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烈陽當空。
紅土地被烤得滋滋冒油。
叢林盡頭,一座與其說是城市、不如說是戰爭堡壘的建築群,硬生生紮在荒原上。
十米高的混凝土圍牆,頂端拉著三層滋滋作響的高壓電網。
每隔五十米一座半埋式碉堡,黑洞洞的槍口像死魚眼,冷冰冰地盯著這群不速之客。
這就是極樂城。金三角這片爛泥潭裏,唯一的“文明孤島”。
“爺……大爺,咱真不考慮走下水道?”
吉普車旁,乃猜跪在地上,指著遠處一條冒著綠泡的排水渠,牙齒磕得像打快板:
“白鴉那老變態在牆上架了雙聯裝高射機槍,那玩意兒一梭子下來,大象都得成肉泥。
咱這就幾百號人,硬沖就是送人頭啊……”
林棟沒理他。
他站在那輛繳獲的卡車頂上,手裏拿著一瓶剛開封的礦泉水,正小心翼翼地喂到蕭鳳禾嘴邊。
女孩剛醒,眼睛半睜半閉,像隻慵懶的貓。
她乖乖張嘴喝了兩口,隨即嫌棄地皺了皺鼻子,把臉埋回林棟懷裏。
“難聞。”她嘟囔著,聲音軟糯。
“確實難聞,一股子鐵鏽味。”
林棟把水瓶隨手扔給凱恩,抬眼看向那座緊閉的合金大門。
大門足有半米厚,液壓傳動,上麵噴著那個綠得刺眼的三葉草標誌。
“林一。”林棟聲音不大,卻透著股懶散的勁兒。
“在。”
林一上前一步。
他赤著上身,肌肉線條像花崗岩雕出來的,那條貫穿胸腹的傷疤,在陽光下猙獰得像條活蜈蚣。
“門太小,車進不去。”林棟下巴點了點那扇大門,“幫他們把門開大點。”
“明白。”
林一回頭,對著身後的方陣打了個響指。
沒有嘶吼,沒有廢話。
五十名S級戰士出列,沉默地走向那座武裝到牙齒的城門。
唰!
城牆上的探照燈瞬間打了下來,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午後的寂靜。
“站住!極樂城私人領地!再靠近一步,格殺勿論!”
擴音器裡的警告聲伴隨著重機槍上膛的哢嚓聲,殺氣騰騰。
林一腳步未停。
他走到那扇巨大的合金門前,沒找鎖孔,也沒找開關。
他像是在搬自家傢具一樣,把雙手扣進了門縫邊緣。
緊接著,另外四十九名戰士也貼了上去。
有人扣住門縫,有人直接把手指插進了混凝土牆壁的縫隙裡,指節發白。
“一,二,起。”林一低喝。
五十名S級生物兵器,同時發力。
這一刻,畫麵彷彿定格。
他們脊背上的肌肉瞬間隆起,皮下血管像注了水的膠管一樣暴突。
腳下的水泥地“哢嚓”一聲崩裂,蛛網般的裂紋瘋狂向四周蔓延。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像是巨獸臨死前的哀鳴。
那扇連火箭彈都轟不開的重型合金門,竟然開始變形、彎曲。
液壓桿崩斷,齒輪崩碎。
城牆上的守衛煙頭掉在褲襠上都沒發覺,一個個張大了嘴,下巴差點砸腳麵上。
這特麼是人?
那可是五十噸重的防爆門!
“開火!快開火!這是一群怪物!”守衛隊長終於回過神,嗓子都喊劈了。
噠噠噠噠——!
城牆上的重機槍噴出火舌,密集的子彈像暴雨一樣潑下來。
但太晚了。
“給我……開!”
林一暴吼一聲,幽藍色的瞳孔裡彷彿燃起了鬼火。
轟隆!
一聲驚天巨響。
那扇巨大的合金門,連帶著兩側數米寬的混凝土牆體,被這五十個人形暴龍,硬生生從地基裡拔了出來!
