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噠！
火舌從槍口噴出，滾燙的彈殼叮叮噹噹砸在地上。
子彈密得掃過林棟藏身的區域，芭蕉葉炸成碎片，綠色的汁液四處飛濺。36
碗口粗的樹榦被輕易打穿，留下冒著青煙的彈孔。
林棟拉著蕭鳳禾，身體幾乎貼著地麵翻滾。
子彈擦著林棟的頭皮飛過去，削掉幾根頭髮。
火藥味混著泥土的腥氣，嗆的人喘不上氣。
一個彈匣打空了。
槍聲停了。
叢林裏隻剩下那個傭兵粗重的喘息。
“出來啊！躲在暗處的雜種！”
那傭兵吼著，伸手去摸腰間的備用彈匣。
就是現在。
林棟撐起身體，手裏隻剩那根用飛機殘骸打磨的金屬長矛。
長矛很重。
以林棟現在隻有3點的力量屬性，想投出去幾乎不可能。
但林棟還是動了。
單膝跪地，腰背綳成一張弓，全身的力氣都壓在右臂上。
手臂上的肌肉劇烈顫抖，麵板下的金色裂痕滲出血跡。
“去！”
林棟低吼，用盡全力把長矛擲了出去。
嗡——
金屬長矛破空而出，旋轉著穿過層層枝葉。
那傭兵剛把新彈匣插進槍裡，還沒來得及拉槍栓。
那傭兵隻聽到一陣尖銳的風聲。
下一秒。
噗嗤。
鋒利的三棱矛頭從他咽喉貫穿而入，又從後頸透出。
鮮血順著矛桿噴湧。
傭兵瞪大了眼，臉白的像紙，手不受控製的抖，滿臉都是驚愕和恐懼。
他想發聲，但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他伸手想抓住插在脖子上的長矛，但手臂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撲通。
屍體直挺挺倒在地上，濺起一片落葉。
叢林安靜下來。
地上的光頭隊長看著自己最後一個手下死在麵前，臉上的兇悍和殘忍褪去，隻剩止不住的顫抖，褲子不知什麼時候濕了一大片。
光頭隊長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這不可能。
他們之間隔著至少三十米的茂密叢林，對方是怎麼在完全沒有視野的情況下，做到一擊斃命的？
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是魔鬼。
光頭隊長手腳並用，拖著那條中箭的傷腿，不顧一切的往後爬。
他連掉在地上的槍都不要了。
他隻想逃離這個地方，離那個看不見的魔鬼越遠越好。
蕭鳳禾從樹後探出頭。
“他跑了。”
“讓他跑。”
林棟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剛才那一擲，幾乎耗盡了林棟所有的體力，眼前陣陣發黑。
“盯住他，別讓他跑丟了。”
蕭鳳禾點頭，閉上眼。
無形的精神力擴散出去，牢牢鎖定了那個正在叢林中狼狽逃竄的身影。
林棟沒有急著追。
一條受傷的、被恐懼擊潰的狗，會把他帶回狗窩。
……
夜幕降臨。
叢林裏的氣溫降了下來，空氣潮濕陰冷。
林棟和蕭鳳禾藉著月光在林間穿行。
蕭鳳禾在前麵帶路，她的精神力始終鎖定著那個逃跑的傭兵隊長。
“他停下了。”
蕭鳳禾突然停步，指著前方。
前方傳來嘩嘩的水聲。
一道幾十米高的瀑布，水流傾瀉而下，濺起漫天水霧。
林棟撥開身前的灌木。
在瀑布水簾後，隱約一個黑漆漆的山洞。
洞口有兩道人影，揹著槍，來回踱步。
蕭鳳禾閉上眼，精神力穿透了岩壁。
“洞裏還有八個人，圍著一個大箱子。那個逃回去的隊長正在跟他們說話。”
“箱子？”
“嗯，銀色的金屬箱，很大。”蕭鳳禾皺眉，“箱子上麵有個烏鴉的標誌。”
生物方舟。
林棟的眼神冷了下來。
看來這支傭兵小隊，就是主教派來回收墜機貨物的。
那個箱子裏，很可能就是博士用飛機殘骸運送的蜂巢思維矩陣。
一個滿編的職業傭兵小隊，十個人，火力充足，還佔據著易守難攻的地形。
硬闖，就是送死。
林棟拉著蕭鳳禾，轉身就走。
“回去？”蕭鳳禾不解，“我們不拿箱子了嗎？”
“等有人替我們動手再說。”
林棟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
半小時後。
林棟和蕭鳳禾回到了白天遇到劍齒虎的地方。
空氣中還殘留著那頭巨獸留下的騷臭味。
林棟從係統空間裏取出一大塊熏好的野豬肉，這是他們僅剩的存糧。
他拔出腰間的匕首，沒有絲毫猶豫，在自己的手腕上劃開一道口子。
鮮血湧了出來。
林棟的血帶著淡金光澤的暗金色。
每一滴血都蘊含著微弱卻精純的神性氣息。
林棟將金色的血液均勻塗抹在烤肉的每一寸表麵。
做完這一切，他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蕭鳳禾抓著林棟的胳膊。
“棟哥哥，你這是……”
“釣魚。”
林棟把這塊散發著奇異香味的烤肉，扔向了叢林深處。
烤肉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在了一片灌木叢裡。
周圍很安靜。
蕭鳳禾緊張的握著長矛，盯著那片灌木叢。
