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裡的冷霧還沒散乾淨,那股子要把人熏暈的腥臭味,硬是被一股蠻橫的生命力給沖沒了。
林棟站在廢墟堆裡,腳下踩著滋滋冒火花的斷線。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五指慢吞吞地握緊。
哢吧。
指節爆鳴。那是力量在血管裡飆車的動靜。
之前那種隨時要斷氣、風一吹就倒的虛勁兒徹底沒了。如今已是一身滾燙的血,連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熱度。
蕭鳳禾還縮在他懷裏,兩隻爪子死死摳著那件戰術背心。
她聽到了頭頂傳來的心跳聲——咚、咚、咚。沉穩,有力,像麵剛蒙好皮的戰鼓,每一下都震得她耳膜發麻。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那頭刺眼的白髮不見了。滿眼的漆黑如墨的碎發,垂在飽滿的額前。
那張臉還是冷得像冰塊,稜角分明,但那種病懨懨的青灰色褪得乾乾淨淨,透著股健康的冷白。
眼窩也不陷了,那雙黑眸深得像兩口寒井,藏著能吞噬一切的光。
蕭鳳禾看傻了。
她鬆開抓背心的手,指尖顫巍巍地伸出去,懸在林棟臉側,愣是不敢碰。
怕是夢。
怕一碰,這個熱乎乎的大活人就碎了,又變回那個坐在輪椅上咳血的影子。
林棟垂眼,看著這隻受驚的小動物。
他不廢話,直接一把抓住她懸空的手,把她冰涼的掌心按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
“熱的。”
簡短兩個字,帶著胸腔共鳴的磁性,聽得人耳朵懷孕。
掌心傳來的溫度燙得蕭鳳禾指尖一縮,緊接著,那雙異色瞳孔猛地亮了,跟通了電似的。
她踮起腳,兩隻手捧住林棟的臉,也不管會不會留下指印,用力搓了搓。
是真的!
那個隨時會掛掉的病秧子沒了,現在的林棟,聞起來全是那種讓人安心的、強悍的荷爾蒙味兒。
“唔!”
蕭鳳禾喉嚨裡發出一聲歡呼,整個人像個樹袋熊一樣直接掛在了林棟身上,腦袋在他頸窩裏瘋狂亂蹭,把林棟剛整理好的髮型蹭成了雞窩。
林棟單手托住她的大腿,任由她發瘋。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已經看呆了的凱恩和白鴉。
“看夠了嗎?”
聲音不高,卻帶著股金屬質感的壓迫力。
凱恩猛地回神,“啪”地立正,那一臉橫肉因為極度興奮都在哆嗦:“老闆!您這是……神跡!這特麼絕對是神跡啊!”
白鴉推了推眼鏡,強壓下眼底的驚駭。
返老還童?這都已經超出生物學的範疇了,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不過,跟著這樣的怪物,或許真能在這末世裡活出個人樣。
“少拍馬屁。”林棟把蕭鳳禾從身上扒拉下來,讓她站穩,“薩莎那邊有結果了嗎?”
話音剛落,牆上那台倖存的擴音器裡,傳來了薩莎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老闆……這地方,根本不是什麼兵工廠。”
“資料解析出來了。那個被林一當零食吃掉的‘初號機’,隻是個看大門的守衛。”薩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伴隨著鍵盤瘋狂敲擊的背景音,“這下麵……是個育種場。”
林棟眉頭微挑,黑眸裡沒什麼意外,隻有涼薄。
“育種?”
