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大門重重關合,沉悶的撞擊聲震開了門縫積攢的浮雪。
門外是蒼茫荒原。
零下四十度的寒風裹著冰稜子,像鋒利的刀片,沒命地往人臉上剮。
林棟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雪裏,懷裏的蕭鳳禾被他用那件黑色軍大衣裹得像個蠶寶寶,隻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
哪怕隔著厚實的布料,女孩那溫熱的呼吸依舊能透過來,在他的心口上輕輕撓著。
“老闆,這鬼天氣真是不給人活路。”
凱恩·沃克扯了扯領口,哈出的熱氣還沒散開,就在睫毛上掛了一層霜。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喉嚨裡像塞了塊冰。
漫天風雪中,站著三百六十五個光著膀子的男人。
他們隻穿了瓦爾哈拉基地那種單薄的作戰褲,赤腳踩在雪地裡。
那一身身雕塑般的肌肉線條,在灰暗的天色下透著一股冷硬的金屬光澤。
最詭異的是,沒人發抖。
甚至,雪花還沒落在他們麵板上,就直接變成了水汽。
滋——滋——
細微的蒸騰聲連成了一片。
幾百具擁有S級代謝水平的軀體聚在一起,散發出的高熱量,硬生生在周圍撐開了一圈散不去的白霧。
一眼望去,這哪是軍隊,分明是剛從熔爐裡爬出來的蒸汽怪物。
“冷嗎?”林棟沒回頭,步子邁得很穩。
隊伍最前列,S-01號往前跨了一步。
他那張禍國殃民的臉上麵無表情,腳下的冰雪迅速融化成水,轉瞬又凍成了一圈冰殼。
“冷是生理訊號,由於溫差產生。”
S-01號的聲音像台壞掉的復讀機,僵硬得沒有一絲起伏:
“根據‘神裁者’協議,痛覺和寒冷訊號已全線遮蔽。當前核心體溫42度,戰鬥效能拉滿。”
凱恩聽得牙縫發涼。
42度,普通人腦子早燒糊了,這幫怪物竟然管這叫“正常工作狀態”。
“很好。”
林棟停下腳步。
前方,巨獸般的“夜鴉”號正靜靜地匍匐在風雪裏。
他騰出一隻手,溫柔地捂住了蕭鳳禾的耳朵,抬起的眼眸裡,比這漫天風雪還要荒涼。
“登機。”
“帶你們回家。”
數小時後,萬米高空。
安-124運輸機的貨艙裡,刺骨的寒意早就被排氣係統捲走。
引擎的轟鳴聲沉穩有力,將那片冰雪荒原遠遠甩在身後。
三百六十五名“神裁者”已經換上了統一的黑色戰術服。
他們沉默地檢查著剛從係統商城兌換出來的裝備,眼神裡的空洞雖然還在,但那種被林棟刻進骨子裏的絕對服從,卻愈發濃鬱。
S-01號縮在角落裏,正用一塊鹿皮細細擦拭著軍用匕首。
那動作一絲不苟,像是在對著一件藝術品進行朝聖。
“老闆,咱們這波算是不遠萬裡來受虐啊。”
凱恩·沃克盯著舷窗外飛速掠過的雲海,又掃了一眼地圖上那個紅得發紫的坐標:
“從零下四十度跳到零上三十度,這溫差,身體差點的當場就得炸了。”
林棟沒搭理他。
他把蕭鳳禾安頓在臨時行軍床上,掖緊了毛毯。
女孩睡得很穩,睫毛偶爾顫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展開的戰術地圖前。
地圖上,金三角那團亂麻般的勢力分佈,被他用紅筆勾勒得清清楚楚。
指尖,重重落在一個叫“巴坎”的勢力範圍上。
“這個巴坎,是這幾年蹦躂得最歡的土皇帝。”
凱恩湊上來,聲音壓得很低:
“心狠手辣,靠著那幾條新葯生產線和稀土礦,養了三千多個拎槍的瘋子。咱們這一落地就找他麻煩,格局是不是開得太大了?”
