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層主臥。
浴室門虛掩,熱氣順著門縫往外鑽。
空氣裡飄著股薰衣草味,是林棟特意換的沐浴液,為了壓這世道的血腥氣。
床邊。
林棟手裏捏著塊鹿皮,慢條斯理地擦著那把沙漠之鷹。
他擦得很細,甚至有點強迫症。
“嘩啦……”
水聲停了。
林棟沒抬頭。
那個有潔癖的小丫頭,洗個澡恨不得把自己搓掉一層皮。
突然。
“咚!”
一聲悶響。
像是裝滿水的麻袋砸在瓷磚上。
林棟手裏的動作一滯。
下一秒。
沙漠之鷹被扔在床上。
“砰!”
浴室門被一腳踹開,合頁崩斷,門板直接拍在牆上。
熱浪撲麵而來。
林棟衝進去的瞬間,瞳孔驟縮。
沒有旖旎。
隻有驚悚。
浴缸旁,防滑墊上蜷縮著一團紅色的……東西。
那條雪白的浴巾已經看不出原色。
全是血。
蕭鳳禾渾身都在抖,無數細密的血珠從毛孔裡往外滋,像是一隻被扔進開水裏的紅蠟像,正在融化。
浴缸裡的泡沫,全是粉紅色的血漿。
“林……林棟……”
蕭鳳禾仰起頭。
那雙異色瞳孔已經擴散,眼白充血。
她下意識伸手,想抓林棟的褲腳,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縮回去。
“臟……”
聲音碎得像玻璃渣。
人還在往後縮。
“別碰……我臟……”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怕弄髒他。
林棟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把。
他一步跨過去,直接撈起地上的血人。
入手的一瞬間,林棟臉色變了。
太軟了。
那不是麵板的軟,是肌肉組織失去支撐,正在液化崩解的觸感。
他抱的不是人。
是一袋正在融化的肉湯。
“薩莎!!”
林棟抱著人衝出臥室,一腳踹開走廊大門。
聲音裹挾著二級異能的威壓,炸雷般響徹整艘船。
“滾過來!!”
這一嗓子,吼得船艙底部的鋼板都在震。
……
三分鐘後,醫療室。
白鴉推著輪椅守在門口,麵無人色。
老K抓著扳手,腿肚子直轉筋。
手術台上。
蕭鳳禾已經休克。
七八根探針紮進她的脖子和手臂,生命監視儀叫得像個瘋婆子,紅燈把所有人的臉都映得慘白。
薩莎的機械手快出殘影,在操作檯上瘋狂敲擊。
可她的臉色,從白變成了死灰。
“說話。”
林棟站在手術台邊,死死盯著螢幕上那條斷崖式下跌的生命線。
他的手按在蕭鳳禾肩膀上。
掌心下的麵板在蠕動。
那是細胞在崩解。
“沒用了……”
薩莎手一鬆,探針掉在盤子裏,噹啷一聲響。
她根本不敢看林棟的眼睛,聲音發抖:“這是‘凋零’。”
“我要方案。”林棟聲音冷得掉冰渣。
“沒有方案!”
薩莎崩潰地抓著頭髮,“她的基因鏈從根部開始寸寸崩斷!這不是病,這是出廠設定!她是‘皇後’級實驗體,一旦失控,崩塌速度是普通變異體的十倍!”
她指著螢幕上亂成麻線的圖譜。
“五分鐘,最多五分鐘,她的內臟就會化成一灘水。這個時候注射任何修復液,都是劇毒!”
薩莎抬起頭,眼底全是絕望:“林先生,這是寫在基因底層的死刑。上帝來了也沒用。”
死刑。
這兩個字砸在地上,連迴音都沒有。
門口的白鴉手一抖,輪椅扶手被捏出了指印。
強如林棟,也有留不住的人嗎?
那種絕對的無力感,像水泥一樣澆灌在每個人心頭。
林棟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蕭鳳禾。
小丫頭的臉已經沒了血色,睫毛被血汗粘在眼皮上,哪怕昏死過去,眉心依然痛苦地鎖著。
“死刑?”
林棟突然笑了。
笑聲很輕,卻帶著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瘋勁。
“在我的船上,隻有我是規矩。”
他俯身,手指抹去蕭鳳禾眼角的血淚,貼著她的耳朵低語:
“閻王要收人?讓他親自上來跟我談。我不批條子,誰敢帶你走?”
嗡!
【鷹眼視覺】開啟。
世界瞬間黑白化。
微觀視野下,蕭鳳禾體內正在進行一場慘烈的屠殺,灰敗的死氣瘋狂吞噬生機。
但在那片灰敗中,有一縷微弱的金光在死扛。
那是之前接觸時,林棟殘留在她體內的係統氣息。
“既然那是出廠設定,那就把它砸了重灌。”
林棟猛地直起身。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借你的刀用用。”
沒等薩莎反應過來,林棟另一隻手抄起解剖刀,對著自己掌心狠狠劃下!
嗤!
鮮血湧出。
暗紅色的血,粘稠、厚重,流出的瞬間,空氣彷彿都扭曲了一瞬。
“驗我的血。”
林棟把手伸到薩莎麵前。
薩莎愣住了:“林先生,血型不匹配會……”
“我讓你驗!”
一股實質般的殺氣撞在薩莎胸口。
“是……是!”
薩莎哆哆嗦嗦拿過載玻片,接住一滴血,推進高倍電子顯微鏡。
大螢幕亮起。
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滴暗紅色的血剛碰到蕭鳳禾的病變樣本,原本囂張的“凋零病毒”瞬間凝固。
林棟的血細胞像是一群全副武裝的暴徒。
它們沒有被感染,反而張開了微觀層麵的“獠牙”,反向撲向病毒。
吞噬。
同化。
重組。
這哪裏是血,這是闖進羊群的狼群。
“三百倍……活性是她的三百倍!”