“是。”薩莎深吸一口氣,“他們從周邊幾百公裡搜刮人口,不光是為了實驗,更是在篩選‘母體’。這幫畜生在嘗試用女人的子宮,去孕育那種怪物的幼蟲……老闆,地下四層的資料全是紅的,生命體征反應很密,但都很弱。”
“走。”
林棟轉身,大步走向那個通往更深處的電梯井。
既然接手了這塊地盤,家裏的垃圾,總得清一清。
……
地下四層。
這裏沒有刺眼的白光,隻有昏暗的應急紅燈在閃爍,像某種野獸的眼睛。
空氣濕得能擰出水,混雜著發黴的稻草味、排泄物的臭氣,還有一股濃烈的、帶著甜膩的血腥味。
林棟軍靴踩在粘膩的地板上,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
蕭鳳禾跟在他身後半步,手裏倒提著那把繳獲來的匕首。她對這種環境有著生理性的厭惡,鼻翼皺得緊緊的,另一隻手死死拽著林棟的衣角。
兩側是一排排鐵籠子。
不是監獄那種欄杆,而是全封閉的玻璃箱,隻留了幾個通氣孔。
每一個箱子裏,都蜷縮著一個女人。
她們身上沒穿衣服,隻裹著破爛的毯子。有的肚子隆起得像個即將爆炸的氣球,麵板被撐得透明,甚至能看到裏麵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有的已經瘦得皮包骨頭,眼神空洞得像個死人,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沒有慘叫,沒有求救。
隻有死寂。
這些人已經被徹底摧毀了意誌,變成了純粹的“容器”。
凱恩跟在後麵,看著這一幕,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手裏那把M134火神炮的槍管都快被他捏變形了。
“這幫畜生……張彪那狗雜種死得太便宜了!應該把他剁碎了餵豬!”
林棟停在一個玻璃箱前。
裏麵的女人看起來不到二十歲,肚子大得畸形。她看到林棟,眼神沒有任何波動,隻是機械地張開嘴,似乎在等著被餵食那種流質的營養膏。
“老闆,這……”白鴉滑著輪椅過來,看著這些“資產”,臉上的職業假笑也掛不住了,“這怎麼處理?全是廢品。這種程度的變異感染,救回來也是個殘廢。”
林棟沒說話。
他從兜裡摸出一包煙,那是剛纔在張彪辦公室順的。抽出一根,點燃。
火光在昏暗的紅燈下跳動,照亮了他那張冷漠的臉。
“凱恩。”
“在!”
“讓薩莎帶醫療隊下來。能墮胎的墮胎,能治的治。”林棟吐出一口煙圈,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治不好的,給個痛快。這是我給她們最後的仁慈。”
凱恩愣了一下,隨後重重點頭:“是!”
“至於活下來的。”林棟轉過身,目光掃過這一排排如同地獄繪卷般的牢籠,聲音冷得像在談論一筆生意。
“告訴她們,張彪死了。方舟也沒了。”
“從今天起,這地方歸我林棟。”
“我不養閑人,也不養廢物。想活命的,以後就是我的領民。我會給她們飯吃,給她們衣服穿,也會給她們槍。”林棟彈了彈煙灰,“但前提是,她們得學會怎麼做人,而不是做豬。”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重塑區域秩序。】
【特殊任務觸發:新秩序的建立。】
【任務目標:清除方舟殘餘影響,將伊甸園轉化為宿主專屬領地。】
【獎勵:自由屬性點 20,羈絆值 2000,解鎖係統商城“基建”板塊。】
林棟掃了一眼係統麵板。
基建板塊?這買賣,劃算。
他邁步繼續往裏走。盡頭是一間類似分揀室的大廳,堆滿了各種雜物。有被收繳的首飾、衣物,還有各種私人物品。
那是這些受害者進“工廠”前留下的最後一點尊嚴。
蕭鳳禾沒有跟著林棟去看那些儀器。她蹲在一個破損的紙箱邊,眼睛盯著一堆亂七八糟的破布頭。
那裏麵混著一個紅色的東西。
很顯眼。
是一根紅頭繩。做工很粗糙,就是那種集市上幾分錢一根的便宜貨,上麵還粘著點灰,但在這一片灰暗的色調裡,那抹紅艷得紮眼。
蕭鳳禾伸手,把它撿了起來。
她用手指撣掉上麵的灰,放在掌心看了看,又把目光投向不遠處那個背影挺拔的男人。
她摸了摸自己亂糟糟的長發。剛纔在林棟懷裏蹭太狠,現在像個雞窩。
“林棟。”
她喊了一聲。直呼其名。
林棟停下腳步,回頭。
隻見那個平日裏殺人如麻的小修羅,正蹲在垃圾堆邊上,手裏舉著一根破頭繩,眼巴巴地看著他。
那眼神乾淨得不像話,跟這地獄一樣的環境格格不入。
林棟掐滅煙頭,走過去。