整麵牆,塌了。
煙塵滾滾,巨大的門板重重砸在地上,震得乃猜整個人彈起來半米高,落地時直接嚇尿了。
“路通了。”
林一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肩膀上被流彈擦出一串火花,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林棟跳下車,抱著蕭鳳禾,踩著破碎的混凝土塊,像逛自家後花園一樣,一步步走向那個豁口。
“老闆,這歡迎儀式夠硬核啊。”凱恩提著槍跟在後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城內,數百名全副武裝的雇傭兵已經架好了槍。
看著被暴力拆解的城牆,這幫亡命徒也懵了一瞬,但很快,求生欲壓倒了恐懼。
“殺光他們!”
砰砰砰砰!
無數自動步槍同時開火,金屬風暴瞬間覆蓋了林棟所在的區域。
乃猜絕望地閉上眼。完了,這回真成篩子了。
然而,預想中的血肉橫飛並沒有發生。
林棟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他隻是微微低頭,把蕭鳳禾的臉按在自己胸口,另一隻手抬起,像趕蒼蠅一樣隨意向外一揮。
“【王之領域】,展開。”
嗡——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所有射向林棟周身五米範圍內的子彈,在進入那個無形力場的瞬間,就像射進了一潭粘稠的琥珀。
彈頭在空氣中瘋狂旋轉,摩擦出刺眼的高溫紅光,速度卻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最後,徹底停滯。
數千發子彈懸停在林棟麵前,鑄成了一麵黃銅色的金屬牆壁。
槍聲漸歇,最後徹底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這什麼鬼?
魔術?異能?還是神仙下凡?
林棟麵無表情,手指輕輕一彈。
嘩啦啦……
數千枚彈頭失去了力量,像下雨一樣掉落在地,堆成了幾座小小的銅山,聲音清脆悅耳。
“太吵了。”
林棟踩著滿地彈殼,語氣平淡得像在評論天氣:“再開一槍,我就屠城。”
這話如果剛才說,也就是個笑話。
但現在,這就是聖旨。
幾百名雇傭兵麵麵相覷,手裏的槍感覺比烙鐵還燙。
沒人敢動,沒人敢說話,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死死扼住了他們的喉嚨。
林棟抱著蕭鳳禾,如入無人之境,穿過呆若木雞的人群,正式踏入極樂城。
煙塵散去,城內的景象終於清晰。
沒有想像中的貧民窟,沒有髒亂差。
這裏竟然是一座規劃整齊的現代化小鎮。
柏油馬路平整乾淨,景觀樹修剪得像藝術品,甚至還有噴泉廣場和閃爍的霓虹招牌。
路燈下,站著許多居民。
他們穿著得體,有的甚至穿著西裝晚禮服,手裏端著紅酒杯,像是在參加一場盛大的露天派對。
但詭異的是。
所有人的脖子上,都戴著一個銀色的金屬項圈。
項圈緊緊勒進肉裡,紅燈閃爍,連線著兩條細細的軟管,直通頸動脈。
他們看著闖進來的神裁者軍團,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好奇。
就像籠子裏的小白鼠,看著飼養員換了一批新的。
“林棟……”
懷裏的蕭鳳禾突然探出頭。
她清澈的眸子掃過人群,瞳孔深處的金色光環微微轉動。
“他們……不是活人。”她小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絲困惑,“但我聽到了心跳聲。”
“嗯?”林棟腳步微頓,“在哪?”
