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黑風刮過“征服者號”厚重的裝甲,發出金屬被刮擦的尖利聲響。
車廂內,恆溫26度。
轟隆——!
一聲毫無徵兆的劇烈顛簸,讓整輛鋼鐵巨獸猛地向左側甩去。
老K死死把住方向盤,手臂肌肉虯結,額頭青筋暴起。
“該死!雷達沒反應!”
輪胎與碎石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身幾乎是擦著一根巨大的、從地底突出的石筍掠過,帶起一溜刺目的火星。
劇烈的震動,讓後座沙發上熟睡的蕭鳳禾不安地動了動,銀色的長睫輕顫,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隨時都會被這粗暴的動靜驚醒。
林棟的目光,從她的小臉上移開,落向駕駛艙,眼神瞬間冰冷。
“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老K和薩莎的脊背同時竄起一股寒意。
“老闆!我們進入了一片強地磁乾擾區!”
薩莎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躁,她那隻完好的右手在虛擬鍵盤上敲出一片殘影,但麵前的主螢幕上,隻有一片混亂的、夾雜著雪花點的紅色警告。
“所有的探測單元都被乾擾,可視距離不足百米!我們現在就是個瞎子!”
話音剛落,又是一次劇烈的震動。
這次,蕭鳳禾的口中溢位一聲含混的、帶著痛苦的夢囈。
“……疼……”
林棟的眼神,徹底沉了下去。
那雙漆黑的眼眸裡,剛剛因為捏碎一個“神”而暫時平息的暴戾,化作無形的風暴,再次醞釀。
他沒有起身,隻是將目光投向那片閃爍著無數錯誤程式碼的螢幕。
“授權。”
兩個字,如同神諭。
“啊?”
薩莎一愣,但看到林棟那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她幾乎是本能地在授權介麵上按下了確認。
下一秒。
她麵前所有亮著的螢幕,瞬間黑屏。
不是斷電,是一種更徹底的、源自底層的靜默。
緊接著,螢幕中心,一個幽藍色的光點亮起,隨即化作億萬條纖細的資料流,如同一場程式碼風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開始自我重構、編譯、排列。
薩莎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她那隻修復後的機械左眼,內部的精密鏡頭瘋狂伸縮,試圖捕捉並分析這股資料流。
【警告!警告!檢測到未知神級演演算法入侵!本機防火牆被瞬時破解!底層邏輯正在被強製格式化……重組……進化!】
刺耳的機械警報聲隻響了一聲,便被那股更霸道的資料流直接吞沒、同化。
林棟,甚至沒有動一根手指。
他隻是看著。
用他的意誌,用他那超越了這個時代所有計算機的恐怖算力,直接重寫這台機器的靈魂。
車廂內,死一般寂靜。
隻有資料流在螢幕上無聲奔湧的幽光,映照著薩莎那張寫滿了驚駭與信仰崩塌的臉。
她畢生所學,她引以為傲的、來自“生物方舟”的尖端科技,在這一刻,顯得無比原始。
十秒。
僅僅十秒。
資料風暴驟然平息。
所有螢幕重新亮起,呈現出一個簡潔到極致、充滿了未來科幻感的柔和藍光介麵。
介麵中央,一副半徑五十公裡的全息三維地形圖清晰浮現。
地表的每一道溝壑,地下一百米處每一條休眠的變異蠕蟲,都以毫米級的精度被標註出來。
“征服者號”猛地一震,隨即恢復了極致的平穩,行駛在崎嶇的戈壁上,卻如懸浮於無形軌道。
“前方三百米,地下十五米,規避。”
林棟平靜的聲音響起。
老K下意識地轉動方向盤。
幾乎在車輛偏離軌跡的瞬間,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地麵轟然塌陷,露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流沙陷阱。
老K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老闆……”
薩莎的聲音乾澀、嘶啞,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提線木偶。
“這……是什麼……”
林棟沒有回答。
他隻是低頭,看到蕭鳳禾緊蹙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重新陷入安穩的沉睡,眼中的冰冷才稍稍褪去。
更好的雷達,隻為更平穩的旅途。
僅此而已。
也就在這時。
滴——滴——滴——!
一聲與剛才截然不同的、尖銳到刺破耳膜的警報,從全新的雷達係統中爆發。
“報告老闆!”
薩莎的聲音陡然變調。
“左前方!地下五米!偵測到超高頻次聲波源!正在高速接近!警告!該聲波頻率……正在與蕭小姐的腦波產生共鳴!”
話音未落。
嗡——!!!
一股無形的、令人作嘔的低頻震蕩,穿透了厚重的合金裝甲,直接在車廂內炸開。
老K和薩莎瞬間臉色慘白,捂著腦袋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腦髓彷彿被一根金屬棍在瘋狂攪動。
後座,剛剛平復下去的蕭鳳禾,身體猛地一弓。
她的小臉瞬間血色盡褪,額頭上青筋暴起,嘴裏發出了被噩夢扼住喉嚨般的、破碎的尖叫。
“不……不要……放開我……109……”
那張被她緊緊攥在手心的、嶄新的玻璃糖紙,被無意識的巨力捏得粉碎。
林棟的臉,在那一瞬間,再無任何人類的情緒。
隻剩下神明被觸犯禁忌時的,絕對死寂。
“林一。”
他的聲音,通過精神連結下達,冷得足以凍結靈魂。
“讓它。”
“閉嘴。”
轟!!!
