但女孩的視線越過林棟肩膀,盯著圓形空間深處某個方向。
她瞳孔在微微收縮。
那不是戰神本能被動啟用反應。
那是一種更原始的東西。
說不清楚來源,不帶金色光芒,也沒有三維地圖在腦子裏鋪開。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但她身體在往那個方向拽她。
是她體內那段被改造過基因在叫。
骨頭裏麵在發癢,血管裏麵在發燙。
身體裏有東西在跟那個方向共振,頻率完全一致,但源頭不在自己體內。
蕭鳳禾手指收緊,把林棟袖口攥出了褶皺。
她抬起另一隻手,指向圓形空間最深處一根承重柱。
那根承重柱直徑超過一米,表麵澆築著厚重混凝土,鋼筋從柱體表麵裂縫裏露出來。
柱體底部堆著幾台被推倒裝置殘骸。
“那裏。”
女孩聲音很輕,但很確定。
“那根柱子裏麵有東西。”
林棟表情變了。
他80點感知瞬間聚焦在那根承重柱上。
穿透混凝土外殼,穿透內部鋼筋骨架。
在柱體中空夾層裡。
他捕捉到了一個訊號。
那個訊號剛才被這片區域大量報廢裝置散發殘餘電磁乾擾掩蓋住了。
但現在他把全部感知精度集中在這一個點上,訊號變得清晰了。
不是能量波動。
是電子訊號。
正在跳動電子訊號。
就在這一刻。
承重柱內部傳出了一聲刺耳的電子提示音。
滴。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地下基地裡清晰入耳。
緊接著是第二聲。
滴。
間隔恰好一秒。
第三聲。
滴。
林棟瞳孔猛縮。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