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雪花點瘋狂跳動，那個穿白大褂的身影穩得一批，手裏的手術刀轉得飛起。
博士。
隔著螢幕都能聞到那股子令人作嘔的優越感。
“新世界不需要弱者的眼淚。”
博士的聲音經過處理，帶著金屬質感的沙啞，像個蹩腳的詩人正在朗誦判決書，
“林棟，既然你覺得自己能駕馭‘零號’，那就來玩個遊戲。讓我看看在死亡麵前，你那點可笑的‘人性’還能剩多少。”
哢噠。
博士按下了手邊的紅色按鈕。
“你有60秒。”
“像老鼠一樣叼著戰利品逃竄，或者……給這堆失敗品陪葬。”
話音剛落，巨大的圓形穹頂瞬間炸開刺目的紅光。
“警告！自毀程式啟動！能量核心過載倒計時：59，58……”
警報聲不是那種滴滴滴的電子音，而是像幾百頭野獸同時在耳邊磨牙，震得頭頂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王座上，49號猛地仰頭，喉嚨裡發出拉風箱般的抽氣聲。
那個嵌在她喉管上的金屬裝置紅得發燙，指示燈瘋了一樣閃爍，這玩意兒不僅在抽她的命，更是一顆即將引爆的定時炸彈。
“唔……”
49號灰敗的眸子裏流出血淚，身體在鎖鏈中劇烈抽搐，麵板下的血管像蚯蚓一樣暴起。
她在求死。
林棟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沒有驚慌失措，沒有憤怒咆哮，甚至連眉毛都沒挑一下。
他淡淡掃了一眼螢幕上那個還在微笑裝逼的身影，從兜裡摸出防風打火機，“啪”地一聲，給自己那根沒抽完的煙續上了火。
“無聊。”
林棟吐出一口青煙，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場劣質的小醜表演，
“拿這種低階的二選一當考題？你的格局，也就配在下水道裡養養耗子了。”
“你說什麼？！”螢幕裡的博士動作一僵。
“我說，你太吵了。”
林棟懶得再看那瘋子一眼，低頭看向懷裏的蕭鳳禾。
女孩正皺著眉，盯著王座上痛苦掙紮的49號，眼神裡沒有半點同情，隻有一種看到心愛玩具被別人弄髒了的不爽。
“小禾，那是你的仿品。”林棟輕聲問，“喜歡嗎？”
蕭鳳禾搖搖頭，赤著腳踩在滿是黏液的地板上，徑直走向那張王座。
“林棟，它在發燙。”
蕭鳳禾指著49號喉嚨上的裝置，聲音軟糯，卻透著一股子嫌棄，“做工太糙，裏麵的線都接錯了。”
她走了過去。
周圍那些因為能量過載而群魔亂舞的生物觸手，在靠近她一米範圍時，像是遇到了天敵，瞬間嚇得挺直，然後乖順地貼回地麵裝死。
這就是位格。
這就是祖宗。
蕭鳳禾站在49號麵前。
兩個“載體”對視。
一個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廢品，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原體。
49號渾身顫抖，本能地想要把頭埋進胸口，那是刻在基因序列裡的臣服。
蕭鳳禾伸出那隻纖細白嫩的手，沒有任何防護，直接按在了那個紅得快要融化的金屬裝置上。
滋——！
沒有爆炸，沒有火花，也沒有任何複雜的拆解過程。
就在她指尖觸碰的瞬間，那個集結了生物方舟頂尖科技的控製核心，發出了一聲哀鳴。
裏麵的電路板像是瞬間老化了幾百年，紅光熄滅，金屬外殼迅速氧化、崩解，最後變成了一堆廢鐵渣，“嘩啦”一聲掉在地上。
哢噠。
束縛著49號的電子鎖鏈同時也失去了能源，自動彈開。
那個奄奄一息的少女軟軟地倒了下來，卻被蕭鳳禾嫌棄地側身避開，任由她“噗通”一聲摔在肉質地板上。
“全是次品。”
蕭鳳禾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林棟，一臉委屈，“林棟，我想洗手。”
螢幕裡，博士手裏的手術刀“噹啷”一聲掉在解剖台上。
這一幕直接把他的CPU乾燒了。
那是物理層麵的破壞？不，那是基因層麵的指令覆蓋！
“這……這不可能！你是怎麼做到的？！”博士破防了，聲音尖銳得像太監，
“那是三級加密鎖！就算是S級力量也不可能瞬間……”
林棟沒理會那個瘋子的無能狂怒。
他看著係統麵板上跳動的倒計時：30秒。
整個孵化場的地麵開始劇烈震動，牆壁上的肉膜裂開，露出後麵滾燙的能量管道。
這裏馬上就要變成一個幾千度的高溫空氣炸鍋。
“林一。”
林棟彈掉煙灰，聲音不大，卻精準穿透了警報聲。
“主！”
林一已經衝到了林棟身前，那張萬年麵癱臉此刻寫滿了焦急，
“能量讀數爆表了！必須立刻撤離！這裏會把一切都氣化掉！”
“撤？”
林棟笑了。
他轉過身，看向大廳中央。
那裏，原本被層層防護罩包裹的“能量核心”此時已經完全脫光了防禦，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一個直徑超過五米的巨大肉球，表麵佈滿了藍色的血管，正在像心臟一樣劇烈搏動。
每一次跳動，都釋放出令人心悸的龐大生物能。
在林棟的【神級獵殺係統】視野裡，那根本不是什麼炸彈。
那是海量的、純粹的、無主的……自助餐。
【檢測到高濃度生物能反應堆。】
【品質：S級。】
【預估獵殺點價值：5,000,000點。】
五百萬。
