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室的空氣裡還殘留著消毒水和血腥味。
林棟鬆開懷裏的蕭鳳禾,抬手點開係統麵板。
原本灰暗的【獵殺點】一欄,此刻正跳動著一串令人心驚的數字。
【獵殺點:1,052,010】
這是他殺死深海利維坦和整支獵犬小隊換來的獵殺點。
雖然神性本源虧損嚴重,但這筆獵殺點足夠武裝一支軍隊。
“既然要去,就不能頂著這兩張臉。”
林棟指了指自己的臉,又指了指蕭鳳禾。
現在的極樂凈土雖然暫時安全,但外麵的世界,尤其是通往崑崙的路上,全是生物方舟的眼線。
那個被稱為主教的男人,手裏既然有獵犬小隊,就一定還有別的手段。
硬闖是莽夫才會幹的事。
林棟現在的身體狀況,經不起第二場深海級別的惡戰。
林棟意念微動,開啟係統商城。
琳琅滿目的商品列表在他眼前飛速的劃過。
林棟的目光鎖定在輔助類道具欄。
【完美偽裝藥劑(II型·緩釋版)】
【售價:10,000獵殺點/支】
【效果:注射後24小時啟用藥效,可基因層麵偽裝,使用者可在72小時內重塑骨骼結構、肌肉密度、聲帶頻率以及麵板紋理,可疊加使用無額外副作用。】
【備註:連DNA檢測儀都會被騙過去。副作用:重塑過程極痛,單次藥效結束後會有3小時虛弱期。】
“十支。”
林棟沒有猶豫,直接點選兌換。
十萬點獵殺點消失。
一管管裝著銀色液體的注射器出現在林棟手中,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這東西能讓我們變個樣,藥效夠撐到崑崙。”
林棟把其中一支遞給蕭鳳禾。
“啟用後會很疼。”
蕭鳳禾接過注射器,連眉毛都沒動一下,直接收進懷裏。
“我不怕疼。”
蕭鳳禾看著林棟,那雙異色瞳孔裡隻有信任。
會議室。
薩莎把一張電子地圖鋪在桌上。
薩莎的機械左手在地圖上劃出一道紅線。
“老闆,這是我破解獵犬小隊晶片後拿到的情報。”
薩莎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點。
“金三角北部,代號毒牙的秘密機場。”
“後天淩晨三點,有一架運輸機會從這裏起飛,直飛崑崙山脈的某個補給站。”
薩莎調出一張運輸機的結構圖。
“這是生物方舟的物資專機,專門運送特殊實驗體和稀有礦石。”
“安保等級很高,但因為是內部航線,人員覈查反而有漏洞。”
“他們會招募一批勞工隨機同行,負責搬運貨物。”
“還有個問題,前往機場的叢林路被前段時間的暴雨沖毀了一段,我們要繞路,最快也要兩天才能趕到。”
林棟看著地圖。
這條路線比走陸路要快五倍,而且能直接進入崑崙腹地。
“就坐這趟車。”
林棟的手指在毒牙機場的位置點了點。
“薩莎把藥劑的啟用時間調到出發後的第48小時,剛好卡在抵達機場的時間點生效。”
“不行!”
大門被推開,凱恩大步流星的走進來,獨眼裏滿是血絲。
凱恩身後跟著兩名全副武裝的黑神衛。
“老闆,這太冒險了!”
凱恩把手裏的霰彈槍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跳。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連全盛時期的兩成都沒有。”
“那個什麼生物方舟,既然能造出利維坦那種怪物,這地方危險得很。”
“我要帶隊跟你去。”
凱恩盯著林棟,語氣堅決。
“我也帶上了黑神衛最精銳的那個排,哪怕是用命填,也能把你護送到崑崙。”
林棟沒說話。
林棟隻是從兜裡掏出一根火柴,在鞋底上一劃。
嗤。
火苗竄起。
點燃林棟嘴裏的劣質捲煙樣品。
深吸一口。
煙霧繚繞。
“帶你是去送死,還是去旅遊?”
林棟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平靜。
“幾十號人,全副武裝,你是怕生物方舟的衛星看不到,還是覺得他們的導彈打不準?”
