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餘波卷著高溫氣浪,像是實打實的鐵鎚,狠狠砸在林棟背上。
哪怕身上穿著昂貴的戰術背心,那股蠻橫的衝擊力還是隔著防具,震得五臟六腑都在跳迪斯科。
煙塵滾滾,碎石像下冰雹一樣劈裡啪啦掉了一地。
林棟沒跪。
他就像一根被烈火燎過、已經碳化卻依然死硬的枯木,把自己釘在了原地。
而被他護在懷裏的蕭鳳禾,甚至沒感覺到半點燙意。
所有的傷害,都被那個不算寬闊、甚至透著股枯敗氣的脊背,硬生生扛了下來。
“咳……”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林棟麵無表情,喉結滾動,硬是嚥了回去。
血可以流,但不能在“小弟”和“女人”麵前吐。
他鬆開手,低頭看了眼懷裏的女孩。
“沒少零件吧?”
語氣平淡,就像剛才隻是被人潑了一盆洗腳水,而不是剛硬抗了一噸當量的C4。
蕭鳳禾仰著頭,異色瞳孔裡映著林棟滿頭的白髮,還有嘴角那一抹刺眼的殷紅。
她沒說話,抬手,指腹粗魯地擦掉那抹血跡。
那動作帶著股狠勁,像是要把這血強行塞回林棟身體裏。
“走了。”
林棟抓住她的手腕,從臉上拿下來,“還沒到哭喪的時候。”
此時,前方的城牆已經徹底成了歷史名詞。
那個叫張彪的軍閥把自己炸成了骨灰,剩下的殘兵敗將像是被捅了窩的無頭蒼蠅,丟盔棄甲地往山穀深處的堡壘裡鑽。
那是“伊甸園”的核心實驗區。
也是這幫人給自己選好的活棺材。
……
越過那道塌陷的城牆,裏麵的景象終於露出了真容。
沒看到什麼鳥語花香,也沒有高科技的極簡風裝修。
這就一個大型停屍房。
空氣裡的味兒變了。
福爾馬林拌著腐爛的下水,那種甜腥味濃得化不開,吸一口都覺得肺裡長了綠毛。
巨大的地下掩體入口敞開,裏麵透著慘淡的綠光。
沿途全是屍體。
不是戰死的。是被抽幹了骨髓、挖空了內臟,像廢電池一樣扔在路邊的“耗材”。
他們穿著破爛的囚服,有的還沒斷氣,在屍堆裡無意識地抽搐,像瀕死的魚。
這就是“方舟”留給張彪的遺產。
所謂的強化藥劑,就是拿這些人命堆出來的工業廢料。
“吼——!”
一聲興奮到變調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S-01(林一)衝進了這片修羅場。
對普通人來說,這裏是地獄。
但對這頭擁有暴食基因的怪物來說,這裏簡直是米其林三星的自助餐廳,還是無限續盤的那種。
他直接無視了那些乾癟的普通屍體,直奔角落裏那些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廢棄培養罐。
那裏泡著各種畸形的生物組織,還有未能完全代謝的高能結晶。
哢嚓!
林一抓起一個半人高的玻璃罐,連著裏麵的不知名肉塊、營養液還有玻璃渣,直接塞進嘴裏。
嘎嘣脆,雞肉味。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在空曠的掩體裏回蕩。
【叮!】
【檢測到高能生物質攝入。】
【S-01‘神裁者’進化進度:18%……19%……】
隨著係統提示音瘋狂跳動,一股奇異的熱流順著那條看不見的靈魂鎖鏈,反向灌入林棟體內。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冰天雪地裡凍僵的人,突然被灌了一口燒刀子。
從喉嚨一路燙到胃裏,再炸開到四肢百骸。
爽!