薩莎瞪著螢幕,眼珠子都要掉下來,“具備絕對的侵略性和相容性……這是傳說中的‘原初’?!”
她猛地轉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棟。
這男人的身體裏到底裝著什麼東西?
林棟沒理她。
“能用嗎?”
“理論上……能抑製。”薩莎嚥了口唾沫,冷汗直流,“但能量太狂暴了!直接輸血,她的血管會炸開!”
“那就給她加個緩衝墊。”
林棟閉眼。
意識沉入係統商城。
獵殺點餘額:50,000。
“檢索基因融合類道具。”
刷!
光幕鎖定。
【S級基因結合劑(一次性):生物學萬能膠水。強製融合排斥反應,構建臨時基因橋樑。售價:15,000點。】
一萬五。
買命錢,便宜。
“兌換。”
光芒一閃。
林棟手裏憑空多了一支流線型的金屬注射槍,裏麵是白金色的藥液。
“抽血。”
林棟把注射槍扔給薩莎,把流血的手掌伸過去,“把我的血和這個混在一起。”
薩莎已經麻木了。
她機械地操作著,將林棟那暗紅色的血抽入針管,與白金藥液混合。
滋滋滋……
針管裡傳出細微的沸騰聲。
紅白交織,最後化作一管流動的暗金色液體,裏麵隱約有電弧跳動。
“給我。”
林棟拿回注射槍,走到手術台前。
左手按住蕭鳳禾不斷抽搐的肩膀,右手握槍,對準她頸側那根青紫色的大動脈。
“可能會有點疼。”
林棟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沉:
“忍著點。”
噗嗤。
針頭刺入。
隨著暗金色藥液推進,蕭鳳禾猛地挺直脊背,喉嚨裡擠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鳴。
“啊——!!”
她慘白的麵板瞬間通紅,血管一根根暴起,像是要撐破麵板鑽出來。
“心跳300!血壓爆表了!”
薩莎盯著監視器尖叫,“快停下!她要炸了!”
“壓住她!”
林棟不僅沒停,反而加快了推注速度。
【重力掌控·精細操作】!
無形的重力場瞬間籠罩蕭鳳禾全身。
林棟額角青筋暴起,精神力全開。
他在用重力,強行壓製她體內狂暴的血流速度,死死箍住那些即將爆裂的血管壁。
“疼……林棟……疼……”
蕭鳳禾痛苦地睜開眼,渙散的瞳孔裡映出林棟的臉。
她的指甲深深摳進林棟的手臂,抓出一道道血痕。
“疼就對了。”
林棟任由她抓著,血染紅了袖口。
他死死按著她,眼神狠戾:
“記住這個疼。這是我留在你身體裏的東西。把它嚥下去,活下來!”
藥液耗盡。
林棟拔出針頭,扔在地上。
噹啷。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手術台。
一秒。
兩秒。
原本往外滲血的毛孔,突然停了。
那些血珠詭異地倒流回去,被身體重新吸收。
暴起的血管緩緩平復,蒼白的麵板泛起一層健康的紅暈。
“滴……滴……滴……”
監視儀的報警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平穩有力的心跳聲。
那條綠色曲線,從深淵穀底被硬生生拉了回來。
活了。
真的活了。
薩莎癱坐在地上,世界觀碎了一地。
她看著林棟,又看著沉睡的蕭鳳禾,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組織要不惜一切代價抓這兩個人。
一個是最完美的鎖。
一個是唯一的鑰匙。
手術台上,蕭鳳禾徹底安靜下來,呼吸綿長。
隻是那隻手,依然死死抓著林棟帶血的手臂,哪怕昏迷也不肯鬆開。
林棟長出一口氣。
他隨手抓過一卷紗布,胡亂在手上纏了兩圈,連人帶被子把蕭鳳禾抱了起來。
轉身,往外走。
路過薩莎身邊時,林棟腳步頓了一下。
如山般的壓迫感再次降臨。
“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裏。”
林棟側頭,眼角的餘光比外麵的河水還冷,“她的葯,以後隻有我能給。懂?”
薩莎拚命點頭,牙齒打顫:“懂……懂!”
林棟收回目光,抱著人走出醫療室。
老K和白鴉慌忙讓路,頭都不敢抬。
直到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白鴉才癱在輪椅上,後背濕了一片。
他知道。
從這一刻起,那個叫蕭鳳禾的女孩,不論是從精神上,還是從生物學意義上,都徹底成了林棟身體的一部分。
誰動,誰死。
……
深夜。
醫療船頂層。
林棟靠在床頭,單手翻看著係統商城裏的新圖紙,另一隻手被蕭鳳禾抱在懷裏當抱枕。
月光透過修好的舷窗灑進來。
突然。
蕭鳳禾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睜開了眼。
那雙清澈的眸子變了。
懵懂褪去,瞳孔收縮成針芒狀,化作一種冷酷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暗金色豎瞳。
沒有剛醒時的迷茫。
她側過頭,目光死死鎖定在林棟的脖頸上。
那裏,青色的血管正在有力跳動,散發著誘人的熱量。
那是“原初”的味道。
那是救了她的命,也喚醒了她基因深處最原始渴望的味道。
蕭鳳禾慢慢湊過去,動作輕得像隻貓,甚至沒有驚動林棟的感知。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嘴唇,鼻翼微動,貪婪地嗅著林棟麵板下血液的香氣。
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低、極度危險的呢喃:
“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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