凱恩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可是……”
“沒有可是。”
林棟打斷凱恩。
“極樂凈土剛經歷了一場清洗,內部還不穩。”
“我走了,這裏需要一條看門狗。”
林棟看著凱恩的獨眼。
“這地方是我的退路,也是小禾的家。”
“除了你,沒人能守住。”
凱恩張了張嘴。
最後狠狠的錘了一下桌子。
“媽的。”
凱恩罵了一句,轉身踢飛了旁邊的椅子。
“你要是死在外麵,老子就把這地方炸了,下去陪你。”
林棟笑了。
“放心,閻王爺不敢收我。”
出發前。
林棟去了趟育嬰室。
那三個從海底救回來的孩子,正坐在地毯上玩積木。
薩莎已經給他們做完了全麵檢查。
雖然體內毒囊取出來了,但長期的實驗改造,讓他們的身體機能異於常人。
最大的男孩五六歲,正盯著手裏的紅色積木發獃。
三歲的小女孩手裏抓著一隻破舊的布娃娃,眼神空洞。
最小的女孩還在睡覺。
林棟走過去。
三個孩子同時抬頭,看向這個陌生的男人。
他們的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刻在基因裡的警惕。
“從今天起,你們歸我管。”
林棟蹲下身,視線和那個男孩平齊。
“我沒空給你們起那些文縐縐的名字。”
“你叫林大。”
林棟指了指男孩。
“你叫林二。”
林棟又指了指那個抓布娃娃的女孩。
“那是林三。”
林棟最後指了指那個睡覺的女孩。
有了名字,就有了歸屬,成了有名有姓的人,不用再當任人宰割的實驗體。
林大看著林棟。
那個瘦骨嶙峋的男孩,眼珠子轉了一下。
林大認出了林棟身上的淩厲氣息。
林棟站起身,準備離開。
還有兩個小時就要出發,路很遠。
就在林棟轉身的瞬間。
一隻冰涼的小手,抓住了林棟的褲腳。
力氣很大。
林棟低頭。
是林大。
那個男孩仰著頭,嘴唇乾裂,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自從被救回來,這孩子一句話都沒說過。
薩莎甚至懷疑他的聲帶被切除了。
但此刻。
男孩的嘴唇在顫抖。
那是努力想要發聲的徵兆。
“小…心…”
聲音很澀,啞得幾乎聽不清。
林棟停下腳步。
林棟眯起眼睛,看著這個基因裡流淌著和蕭鳳禾相似血液的孩子。
“小心什麼?”
“怕…和你…一樣的…人……”
幾個字雖然含糊,卻清清楚楚紮進了林棟的耳朵裡。
和我一樣的人?
什麼意思?
下一秒。
男孩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手鬆開了。
整個人軟軟的倒在地毯上,大口喘氣,眼神重新變得獃滯,死死盯著手裏的紅色積木。
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清醒,隻是幻覺。
林棟皺眉。
林棟蹲下身,捏住林大的下巴,檢查了一下瞳孔。
正常的生理反應。
沒有被精神控製的跡象。
“莫名其妙。”
林棟站起身,拍了拍褲腳上的灰。
但林棟把這幾個字記下了。
小心和我一樣的人。
林棟沒有再問。
林棟轉身大步走出房間。
蕭鳳禾正站在門口等他,手裏捧著一個保溫杯,看起來乖得很。
基地出口。
一輛經過改裝的老式吉普車停在雨幕裡。
車身刷成了斑駁的迷彩綠,防撞樑上焊著厚厚的鋼板,車頂架著備用油箱和輪胎。
除了引擎蓋下的那台V8發動機是薩莎從賽車上拆下來的,外觀看就是一輛隨時會報廢的破爛。
蕭鳳禾已經坐在副駕駛上。
林棟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
發動汽車。
轟!
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聲浪震得積水飛濺。
凱恩站在雨裡,沒有打傘。
任由雨水沖刷著凱恩的機械義眼。
凱恩手裏拿著對講機,看著吉普車的尾燈消失在雨幕中。
“所有人聽令。”
凱恩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響起,語氣冷得刺骨。
“極樂凈土即刻進入一級戒備。”
“開啟所有防禦炮塔。”
“切斷所有對外通訊。”
“封鎖所有通道。”
“直到老闆回來之前,這地方連隻蒼蠅都不許放進來。”
“違令者,殺。”
兩天後。
金三角北部,叢林深處。
毒牙機場。
偽裝藥劑準時啟用。
骨骼重塑的劇痛壓下來時,林棟咬著牙一聲沒吭。
五分鐘後。
鏡子裏出現了一個看起來四十歲上下,麵容普通,甚至有些木訥的中年男人。
麵板黝黑粗糙,是常年曬太陽的樣子。
背微微有些佝僂,眼神渾濁中透著一股子老實巴交的勁兒。
這就是李援朝。
一個回城無望,準備帶著媳婦回老家探親的老知青。
林棟轉頭看向蕭鳳禾。
原本精緻的少女完全變了樣。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臉蛋紅撲撲,紮著兩條粗辮子,穿著碎花棉襖的村姑。
她的眼神變得怯生生的,那種與生俱來的高貴冷艷被一股淳樸的土氣完美掩蓋。
如果不是那雙眼睛深處偶爾閃過的一絲靈動,林棟差點都要認不出來。
“棟…當家的。”
蕭鳳禾試著喊了一聲。
聲音也變了。
原本清冷的聲線變得有些沙啞,帶著一股子濃重的鄉音。