幾分鐘後。
灌木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個巨大的頭顱從陰影中探了出來。
是那頭劍齒虎王。
它幽綠的眼睛裏充滿了警惕，鼻子在空氣中用力嗅著。
當它聞到那塊烤肉上散發出的神性氣息時，它的身體僵住了。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渴望和貪婪。
劍齒虎王小心翼翼的走出來，叼起那塊烤肉，縮回了灌木叢。
很快，叢林深處傳來了咀嚼和吞嚥的聲音。
緊接著。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響徹了整個叢林。
那吼聲裡滿是狂暴、興奮和無法抑製的殺戮慾望。
神性氣息，能讓原始野獸獲得進化的契機，也會徹底激發它們的凶性。
林棟拉著蕭鳳禾，悄無聲息的退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好戲，明天才開場。
……
第二天清晨。
天剛矇矇亮。
傭兵營地所在的瀑布水潭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洞口的兩名哨兵打著哈欠，靠在岩壁上抽煙。
洞內的其他傭兵還在睡覺，鼾聲此起彼伏。
突然。
轟隆隆……
地麵開始輕微震動。
“怎麼回事？”
一名哨兵扔掉煙頭，警惕的看向叢林。
“地震了？”另一個哨兵也站直了身體。
震動越來越強烈。
叢林深處，傳來了樹木被撞斷的哢嚓聲，還有無數野獸的咆哮。
那聲音匯聚在一起，鋪天蓋地壓了過來。
“敵襲！”
哨兵終於反應過來，他拉動槍栓，對著洞內瘋狂大吼。
下一秒。
一頭體型龐大的劍齒虎王，第一個衝出了晨霧。
它的眼睛血紅，嘴角掛著白色的涎水，那兩根匕首般的獠牙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在它身後。
有十幾頭體型稍小的劍齒虎，有上百隻叫不出名字的野獸。有野豬，有巨蟒，有長著骨刺的豪豬，還有跟小牛犢一樣大的山魈。
它們瘋了一樣沖向瀑佈下的營地。
“開火！開火！”
傭兵隊長被驚醒，他抓起一把突擊步槍，衝到洞口，對著獸群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劍齒虎王的身上，濺起一串火星，卻隻能在它厚實的皮毛上留下幾個白點。
沖在最前麵的幾頭野獸被子彈擊中，倒在地上，立刻就被後麵的獸群踩成了肉泥。
一名傭兵架起了輕機槍，密集的彈鏈噴吐而出，暫時阻擋了獸潮的腳步。
但野獸太多了。
它們悍不畏死，踩著同伴的屍體，不斷衝擊著傭兵們的防線。
“媽的！它們瘋了！”
一名哨兵被一頭巨蟒纏住，發出淒厲的慘叫，瞬間被拖進了獸群。
鮮血和碎肉染紅了水潭。
整個山穀到處都是鮮血和屍體。
而在幾百米外的一處山坡上。
林棟和蕭鳳禾正靜靜看著這一切。
“棟哥哥，它們都瘋了。”
“它們在追逐自己的神。”
林棟的目光，穿過混亂的戰場，落在了那個山洞深處的金屬箱上。
傭兵們的火力很猛，但彈藥是有限的。
獸潮無窮無盡。
這場戰鬥的結局，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
半小時後。
槍聲變得稀疏。
傭兵小隊隻剩下三個人，他們背靠著山洞，渾身是血，彈藥已經打光。
獸潮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水潭邊堆滿了野獸的屍體。
那頭劍齒虎王，正邁著步子，一步步逼近最後的三名傭兵。
“走。”
林棟站起身。
他和蕭鳳禾從山坡上滑下，悄無聲息的潛入了混亂的戰場。
血腥味刺鼻。
他們踩著野獸和傭兵的屍體，繞到了山洞的側麵。
洞內，劍齒虎王撲倒了最後一個傭兵，鋒利的爪子撕開了傭兵的胸膛。
林棟沒有理會。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隻有那個印著烏鴉標誌的金屬箱。
他走進山洞。
劍齒虎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血紅的眼睛盯住了林棟。
林棟也看著它。
他眼底的金芒一閃而過。
那頭狂暴的巨獸，身體突然僵住，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它眼中的瘋狂和殺戮，正在快速褪去，換成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林棟沒有再看它一眼。
他走到那個金屬箱前，伸手按在了箱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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