“看上這個了?”他伸手接過那根紅頭繩,試了試彈力,質量一般,有點鬆。
蕭鳳禾點頭,站起來,轉身背對著他,乖乖地低下了頭。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給我紮。
林棟看著她那個亂得像被炮彈炸過的後腦勺,忍不住氣笑了一聲。
“你倒是會使喚人。”
嘴上嫌棄,手卻很誠實。
他把手套摘下來,隨手塞進褲兜。修長有力的手指穿過她那一頭烏黑卻打結的長發。動作並不熟練,甚至有點笨拙,但他很有耐心。
指腹輕輕梳理著髮絲,碰到打結的地方,就一點點解開,沒用力扯。
周圍是陰森的牢籠,空氣裡飄著血腥味。
但這一刻,時間彷彿慢了下來。
凱恩和白鴉識趣地背過身去,指揮著手下搬運傷員,誰也沒敢往這邊看一眼。
林棟把她的頭髮攏在一起,手指靈活地繞了兩圈,用那根紅頭繩紮了一個高高的馬尾。
原本那個陰鬱的小瘋子,瞬間多了幾分鄰家妹妹的清爽。
“好了。”林棟拍了拍她的腦袋。
蕭鳳禾轉過身,抬手摸了摸那個馬尾辮,晃了晃腦袋。發梢甩動,掃過她的脖頸,癢癢的。
她仰起頭,衝著林棟露出了一個笑。
不是那種殺人後的獰笑,也不是那種得到糖果的傻笑。
是一個很輕、很淡,卻帶著全心全意依賴的笑。
“好看。”她說。
不知道是在說頭繩,還是在說林棟。
【叮!羈絆值 500。蕭鳳禾人性復蘇進度:15%。】
林棟看著她,那種心臟被什麼東西填滿的感覺又來了。他抬手,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眼角的淚痣。
“以後想要什麼,直接跟我說。”
“不管是頭繩,還是天上的星星。”
“隻要我有,隻要你要。”
蕭鳳禾用力點頭,然後極其自然地抓住了林棟的一根手指,緊緊攥在掌心,像是抓住了全世界。
……
三個小時後。
伊甸園……不,現在應該叫廢墟上的新城。
原本的廣播塔已經被林一暴力拆除,換上了一座由薩莎臨時搭建的訊號增幅器。
張彪那間俗不可耐的辦公室被清空了,金條被熔成了建築材料,名畫被拿去燒了火。
林棟坐在一把從倉庫裡翻出來的黑色高背椅上。椅子放在原本屬於“初號機”的那個平台上,正對著下方的廣場。
此時,廣場上站滿了人。
有全副武裝的黑神衛,有拿著鐵鍬鎬頭的倖存礦工,還有那些剛被救出來、裹著毯子瑟瑟發抖的女人們。
幾千雙眼睛,都在看著高台上的那個男人。
此時已是黃昏。
第646章既然這世上沒了神,老子就是規矩坐在逆光處,黑色的碎發被鍍上了一層金邊,整個人像是一尊看不清麵容的神隻。
薩莎除錯好麥克風,遞到林棟麵前。
“老闆,全頻道廣播已開啟。方圓五百公裡,所有倖存者營地都能聽到。”
林棟接過麥克風。
他沒有站起來,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而霸道。
蕭鳳禾就坐在他腳邊的台階上,手裏把玩著一把剛磨鋒利的匕首,那根紅色的馬尾辮在風中輕輕晃動。
“喂。”
林棟的聲音通過大功率擴音器,在這片群山之間炸響。
沒有開場白,沒有客套話。
“我是林棟。”
“從現在起,這片地界改名了。”
林棟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敬畏、恐懼、麻木的臉龐,最後投向遠方那無盡的廢土。
“這裏不叫伊甸園。那是個騙死人的鬼話。”
“這裏叫——神隕之地。”
“以前壓在你們頭上的那些神、那些鬼,都被我宰了。”
林棟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釘子上。
“從今天開始,這裏隻有一個規矩。”
“那就是我的規矩。”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說完,他隨手扔掉麥克風。
“滋——”刺耳的電流聲劃破長空。
下方的廣場上,凱恩第一個舉起了手中的槍,聲嘶力竭地怒吼:“老闆萬歲!!!”
緊接著,是山呼海嘯般的咆哮。
“萬歲!!”
“萬歲!!!”
在這震耳欲聾的臣服聲中,蕭鳳禾回頭,把臉貼在林棟的小腿上,像是最忠誠的騎士,守護著她唯一的王。
林棟垂眸看著她,嘴角終於有了點真實的笑意。
遊戲,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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