車頂,那尊暗金色的殺戮魔神,沒有絲毫猶豫,背後骨翼轟然炸開。
他甚至沒有去尋找目標,而是直接鎖定了那股“弄疼”女主人的聲波源頭,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閃電,狠狠地,一拳砸向了腳下的戈壁。
大地,在哀嚎。
方圓百米內的地麵,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的鏡麵,轟然塌陷、粉碎。
一聲淒厲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悲鳴,從地心深處傳出,又在瞬間被掐斷。
那股攪擾她夢境的聲波,連同它的源頭,被這一拳,砸進了永恆的寂靜裡。
漫天塵土飛揚,卻在靠近“征服者號”十米範圍時,被一層無形的斥力場溫柔地擋開,沒有一粒,能玷汙這片隻屬於她的安寧。
林一的身影從煙塵中緩緩落下,毫髮無傷。
他走到車窗前,收斂了所有殺氣,猩紅的晶格複眼滿是委屈和不安。
像一隻做錯了事,等待主人懲罰的獵犬。
車內,蕭鳳禾的尖叫停止了,但身體依舊在因噩夢的餘韻而微微顫抖。
林棟沒有去安撫林一。
他俯下身,伸出那隻曾捏碎過無數頭顱的、佈滿厚繭的大手,用一種與他身份極不相符的、笨拙而輕柔的動作,輕輕拍著蕭鳳禾的後背。
“沒事了。”
“……髒東西,清理掉了。”
……
當暗紅色的殘陽,將天空與戈壁都染成一片凝固的血色時,“征服者號”緩緩停了下來。
全新的雷達螢幕上,前方三十公裡外,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完美的環形訊號盲區。
地平線的盡頭,一座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大山脈,匍匐在大地之上。
它太龐大了,以至於不像是自然形成,更像是一尊遠古泰坦在臨死前,將自己那頂象徵著無上權柄的王冠,永遠地留在了這片被詛咒的土地。
王冠的中央,那片廣闊的盆地,被一層流動的、如同稀薄血漿的淡紅色霧氣所籠罩。
“‘搖籃’……”
薩莎看著螢幕上那片不祥的紅色,聲音乾澀。
“我們到了。”
“警告!檢測到前方區域存在超高濃度複合型輻射!輻射指數……已超出儀器測量上限!”
“警告!空氣中檢測到未知高活性神經性毒素!濃度正在急劇攀升!”
“警告!車輛外裝甲正在被未知能量緩慢侵蝕!”
一連串尖銳的警報,如同死亡的倒計時,在寂靜的車廂內瘋狂作響。
老K死死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隻是通過過濾係統吸入了一絲泄露的空氣,肺部便傳來刀割般的劇痛,鼻腔裡湧出一股溫熱的腥甜。
他知道,踏入那片紅霧,對他這樣的凡人而言,無異於主動跳進熔爐。
林棟沒有理會那些聒噪的警報。
他的目光,穿透了車窗,落在那座宏偉而死寂的“泰坦王冠”上。
【鷹眼視覺】下,他能“看”到,那不是山。
那是骸骨。
是一具早已死去不知多少萬年,卻依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未知生物的殘骸。
而那片紅色的霧氣,正是這具骸骨中殘存的生命精華,混合著無盡歲月積累下來的輻射塵埃,所形成的死亡領域。
【檢測到遠古生物基因序列……正在向‘皇後’樣本……表達臣服。】
一行冰藍色的係統提示,在林棟的視網膜上一閃而過。
他低頭,看向懷裏。
蕭鳳禾不知何時已經醒來,她沒有看窗外的恐怖景象,隻是睜著那雙左黑右金的異色瞳,怔怔地望著林棟,眼神裡充滿了初生幼獸般的依賴與不安。
彷彿隻要待在這個懷抱裡,外界的一切天崩地裂,都與她無關。
林棟伸手,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她冰涼的小臉。
“開進去。”
他的聲音,平靜而淡漠。
“是!老闆!”
老K一咬牙,將油門踩到了底。
“征服者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如同一支射向地獄的黑色利箭,決絕地沖入了那片血色的濃霧之中。
嗤——!
幾乎在進入紅霧的瞬間,車輛厚重的外裝甲便發出了被強酸腐蝕般的嘶嘶聲,表麵瞬間變得斑駁。
車內的空氣過濾係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隨即徹底燒毀。
刺鼻的、帶著鐵鏽與腐肉混合的甜腥氣味,瞬間充滿了整個車廂。
“過濾係統……失效了!”
薩莎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隨即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口鼻中湧出。
老K的視線開始模糊,一頭栽倒在方向盤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然而,林棟依舊坐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隻是伸出一隻手,虛虛地籠罩在整個後座車廂之上。
【重力掌控·絕對斥力場·微觀模式】
一層無形的、由更高維度法則構築的“領域”,瞬間將後座與前方駕駛艙徹底隔絕。
所有致命的毒素、狂暴的輻射、汙濁的空氣,在靠近這片“神之領域”的瞬間,便被無聲無息地分解、凈化、還原成了最基礎的無害粒子。
在這裏,他就是法則。
林棟低頭,看著懷裏的女孩。
她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隻是好奇地嗅了嗅空氣中那股突然變得無比純凈清新的味道,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征服者號”在無人駕駛的狀態下,依舊平穩地向著盆地中心駛去。
因為在這片骸骨的領域內,一股來自遠古的、臣服的意誌,正在為它的“皇後”,清理出一條最平坦的道路。
就在這時。
懷裏的蕭鳳禾,身體突然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純凈的異色瞳死死地盯著盆地最深處的某個方向,瞳孔中,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所淹沒。
她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但她“聽”到了。
聽到了一首,隻有她能聽見的,來自“搖籃”深處的……催眠曲。
“白……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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