蕭鳳禾抬起細白的手指,指向城鎮中央那座最高的尖塔。
那是一座造型奇特的雙螺旋高塔,通體銀白,直插雲霄。
“那裏。”蕭鳳禾眨了眨眼,“有個很大的聲音,咚、咚、咚……像是在敲鼓。”
林棟眯起眼,【鷹眼視覺】開啟。
視線穿透層層建築,鎖定了那座高塔。
但在視野裡,那座塔被一層紅色的資料亂碼籠罩,係統提示全是【未知乾擾】。
有點意思。
就在這時,街道盡頭傳來一陣輕柔的鋼琴聲。
蕭邦的《夜曲》。
在滿地彈殼和硝煙味中,這琴聲顯得格格不入,荒誕且做作。
人群自動分開。
一輛黑色電動輪椅緩緩駛來。
輪椅上坐著個男人。
一身考究的白西裝,腿上蓋著羊絨毯,臉蒼白得近乎透明,能看清麵板下青色的血管。
他手裏捏著一支鮮艷欲滴的紅玫瑰,正放在鼻尖輕嗅。
極樂城領主,白鴉。
身後推輪椅的女人身材高挑,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
最紮眼的是她的左手——那是一隻完全機械化的義肢,每一根手指都是精密的手術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極樂城首席藥劑師,薩莎。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白鴉停在十米外,輕輕鼓掌。
即使麵對數百名S級戰士的包圍,他臉上依然掛著那種病態而優雅的微笑。
隨著掌聲,兩側樓頂突然飄下無數紅色的花瓣。
漫天花雨,紛紛揚揚。
“歡迎來到極樂城,來自遠方的……牧羊人。”
白鴉的聲音輕柔,透著股虛弱勁兒:
“我是這裏的管家,白鴉。為了迎接貴客,特意準備了這場花瓣雨,希望您喜歡這種紅色的浪漫。”
林棟看著飄落在肩頭的花瓣,伸手撚起一片。
不是花瓣。
是染紅的紙片。
上麵印著一行小字:【編號7902,報廢】。
“用死人的編號當花撒。”林棟手指一搓,紙片化為粉末,“你的浪漫,帶著股屍臭味。”
白鴉笑容更盛,眼神裡閃過一絲病態的興奮。
“死亡是進化的肥料,林先生。”
他輕咳兩聲,用手帕捂住嘴,手帕瞬間染紅,
“在這個該死的世界裏,想維持一座天堂,總得有人當肥料,不是嗎?”
他說著,目光貪婪地掃過神裁者軍團。
那眼神,像餓鬼看見了滿漢全席。
“完美的肉體,S級代謝率,沒有基因崩潰……絕品啊。”
白鴉伸出舌頭舔了舔蒼白的嘴唇,
“林先生,您帶來了一份厚禮。如果您願意合作,這極樂城,我不介意分您一半……”
嗖!
一道寒光閃過。
林一手中的軍用匕首脫手飛出,精準地釘在白鴉輪椅扶手上,距離他的手指不到一毫米。
再偏一點,手掌就被釘穿了。
薩莎猛地跨前一步,左臂機械手發出“滋滋”電流聲,數把手術刀瞬間彈射。
白鴉卻抬手製止了她。
他看著還在顫動的匕首,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看來林先生不喜歡談判。”
林棟抱著蕭鳳禾,走到白鴉麵前。
居高臨下。
那種源自靈魂的壓迫感,讓白鴉呼吸都變得困難。
“第一,我不跟死人合作。”
林棟伸出手,拔出釘在扶手上的匕首,順手在白鴉昂貴的白西裝上擦了擦刀刃。
“第二,這裏不是天堂,是屠宰場。”
林棟的目光掃過那些戴著項圈的居民,最後落在白鴉臉上,聲音冷得掉冰碴:
“第三,從現在起,這地盤姓林。”
“讓你的人把槍扔了,交出防禦許可權。”
“我不說第二遍。”
氣氛瞬間凝固。
薩莎眼裏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死死盯著林棟的脖子計算切入角度。
但白鴉卻笑了。
笑得劇烈咳嗽,整個人都在輪椅上發顫。
“咳咳……林先生,您果然和傳聞一樣,霸道得讓人著迷。”
白鴉喘著氣,並沒有生氣,反而用一種看戲的眼神盯著林棟:
“我可以把極樂城給您,甚至可以給您當管家。但是……”
他抬起頭,那雙狐狸般的眼睛裏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您來得不巧。”
“您帶回了那個最珍貴的‘原型’。”
白鴉的視線落在蕭鳳禾身上,意味深長,
“可是您知道嗎?那些真正的‘買家’,那些把我們變成這副鬼樣子的‘神’……”
白鴉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他們正在回來的路上。”
“而且,這一次他們帶了‘清理者’。”
轟隆——!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遠處的叢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大地猛地一震,連帶著極樂城的地麵都跟著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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