林棟眼底滿是極致的貪婪。
富貴險中求？不，這分明是博士送來的滿漢全席！
“林一，這是命令。”
林棟指了指地上的49號，又指了指通道方向，語氣不容置疑，
“帶著這個廢物，還有外麵那群沒舌頭的小崽子，滾出去。”
“可是主——”
“滾！”
林棟一聲暴喝，屬於上位者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砸了過去，“別打擾老子吃飯！”
林一渾身一顫，那是植入在靈魂深處的絕對服從指令。
他咬著牙，眼眶發紅，猛地一把撈起地上的49號，轉身對著神裁者們怒吼：
“全員聽令！帶上所有活體！全速撤離！快快快！”
黑色的洪流迅速退去。
幾秒鐘後，偌大的穹頂大廳裡，隻剩下林棟和蕭鳳禾兩個人。
倒計時：10秒。
空氣已經變得灼熱，連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痛感，像是在吸入岩漿。
林棟走到那個狂暴的能量核心麵前，脫下軍大衣，把蕭鳳禾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像個粽子。
“小禾，怕嗎？”
林棟單手將她攬入懷中，另一隻手緩緩抬起，對準了那個即將爆炸的肉球。
蕭鳳禾從大衣領口探出半個腦袋。
她那雙正在轉化為純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個核心。
“不怕。”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臉上竟然露出一絲小饞貓般的渴望，“林棟，它聞起來……很香。”
“香就對了。”
林棟嘴角扯出瘋狂的笑。
倒計時：3，2，1。
轟——！！
毀滅性的白光爆發的瞬間，林棟的手掌狠狠按在了肉球表麵。
他在腦海裡，對著係統下達了那個瘋狂的指令。
“係統，給我開飯！”
“能吸多少吸多少！吸不完的，給我打包帶走！”
【叮！指令確認！】
【強製吞噬模式開啟！】
原本向外膨脹的爆炸能量，在接觸到林棟手掌的瞬間，竟然詭異地停滯了。
緊接著，一個漆黑的漩渦在他掌心成型。
就像是拔掉了浴缸的塞子。
那足以摧毀整座山脈的恐怖能量，被一股霸道至極的力量強行扭轉了方向，瘋狂地灌入林棟的體內。
“呃啊啊啊——！”
痛。
那是每一個細胞都被撕裂又重組的極致痛苦。
林棟渾身的血管瞬間暴起，麵板表麵滲出細密的血珠，還沒落地就被高溫蒸發成血霧。
他的身體就像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隨時可能炸成煙花。
【警告！宿主身體承受已達臨界點！】
【警告！能量溢位！神魂損傷度30%……50%……】
林棟死死咬著牙，口腔裡全是鐵鏽味。
他不能停。
這可是五百萬獵殺點！少吸一口都是虧！
“不夠……還不夠！給老子嚥下去！”
林棟雙眼赤紅，那是賭徒押上一切的瘋狂。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這股洪流衝垮的瞬間。
懷裏，一雙冰涼的小手，貼在了他的心口。
嗡。
時間彷彿靜止了。
一股金色的、帶著太古氣息的涼意，順著那雙手，鑽進了林棟即將崩潰的身體裏。
那狂暴的生物能量遇到這股金色涼意，就像是野狗見到了主人，瞬間夾起尾巴，變得溫順無比。
蕭鳳禾閉著眼，額頭抵在林棟的胸口。
她身上散發出柔和的金光，那些光芒並沒有排斥林棟，反而順著兩人的接觸點，開始與林棟體內的係統光芒交織、纏繞。
【叮！檢測到“零號”本源力量主動介入……】
【羈絆值突破臨界點！】
【隱藏協議啟用：神魂共生。】
【正在進行基因補全……正在進行能量轉化……】
林棟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某種溫暖的東西包裹住了。
那是一種哪怕天崩地裂，也絕對安全的歸屬感。
視野中的白光越來越亮，最後吞沒了一切。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林棟隻聽到了一聲係統提示音。
那聲音不再冰冷，反而帶著從未有過的敬畏。
【恭喜宿主，您已觸碰神座。】
……
轟隆隆——！
黑金穀外，那片枯死的叢林突然塌陷。
巨大的煙塵衝天而起，形成了一朵遮天蔽日的蘑菇雲。
剛剛衝出洞口的林一，被氣浪掀翻在地。
他顧不上身上的傷，爬起來死死盯著那個巨大的深坑，發出了絕望的嘶吼：“主！！！”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煙塵沒有散去，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在那漩渦的最中心。
一道金黑交織的光柱，衝破雲霄，直刺蒼穹。
一股讓方圓百裡所有生物都要跪拜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神，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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