林棟滿意的點了點頭。
扯了扯身上那件故意做舊的中山裝,從口袋裏掏出一包劣質捲煙,叼在嘴裏。
這氣質太像了。
這裏與其說是個機場,不如說是在原始森林裏硬生生刨出來的一塊平地。
跑道是用碎石鋪的,兩側停著幾架噴塗著迷彩的武裝直升機。
探照燈的光柱在雨林上空掃來掃去。
一架龐大的運輸機正停在跑道盡頭,尾艙門大開,一群衣衫襤褸的勞工正扛著木箱往上搬。
這裏是生物方舟在東南亞最大的中轉站。
候機廳其實就是一個搭建簡易的鐵皮棚子。
門口設了安檢。
兩名揹著AK-47的雇傭兵正盯著排隊的人群。
一名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坐在桌子後麵,手裏拿著一份名單。
他是這裏的負責人,代號算盤。
“下一個。”
算盤頭都沒抬,手指在名單上敲擊著。
林棟彎著腰,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把兩張皺巴巴的通行證遞了過去。
“長官,這是俺們的證件。”
林棟操著一口濃重的方言,手還在衣服上擦了擦汗。
“俺叫李援朝,這是俺媳婦。”
“俺們是去崑崙那邊投親的,順道給咱們公司乾點力氣活,抵個路費。”
蕭鳳禾躲在林棟身後,低著頭,兩隻手絞著衣角,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算盤接過通行證,掃了一眼。
證件是真的。
這是薩莎偽造的,用的就是死掉的獵犬小隊成員身上的空白證件模板。
哪怕去查資料庫,也能查到李援朝這個人的檔案。
一個普通的退伍老兵,沒什麼特別的。
算盤的目光在李援朝這三個字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算盤又抬頭,透過鏡片,審視著眼前的中年男人和他身邊的村姑。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也沒有任何強者的氣息。
就是兩個為了省點路費,願意出賣力氣的底層螻蟻。
算盤拿起紅色的印章。
準備蓋下去。
就在印章即將觸碰到紙麵的瞬間,算盤的動作停住了。
“李援朝?”
算盤突然笑了。
“這名字起得好。”
“但我怎麼記得,昨天的勞工名單裡,本來沒有這一號人呢?”
算盤把印章懸在半空,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棟的臉。
周圍的兩個雇傭兵立刻拉動槍栓。
哢嚓。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林棟的腦袋。
林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隨後更加諂媚的彎下腰,從兜裡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中華煙,偷偷塞到算盤的本子底下。
“長官,您記性真好。”
“原本是俺表弟要來的,但他昨晚拉肚子,來不了。”
“俺這才頂了他的缺。”
“您行個方便,俺這有一包好煙,孝敬您的。”
林棟的手在抖。
那是普通人麵對槍口時該有的反應。
每一個微表情,每一塊肌肉的顫動,都演繹得天衣無縫。
算盤盯著那包煙。
又盯著林棟的手。
算盤在找破綻。
但是沒有。
算盤眼中的懷疑慢慢消退。
算盤收起那包煙,順手把印章蓋了下去。
啪。
鮮紅的印記。
“上去吧。”
算盤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到了崑崙,別亂跑。”
“那是神住的地方,凡人亂闖,是要丟命的。”
“是是是,謝謝長官!”
林棟千恩萬謝,拉著蕭鳳禾的手,快步走向運輸機的尾艙。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機艙深處。
算盤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斂。
算盤拿起桌上的對講機。
“喂,主教大人嗎?”
“我是算盤。”
“這裏安排好的人已經到位了。”
“剛剛有兩個偽裝成普通人的目標上了飛機。”
“雖然偽裝得不錯,連DNA都沒問題。”
“但我察覺到了。”
算盤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貪婪的笑。
“那是同類的味道。”
“看來,您的猜測是對的。”
“他們真的要去崑崙。”
對講機那頭傳來一陣沙沙的電流聲。
隨後是主教優雅的聲音。
“很好。”
“別在機場動手,林棟和蕭鳳禾的神性是繫結的,中南半島沒有鎖神陣,蕭鳳禾暴走的威力能炸平半個東南亞。”
“既然客人上了車,那就好好招待。”
“別讓他們在半路下車。”
“我要在崑崙之巔,親自迎接這位弒神者。”
算盤結束通話通訊。
看著那架正在緩緩滑向跑道的龐然大物。
算盤露出了殘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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