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鐵鏽味。
林棟站在那具龐大的“巨靈”屍體上。
掌心裏,托著一顆還在搏動的幽藍色核心。
如果不看周圍那些腐爛的爛肉。
這東西美得像是一顆剛從深海打撈上來的藍寶石。
“咚。”
核心跳動了一下。
一圈肉眼可見的藍色波紋盪開。
腳下的淤泥瞬間結晶。
變成了大片大片詭異的藍色玻璃,折射著慘白的天光。
這就S級變異生物的心臟。
離了母體,還想同化周圍的一切。
“成色不錯。”
林棟手腕一翻。
那把跟隨他多年的戰術匕首在指尖挽了個刀花。
寒光乍現。
刀刃切入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
沒有阻澀感。
順滑得就像熱刀切開了一塊頂級黃油。
“滋——”
一片薄如蟬翼的藍色晶體落下。
切口沒有流血。
反而噴出一股濃鬱到令人眩暈的異香。
霸道。
極度的霸道。
混合著高純度臭氧和某種不知名的花香。
瞬間把這片沼澤積攢了幾十年的腐屍臭味沖得乾乾淨淨。
“咕咚。”
三十米外。
躲在裝甲車後的白鴉,死死扒著車門。
喉結劇烈滾動。
作為金三角最大的軍火販子,他這輩子見過的好東西不少。
但這可是S級核心!
是整個東南亞地下黑市都夢寐以求的“進化之源”!
哪怕隻是一克,在黑市拍賣會上也能換一座城!
普通進化者要是敢動這東西的心思。
哪個不是找個頂級生化實驗室,配上幾十種中和劑,小心翼翼閉關三個月?
稍有不慎,就是基因崩潰,變成一灘爛泥。
可現在?
林棟捏著那片足以讓人基因崩潰一百次的“刺身”。
就像捏著一片剛切好的三文魚。
“張嘴。”
林棟的聲音很輕。
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寵溺。
或者說,飼養員的威嚴。
蕭鳳禾早就等不及了。
她踮起腳尖。
雙手死死抓著林棟的小臂,指甲幾乎陷進肉裡。
那雙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灰翳。
那是頂級掠食者麵對大補之物時,刻在基因裡的貪婪本能。
“啊嗚。”
她一口咬住林棟的手指。
連帶著那片幽藍果肉,囫圇卷進嘴裏。
甚至還要貪心地舔一舔林棟的指尖。
高階的食材,往往隻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
“暴殄天物……這簡直是拿美金點煙抽啊!”
白鴉捂著胸口。
臉上全是肉痛扭曲的表情,哆嗦著點開戰術平板上的計算器。
“這一口下去,三個億沒了……”
“又一口……半個師的裝備沒了……”
林棟沒理會遠處的哀嚎。
他又切下了更厚的一片,遞了過去。
“繼續。”
林棟的眼神狂熱。
像個瘋狂的科學家在觀察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既然餓了,就吃個飽。”
蕭鳳禾機械地張嘴,吞嚥。
第二片。
第三片。
那顆磨盤大小的“巨靈之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
隨著進食。
蕭鳳禾身上的氣息開始不對勁了。
“嗡——!!!”
當第五片核心下肚。
蕭鳳禾的身體猛地僵直。
那根本不是消化。
那是體內發生了一場小型的核聚變。
她喉嚨裡滾出一聲完全不屬於人類聲帶能發出的低沉轟鳴。
緊接著。
恐怖的高溫爆發。
她身上那件寬大的軍大衣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腳下的爛泥地發出“滋滋”的慘叫。
水分瞬間被蒸乾,變成了乾裂焦黑的硬土,並迅速向四周龜裂蔓延。
“熱……”
蕭鳳禾仰起頭。
修長的脖頸上,暴起一根根青紫色的血管。
不。
那不是血管。
那是正在重組的高能能量迴路。
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瞬間被熔金般的色澤吞沒。
瞳孔深處。
無數複雜的藍色光路像精密電路板一樣瘋狂生長、點亮、過載。
【警告!檢測到高能反應!】
【目標能量指數飆升……突破臨界點!】
【基因鎖正在暴力破解……進度15%……30%……】
林棟的視網膜上。
林一傳來的紅色警告框瘋狂彈跳,如同瀑布般刷屏。
但他沒退。
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林……林先生!快停手!”
白鴉在遠處嘶吼。
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變調。
“她在失控!那不是人類能承受的能量密度!會炸的!我們會一起上天的!”
他想跑。
但雙腿像是灌了鉛,根本動彈不得。
那是來自生命層次的威壓。
就像兔子遇見了霸王龍。
“閉嘴。”
一直沉默的林一轉過頭。
獨眼中的電子紅光冷冷掃過白鴉。
“主在餵食,安靜。”
就在這時。
變故突生。
當最後一塊核心被吞入腹中。
蕭鳳禾猛地低下頭。
原本因高溫發紅的麵板瞬間慘白如紙,透著一種無機質的冰冷。
像極了那個死在樹下的“管家”。
“咯咯咯……”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響從她體內傳出。
像是全身骨頭在被打碎,然後在一秒鐘內重組。
蕭鳳禾緩緩抬頭。
那張原本軟萌可愛的小臉,此刻佈滿了妖異的藍色紋路,一直蔓延到眼角。
她咧開嘴。
露出的兩顆虎牙尖銳得過分,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黃金瞳裡再無半點對林棟的依戀。
隻剩下看食物的冷漠。
以及……壓抑許久的暴虐。
“紅羅剎……”
林棟眯起眼。
匕首反握,身體肌肉瞬間繃緊。
“殺……”
蕭鳳禾嘴唇微動。
吐出一個含糊不清的古老音節。
轟!