“我要的不是格局。”
林棟盯著地圖,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溫度:
“我要的是震懾。我要讓這片土上的所有野狗都明白,這裏的皇帝,換人了。”
飛機開始俯衝,穿透了那層厚重的積雨雲。
艙門緩緩開啟。
一股潮濕、粘稠,還帶著爛樹葉和泥土味的空氣猛地灌了進來。
那是久違的,叢林的味道。
“準備降落。”
林棟的聲音通過步話機,在機艙裡回蕩。
三百六十五名神裁者齊刷刷站起,那種肅殺的氣息,瞬間把艙內的濕熱都給壓了下去。
紅土空地上,運輸機完成懸停,繩索如雨般垂落。
林棟把蕭鳳禾用背帶固定在胸口,第一個滑向地麵。
晚風是溫熱的,刮在臉上,跟幾個小時前的刀子風完全是兩個世界。
神裁者軍團像一群幽靈,落地即消失,迅速在叢林邊緣拉起了一道警戒網。
就在他們準備撤離降落區時,一陣刺耳的引擎聲撕碎了林子的寧靜。
叢林小道的拐角處,猛地衝出一支混編車隊。
兩輛改裝得不成樣子的威利斯吉普在前麵開路,後麵跟著三輛美式大卡。
車身上噴著慘白的骷髏和鮮紅的罌粟花,排氣管噴出的黑煙在半空劃出幾道噁心的弧線。
這是金三角最常見的配置——“鬣狗”。
吱——!
輪胎在紅土地上犁出幾道深溝,爛泥甩得到處都是。
“喲嗬,今兒這運道絕了啊!”
頭車的副駕駛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的男人跳了下來。
他嘴裏嚼著檳榔,血紅色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手裏那把擦得賊亮的AK-47正隨手晃蕩。
乃猜,巴坎將軍麾下的“尋肉犬”。
他眯著那雙陰森的倒三角眼,貪婪地盯著林棟身後那群氣勢不凡的男人。
“嘖嘖,看看這身板,這一身的腱子肉。”
乃猜往地上吐了一口血紅的唾沫,眼裏全是興奮:
“哪來的貨色?看著麵生。不過沒關係,運到地下黑拳場,那些老孃們得瘋!”
在他眼裏,這幾百個穿得稀奇古怪的男人不是威脅,是成捆的鈔票。
至於領頭的林棟,在他眼裏就是個“送貨”的小白臉。
“那個抱著妞的,說你呢!”
乃猜抬起槍口,滿嘴金牙在夕陽下晃得人眼暈:
“手舉高點!還有你懷裏抱著的那個……”
他的目光落在林棟懷裏。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截露出來的脖頸白得晃眼,下頜線漂亮得像畫。
乃猜嚥了口唾沫,眼神瞬間變得粘稠噁心。
“喲,還藏了個極品?”
他吹了個響亮的流氓哨,周圍的武裝土匪頓時爆發出一陣起鬨聲。
“男的全部打斷腿,裝車!那個妞……給老子留著!這種細皮嫩肉的,帶回去給將軍暖床,要是將軍玩膩了,剩下的兄弟們分……”
話沒說完。
原本嘈雜的林子,突然安靜得落針可聞。
林棟抬手,輕輕緊了緊背帶,讓蕭鳳禾的臉貼緊自己,免得被髒東西驚醒。
他緩緩抬眼,那雙眸子比最深的枯井還要冷。
“凱恩。”林棟聲音很輕。
“在。”凱恩·沃克立正,手心裏的冷汗把槍柄都浸透了。
太熟了,這是暴君殺人前的徵兆。
“他們身上的衣服,太花了,我不喜歡。”
林棟低頭看了看懷裏,語氣淡得像在挑剔菜色:
“但我的人,需要一些本地的皮。去拿過來。”
他抬起眼,漆黑的瞳孔裡映著乃猜那張扭曲的臉。
“別把衣服弄髒了,那是咱們的戰利品。”
乃猜愣了,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年度笑話,指著林棟狂笑:
“哈?拿我的衣服?你腦子被驢踢……”
那個“了”字還沒出嗓子眼。
站在林棟身後的S-01號動了。
沒有蓄力,沒有聲響。
那個剛才還像尊石像的男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乃猜隻覺得眼前一黑。
緊接著,一股灼人的熱浪直接撲到了臉上。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空地上格外刺耳。
乃猜驚恐地低頭。
自己拿著槍的右手,手腕已經折成了個詭異的彎,槍早就到了對方手裏。
S-01號站在他麵前,那雙幽藍色的瞳孔裡倒映著乃猜因為劇痛而扭曲的五官。
他沒憤怒,也沒殺意。
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這件皮,不能弄髒。”
S-01號的聲音沙啞且古怪。
然後,他伸手,像拎死狗一樣抓住了乃猜的領口。
“啊——!!”
慘叫剛發出一半,就被一隻冰冷的手硬生生給掐斷了。
與此同時。
林棟身後那片“蒸汽軍團”,徹底爆發。
三百六十四道黑色的人影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把那支二十來人的小隊給淹了。
砰!
