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方的天穹被螺旋槳撕裂，轟鳴聲像是一群發情的野牛在頭頂狂奔。
“頭兒，底下雷達全瞎了，那地方現在就是個燒紅的煙灰缸。”
UH-1“休伊”直升機艙門大開，航空煤油混著機油味直往鼻子裏鑽。
傑克·沃克，道上人稱“蝰蛇”，歪坐在艙門口，右臂那條柴油機械臂突突冒著黑煙，像個得了哮喘的老風箱。
他脖子上那串金牙項鏈叮噹作響，每一顆牙都代表一條人命。
“博士那老東西就是個慫包。”
傑克往嘴裏塞了塊檳榔，腮幫子鼓動，嘴角滲出猩紅的汁液，
“那種當量的自毀程式，上帝進去都得脫層皮。告訴兄弟們，落地麻利點，神裁者那身裝備在黑市能換一卡車白粉，別特麼讓火燒廢了。”
他拍了拍身旁的M60機槍，粗大的彈鏈泛著冷光。
在他眼裏，什麼生物科技都是虛的，隻有每分鐘六百發的金屬風暴纔是真理。
……
焦土中心，熱浪扭曲了空氣。
林棟站在一塊還散發著暗紅餘溫的黑曜石旁，手指輕輕搓動，感受著體內那股快要溢位來的力量。
那是神座的基石。
“主。”
林一快步走來。他身上的仿生皮被燒得七零八落，像個破爛的乞丐裝，露出底下銀白色的合金骨架。
他先是確認林棟毫髮無傷，隨後那雙紅光閃爍的電子眼，死死鎖定了那塊被林棟摸過的石頭。
在林一那隻有0和1構成的邏輯庫裡，推匯出一個簡單粗暴的公式：
主摸了石頭=主變強了。
我也摸石頭=我也能變強。
不管是想變強，還是單純的“猴子學樣”，林一動了。
他走到那塊足以把生肉燙熟的礦石前，蹲下，機械大嘴哢嚓張開，露出兩排白森森的合金牙齒，捧起那塊滾燙的石頭就要往嘴裏塞。
“啪！”
一聲脆響。
阿九不知道從哪躥出來，一巴掌呼在林一的鐵腦殼上。她急得小臉通紅，兩隻手在空中比劃出殘影。
——*燙！炸！笨蛋！*
見林一還是一副“為了部落”的鐵憨憨樣，阿九急了，一把抱住那塊石頭死不鬆手，也不管會不會燙傷自己。
林棟側頭看著這一幕，直接氣笑。
“行了，林一。”林棟彈了彈指尖的煙灰，語氣裏帶著上位者的慵懶，
林一悻悻地合上嘴，退到一邊，電子眼還戀戀不捨地盯著那塊石頭，委屈得像個沒討到糖吃的熊孩子。
“阿九。”林棟看向縮在地上的女孩，“外賣還有多久到？”
阿九鬆開石頭，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小臉煞白。她閉著眼，手指在地麵急促敲擊。
噠、噠噠、噠。
“三點鐘方向，十二架。”林一瞬間切換回殺戮模式，
“還有……她說帶頭的那個，肚子裏有兩個心跳聲。很快，不像是人的動靜。”
“兩個心跳？”正在廢墟裡撿破爛的凱恩打了個寒顫，“老闆，這該不會又是博士那變態搞出來的縫合怪吧？”
林棟沒接話，隻是隨手劃開了係統麵板。
【神座】權柄開啟後，商城介麵都鑲了一層暗金色的邊，透著一股子“我很貴”的氣息。
【商品：神賜·基因暴兵塔（初級圖紙）】
描述：這就不是用來救人的。將敵方屍體作為養料，批量轉化一級“食屍鬼”，全自動生產，環保無汙染。
售價：獵殺點。
【商品：絕對領域·致幻孢子】
描述：一次性清場神器。製造直徑一公裡的致幻場，遮蔽一切訊號與視覺，順便送敵人一場噩夢。
售價：獵殺點。
賬戶裡躺著剛到賬的五百二十萬钜款，林棟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錢是王八蛋，花了還能賺。
“全買了。”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林棟為圓心炸開。那是金錢……哦不，是神力的味道。
“全員隱蔽。”林棟重新披上那件破得漏風的軍大衣，遮住那一身冷白得不像活人的麵板。
他拉過蕭鳳禾，把她按在黑曜石的陰影裡。
蕭鳳禾手裏正捏著半塊壓縮餅乾，像隻小倉鼠一樣專心地啃著。她抬頭看了一眼林棟，金色瞳孔裡閃過一絲玩味。
“林棟，你要請客？”
“嗯。”林棟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請他們吃土。”
下一秒。
原本乾裂焦黑的土地上，毫無徵兆地湧起了一層濃稠的白霧。
這霧氣瞬間吞沒了月光，連地縫裏殘留的岩漿紅光都被生生掐滅。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詭異的甜香，像是熟透腐爛的漿果，勾人，又致命。
“這鬼天氣，怎麼起霧了？”
半空中，傑克·沃克猛地站起身。
眼前白茫茫一片，那是真的伸手不見五指。
最先進的紅外熱成像儀徹底罷工，螢幕上全是亂竄的雪花點，像是在嘲笑人類科技的無能。
“頭兒！訊號全斷了！GPS在亂跳！”飛行員聲音都在抖，“我們在失去平衡！”
“慌個屁！降落！”傑克一腳踹在艙門框上，咚的一聲悶響，
“這是爆炸揚起的粉塵！所有機組，開強光燈，重力索降！”
十二架直升機像沒頭蒼蠅一樣在霧裏亂撞，最後搖搖晃晃地懸停在低空。
幾十道黑影順著繩索滑下。全套凱夫拉防彈衣，防毒麵具，火焰噴射器，這就是金錢武裝出來的殺戮機器。
傑克最後一個落地。那條柴油機械臂噴出一股黑煙，強大的液壓係統緩衝了衝擊力，在焦土上踩出一個深坑。
“警戒！看到活的直接開火，不管是人是鬼！”
傑克端起M60，警惕地環視四周。
太靜了。