林棟原本插在兜裡、控製不住顫抖的右手,突然穩住了。
那種骨髓裡的空虛和寒意,被這股充滿了暴戾氣息的生命力強行填滿。
“呼……”
林棟閉眼,仰頭吐出一口濁氣。
這種掠奪生命來給自己續費的快感,比任何違禁品都要讓人上癮。
隻要這世上還有怪物,他就死不了。
“老闆,這地方……”
隨後趕到的凱恩端著槍,看著周圍如煉獄般的場景,那張滿是橫肉的臉都在抽抽,“真他孃的該一把火燒了,看著膈應。”
“燒了多可惜。”
林棟睜眼,黑眸裡沒有絲毫憐憫,隻有極致的冷靜,“這都是上好的肥料,S級特供。”
他邁步走進掩體深處。
蕭鳳禾緊緊貼著他的後背,步子邁得很小,像個怕踩到水坑的貓。
這裏讓她生理性不適。
兩旁排列著巨大的圓柱形培養槽,裏麵泡著的一具具慘白人體,讓她腦海深處某些上了鎖的記憶開始瘋狂撞門。
針管、束縛帶、冰冷的觀察窗……
噩夢具象化了。
突然。
側前方一扇半掩的合金門後,傳來極其細微的“嗤嗤”聲。
像是高壓鍋漏氣。
林棟腳步沒停,頭都沒回。
但蕭鳳禾動了。
那是刻在骨子裏的條件反射。
聽到聲音的瞬間,身體比腦子先做出了判斷——神經毒氣閥門開了。
唰!
女孩的身影拉出一道殘影。
她沒去攻擊那個躲在門後試圖拉下總閥的白大褂藥劑師。
直接衝到了那扇厚重的氣密門前。
那個藥劑師剛把防毒麵具扣在臉上,手還沒離開閥門,就驚恐地看到一張精緻卻冰冷的小臉出現在門口。
沒廢話。
蕭鳳禾抬手,抓住那個沉重的門把手。
在那藥劑師絕望的眼神中,她用力一拉。
嘭!
厚達二十厘米的合金門重重合上。
哢噠。
電子鎖死。
這就是所謂的“把危險關在門裏”。
裏麵傳來了沉悶的拍門聲,還有那種因為吸入高濃度毒氣而發出的、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咯咯”聲。
蕭鳳禾站在門外,歪著頭聽了三秒。
直到那種拍門聲徹底消失,她才鬆手。
然後,她一臉嫌棄地在門框上蹭了蹭手心,轉身小跑兩步,重新抓住了林棟的衣角。
低著頭,一副“我什麼都沒幹,是他自己要把門關上的”乖巧模樣。
林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
“手腳挺利索。”
他評價了一句,語氣裡甚至帶了點笑意,“下次記得把排風口也堵上,免得漏氣。”
蕭鳳禾眼睛亮了一下,用力點了點頭。
穿過長長的走廊,盡頭是一間裝修得極其暴發戶的辦公室。
真皮地毯,紅木辦公桌,牆上還掛著大概率是贗品的蒙娜麗莎。
和外麵的地獄景象格格不入。
這裏是張彪的老窩,也是“伊甸園”的賬房。
林棟走到辦公桌前,隨手撥開那一堆俗氣的金條和美金,目光落在一個黑色的封皮本子上。
《活體耗材進出明細》。
翻開第一頁。
“1975年3月,孟家寨,男丁12人,體重均70kg ,良品。交換物:大米200斤,鹽5斤。”
“1975年4月,李家村,幼童8人,實驗體預備役。交換物:抗生素3盒。”
這一筆筆,觸目驚心。
周邊十幾個村寨,幾千條人命,在這裏隻是一個個冰冷的數字,連名字都不配擁有,隻有體重和價格。
凱恩湊過來看了一眼,氣得眼珠子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是要吃人。
“這幫畜生……”
這個鐵塔般的漢子咬著牙,聲音都在抖,“老闆,這賬本留著!等以後……”
“以後什麼?”
林棟打斷了他,語氣涼薄得像塊冰,“拿去給那些村民看?告訴他們,他們的兒子丈夫,就值兩袋大米?”