原地炸開一團白色的音爆雲。
人影消失。
太快了。
比那個所謂的刺客赤魅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那是純粹為了殺戮而進化的速度。
幾乎是同一微秒。
一隻長著尖銳指甲的手,憑空出現在林棟咽喉處。
指尖距離頸動脈,隻有0.01公分。
空氣被這一爪強行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如果是別人。
哪怕是林一,此刻腦袋也已經搬家了。
但她是蕭鳳禾。
而站在她麵前的,是林棟。
“啪。”
一聲輕響。
那隻足以撕裂主戰坦克裝甲的利爪,停住了。
不是她想停。
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扣住了手腕。
林棟甚至沒動用重力場。
純靠肉身力量,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
巨大的動能順著手臂傳導至全身。
“哢嚓!”
林棟腳下的岩石地麵瞬間崩碎。
雙腳陷入地麵半尺有餘,激起一圈塵土。
“長本事了?”
林棟看著近在咫尺的猙獰小臉。
不僅沒氣。
反而咧嘴笑了。
笑得比她還兇殘,比她還像怪物。
“連老子都敢咬?”
“吼——!!”
失控的蕭鳳禾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那是一種被挑釁後的狂怒。
她另一隻手化作幻影,帶著藍色的電弧,直刺林棟的心臟。
“給老子……”
林棟不閃不避。
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地麵再次塌陷。
然後。
頭槌。
咚!!
一記毫無花哨、勢大力沉的頭槌,重重砸在蕭鳳禾的額頭上。
沉悶的撞擊聲如同敲響了一麵大鼓。
讓遠處眾人的腦仁都跟著疼了一下。
“……醒過來!!!”
林棟的暴喝伴隨著浩瀚的精神力。
如同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捅進蕭鳳禾混亂的大腦。
這就是林棟的馴獸方式。
簡單。
粗暴。
不講道理。
蕭鳳禾被撞得渾身一顫。
整個人向後仰去。
她眼中的金光劇烈閃爍,像接觸不良的燈泡。
那股源自基因深處的“紅羅剎”人格試圖反抗。
試圖撕碎眼前這個敢冒犯神威的男人。
但林棟的眼神太狠了。
那是一種“我是天,你是地,老子不讓你瘋,你就得給我憋著”的絕對霸道。
在這股意誌麵前。
所謂的“神性”,也得低頭。
“嗚……”
蕭鳳禾喉嚨裡的咆哮卡住。
變成了一聲委屈的嗚咽。
眼中妖異的金光如潮水般退去。
臉上藍色的紋路迅速隱沒。
尖銳的指甲縮回,重新變回了那雙白嫩的小手。
她茫然地眨眨眼。
看了看林棟,又看了看自己被攥紅的手腕。
毀天滅地的氣勢瞬間消散。
變回了那個人畜無害的知青少女。
“嗝——”
蕭鳳禾張嘴。
打了個帶藍色光點的飽嗝,嘴裏飄出一股淡淡的果香。
“吃……吃撐了。”
她揉了揉平坦的小肚子。
身體一軟,順勢倒進林棟懷裏。
像隻吃飽喝足的貓,蹭了蹭那個帶著煙草味的胸膛。
完全不記得剛才差點把飼養員給宰了。
林棟鬆了口氣。
緊繃的肌肉緩緩放鬆。
大拇指粗暴地擦掉她嘴角殘留的藍色汁液。
“下次吃飯慢點,沒人跟你搶。”
全場死寂。
白鴉張著嘴,下巴差點脫臼。
這特麼也可以?
S級能量暴走,居然被一個頭槌給治好了?
這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啊!
這兩人到底誰纔是怪物?
就在這時。
“轟隆隆隆——”
一陣沉悶的機械摩擦聲打破了這份詭異的溫馨。
沼澤中央。
那扇佈滿銹跡的巨大圓形艙門,似乎感應到了“完全體”的波動。
它震動著。
表麵厚重的淤泥剝落。
巨大的齒輪咬合聲響起,如同沉睡百年的巨獸張開了大嘴。
嗤——!
大量的白色冷凝蒸汽從門縫噴湧而出。
封存了幾十年的極寒冷氣與外界的熱浪碰撞。
瞬間形成一片濃重的大霧,能見度降至冰點。
艙門向兩側緩緩滑開。
露出裏麵深不見底、卻燈火通明的金屬走廊。
沒有想像中的腐朽味。
隻有一股經過精密過濾、帶著淡淡消毒水味的冷風吹了出來。
讓人毛孔收縮。
“滋……滋滋……”
老式電流麥克風的雜音在空曠的沼澤上空響起。
緊接著。
一段舒緩的大提琴曲《G弦上的詠嘆調》。
伴隨著黑膠唱片特有的顆粒感,優雅地流淌出來。
那音樂在荒涼的沼澤上回蕩。
顯得格格不入。
又詭異至極。
音樂聲中,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嗓音醇厚、磁性。
帶著舊貴族特有的拿腔拿調。
彷彿他不是身處地獄般的生化實驗室,而是在維也納金色大廳品著紅酒。
“真是粗魯的進食禮儀啊……”
“那個吃相,簡直是對這份完美基因的褻瀆。”
林棟猛地抬頭。
目光如刀,瞬間刺向那條漆黑的甬道深處。
那聲音輕笑一聲。
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期待:
“不過,看在你們幫我清理了‘02號’那個廢物的份上,我也就不計較了。”
“歡迎光臨寒舍,林先生。”
“茶已經泡好了。”
“雖然是七十年前的陳茶,但用來招待來自舊時代的幽靈……”
“應該,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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