一個土匪剛想扣扳機,整條胳膊就被一名S級戰士徒手給撕了下來。
血還沒來得及濺出來,戰士已經側身避開——他記得,不能弄髒衣服。
轟!
一輛吉普車想倒車逃命,被兩名S級戰士直接按住了引擎蓋。
兩股非人的力量猛然下壓,鋼鐵蓋子瞬間崩裂變形,整輛車像是撞在了大山上,後輪直接翹起,發動機發出一聲絕望的悶響,熄了火。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S級生物兵器對上這些所謂的精銳,完全是生命層級的碾壓。
不需要槍,甚至不需要技巧。
僅僅是速度和力量,就足以把這些武裝土匪拆成零件。
三十秒。
僅僅三十秒。
林子邊安靜了。
二十名武裝土匪像爛泥一樣癱在泥地裡。
他們還沒死,但四肢關節全被卸了,除了抽搐,什麼都做不了。
而那三百六十五名神裁者,正一絲不苟地扒著衣服。
S-01號把嚇尿了的乃猜扔在地上,手裏拎著那件還帶著體溫的花襯衫。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領子上沒沾血,這才走到林棟麵前。
“主人。”
S-01號單膝跪地,雙手捧著襯衫,舉過頭頂:“戰利品,回收完畢。”
在他身後。
原本光著膀子的戰士們,此刻已經套上了各式各樣的“新裝”。
有人穿著大了三號的軍大衣,有人裹著緊繃的防彈馬甲,甚至還有人頭上扣了個雷鋒帽。
這支隊伍看起來像是一群剛從垃圾堆裡鑽出來的乞丐,滑稽極了。
但凱恩一點也笑不出來。
他看著那些戰士臉上還沒幹透的血點,看著他們穿著破爛卻站得像標槍一樣的身影。
那種撲麵而來的煞氣,比正規軍恐怖一萬倍。
這是一群披著破爛布條的惡鬼。
林棟掃了一眼S-01號手裏的襯衫,嫌棄地皺了皺眉。
“太臟,味兒重。”
林棟搖頭,“扔了。”
S-01號沒有一絲遲疑,反手就將那件衣服甩進了泥坑裏。
林棟抱著蕭鳳禾,走到那輛還冒著熱氣的吉普車前。
他動作輕柔地把女孩放在引擎蓋上——那裏還帶著發動機的餘溫,暖和。
然後,他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引擎蓋邊緣濺到的一滴血。
“別裝死。”
林棟一邊擦,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我知道你能聽見。”
泥坑裏的乃猜抖得像篩糠,艱難地抬起頭。
他滿臉是血,那口金牙早被磕掉了一半,混著血沫子,說不出的淒慘。
“你……你是魔鬼……”
“噓。”
林棟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太吵。”
他從乃猜腰間扯下那個吱哇亂叫的步話機。
頻道是通的。
對麵傳來一個暴躁的男聲在瘋狂咆哮:
“乃猜!死哪去了?那群肉豬抓到了沒?老子這邊的鱷魚都餓得要咬人了!”
巴坎將軍。
林棟拿著步話機,笑了。
“喂。”他對著話筒,聲音清冷。
對麵的咆哮戛然而止。
死寂持續了三秒。
“你是誰?”巴坎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股子殺人狂的血腥氣。
“你的狗不太聽話,我幫你宰了。”
林棟把玩著天線,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另外,你的衣服我也收了,雖然質量不咋地,但也隻能先湊合穿。”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巴坎氣極反笑,聲音陰冷得可怕:“在這一畝三分地上,敢動我巴坎的人,你是頭一個。”
“是嗎?”
林棟輕輕拍了拍懷裏仍在昏睡的蕭鳳禾。
他說出的話,卻讓所有神裁者的眼神瞬間點燃。
“巴坎,你的豬沒抓到,但我這邊幾百號兄弟餓了。”
“把你那幾輛破坦克擦乾淨。”
“洗好脖子。”
“我來取。”
五指猛然發力。
哢嚓!
軍用步話機在他手裏直接變成了一團廢鐵。
他隨手把垃圾扔進泥裡,重新抱起蕭鳳禾,看向那支穿著破爛、眼神卻極度狂熱的軍團。
“全員整備。”
林棟的聲音在晚風中盪開,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目標,巴坎營地。”
“出發。”
S-01號挺起胸膛,幽藍色的眸子裏彷彿有火焰在燒。
“遵命,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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