直升機的轟鳴聲被這白霧過濾後，聽起來像是隔著幾層棉被，沉悶得讓人心慌。
手電筒的光柱打出去，不到三米就被吞噬殆盡。
“頭兒……這地方邪門。”
一個雇傭兵緊挨著傑克，聲音通過無線電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我好像踩到了什麼……軟乎乎的東西，像肉。”
他低下頭，戰術靴蹭了蹭腳下的泥。
焦黑的硬殼裂開，露出來的不是石頭，而是一隻還在微微轉動的、佈滿血絲的巨大眼球。
那眼球正對著他的鞋底，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
“臥槽！”
雇傭兵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扣死了火焰噴射器的扳機。
呼——！
橘紅色的火龍撕裂白霧，拉出一道耀眼的弧光。
藉著這瞬間的光亮，傑克看清了周圍。
這一眼，讓他頭皮發麻，握槍的手死死扣緊，指關節捏得嘎吱作響。
這哪裏是隕石坑？
在白霧之下，整片焦土像是活了過來，長出了無數根半米高的暗紅色肉芽。
它們像海葵一樣在腳邊扭動、糾纏。更恐怖的是，幾十個神裁者的麵具半埋在土裏，那些原本死寂的電子眼，此刻齊刷刷亮起幽藍的光，正如饑似渴地盯著這群“外賣”。
“媽的，中計了！”傑克咆哮，
“背靠背！開火！把這些爛肉給老子燒成灰！”
噠噠噠噠！
火舌噴湧，子彈狂泄。
但那些被撕碎的肉芽，落地瞬間就化成一灘灘黑血，被土地貪婪地吸收，轉眼又長出新的。
“哥們，火氣挺大啊。”
一道平淡的聲音，毫無徵兆地貼著傑克的後腦勺響起。
傑克渾身僵硬，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作為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頂級傭兵，有人貼到身後半米，他竟然毫無察覺？連機械臂的生物雷達都是擺設嗎？
他猛地轉身，機械臂帶起刺耳的風聲，M60對著身後就是一通盲掃。
突突突！
子彈打在白霧裏，像是泥牛入海，連個迴響都沒有。
霧氣緩緩散開。
一個穿著破爛軍大衣的男人，正斜靠在三米外的一根焦黑樹榦上。他手裏捏著半塊沒吃完的壓縮餅乾，慢條斯理地嚼著，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馬戲。
男人臉色蒼白得有些病態，但那眼神，沒有殺意，隻有一種看建築材料的……審視。
“你……你居然沒死？！”傑克聲音發顫。
博士明明說那是核爆級別的毀滅，這人怎麼連髮型都沒亂？
“死？”
林棟嚥下最後一口餅乾，拍掉手上的碎屑。他站直身子，一股讓靈魂戰慄的威壓轟然擴散。
周圍那些還在慘叫開火的雇傭兵，動作瞬間定格。
重力在這一刻彷彿翻了十倍。他們的膝蓋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靴子像是被強力膠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你就是博士派來的收屍隊？”
林棟一步步走向傑克，腳下的白霧自動分開一條路，像是臣子在恭迎君王。
“剛好。”
林棟從兜裡摸出一根雪茄，走到傑克麵前。完全無視了那挺指著自己胸口的機槍，彷彿那就是根燒火棍。
他低下頭，湊到傑克那還在冒煙的機械臂排氣孔旁，藉著那一丁點餘火，點燃了煙頭。
滋。
火星明明滅滅。
林棟深吸一口，辛辣的煙草味在肺裡轉了一圈，然後對著傑克那張驚恐的臉，緩緩吐出一個煙圈。
“借個火。”
傑剋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大腦瘋狂下達開火指令，但手指卻沉重得像是掛了一座山。
“順便。”林棟拍了拍傑克僵硬的肩膀，語氣像是在聊家常，“把你這幫兄弟也借我用用。”
“正好，我這新工廠開張，缺一批填地基的磚頭。”
傑克還沒反應過來“磚頭”是什麼意思，腳下的土地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噗呲！噗呲！
無數條漆黑的觸手破土而出，瞬間捲住了那些動彈不得的雇傭兵，將他們像拖死狗一樣往地下拽。
慘叫聲剛出口，就被白霧吞沒。
傑克絕望地抬頭看向天空，想呼叫直升機支援。
但他看到的，卻是讓他世界觀崩塌的一幕。
那些懸停在半空的直升機，此刻正像融化的蠟燭一樣，被一層詭異的暗紅色肉膜迅速包裹、吞噬。
耳機裡，傳來林棟那個冰冷的係統提示音，不過這次，是對所有人廣播的：
“轉化程式開啟。”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第一批原材料，入庫。”
白霧深處，林棟牽起蕭鳳禾的手，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林一，記得把那個帶機械臂的留個全屍，其他的……剁碎了喂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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