“這……”凱恩語塞,臉憋得通紅。
林棟掏出打火機。
這一次,手很穩,火苗竄得很高。
他點燃了賬本的一角,看著那黑色的封皮在火焰中捲曲、發黑。
“在這個世道,正義是最沒用的奢侈品,也不能當飯吃。”
林棟鬆手,任由那燃燒的賬本落入旁邊的廢紙簍,瞬間點燃了裏麵的廢紙。
火光映照著他慘白的臉,顯得有些陰森,又帶著某種詭異的神性。
“他們不需要知道真相,也不需要那些無謂的痛苦。”
林棟看著跳動的火焰,“他們隻需要知道,是我殺了張彪。是我踩平了這裏。”
“我要的不是他們的感激。”
林棟轉過身,背對著火光,聲音冷得像這山穀裡的夜風。
“我要的是他們的敬畏。”
“隻有怕我,他們才會聽話。隻有聽話,這裏才能變成我的‘凈土’。”
凱恩看著林棟的背影,那個在火光中拉長的影子,彷彿一尊正在成型的魔神。
他沒再說話,隻是重重地錘了一下胸口,行了個軍禮,轉身退了出去,守在門口。
林棟走到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前。
身體機能的透支讓他現在每站一秒都在燒CPU。
他坐了下去,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皮革裡。
仰頭,閉目。
那種因為生命力缺失而帶來的眩暈感還在,像是有人拿著勺子在腦漿裡攪動。
但比之前好多了。
那股源源不斷從林一那邊傳來的暖流,正在修補著這具千瘡百孔的軀殼。
突然。
一雙冰涼的小手,輕輕貼上了他的太陽穴。
沒啥技巧,全是感情,甚至有點笨拙。
蕭鳳禾不知何時繞到了沙發背後。
她的手指有點僵硬,小心翼翼地按壓著林棟緊繃的神經。
力度時輕時重,顯然是在模仿之前薩莎給林棟做理療時的動作,但更像是在揉麵糰。
林棟沒睜眼。
那冰涼的觸感並不讓他反感,反而像是一劑鎮定劑,壓住了腦子裏的燥熱。
“勁兒太大了。”
林棟輕聲吐槽,“我是頭疼,不是頭蓋骨癢,不用這麼使勁摳。”
身後的動作停滯了一下。
然後變得更加輕柔,甚至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老闆。”
林一那沉重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這大塊頭進來了。
此時的他,比之前又拔高了十厘米,原本有些鬆垮的戰術褲現在緊緊繃在大腿上,像是穿了條緊身褲。
那身古銅色的麵板表麵,多了一層肉眼可見的金屬光澤,像是鍍了一層暗金。
【叮!】
【S-01一階段吞噬完成。進化進度:25%。】
【已解鎖特性:初級硬化裝甲。】
【生命反哺效率提升至120%。】
林一手裏抓著半截沒吃完的高能晶體,嘴邊還掛著藍色的殘渣。
他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林棟,又看了一眼站在後麵按摩的蕭鳳禾。
這個簡單的腦瓜子似乎理解不了這種複雜的氛圍。
他憨憨地把那塊晶體遞過來,像是要把好吃的分享給主人。
“我不吃那個。”
林棟睜眼,黑眸裡精光內斂,之前的灰敗之色已經褪去大半。
他揮揮手,示意林一滾一邊去消化。
然後。
林棟抬手,準確地向後一抓。
扣住了那隻正在他太陽穴上忙活的手腕。
蕭鳳禾一驚,剛想縮手。
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襲來。
天旋地轉。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林棟拉到了身前,按在了他的膝蓋上。
兩人的距離極近。
呼吸交纏。
蕭鳳禾瞪大了眼睛,像隻受驚的小鹿,雙手抵在林棟胸口,那頭長發垂落下來,掃過林棟的手背。
“按得不錯。”
林棟那隻蒼白卻有力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的後頸,那裏是所有猛獸的死穴,也是最敏感的地方。
他看著女孩慌亂卻不敢掙紮的眼睛,嘴角微微動了動。
那不是笑。
那是圈地盤後的滿足。
“以後,這活兒歸你了。”
林棟微微前傾,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讓人腿軟的霸道。
“沒我的允許,不準停。”
在蕭鳳禾那逐漸染上緋紅的耳根中,林棟抬頭看向窗外那片紫黑色的叢林。
這片罪惡與死亡的土地。
從這一刻起,跟了我的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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