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五名神裁者單膝跪地,如同一片沉默的鋼鐵森林。
呼吸頻率完全一致,幾百顆心臟同時跳動的聲音匯聚起來,震得腳底板都在發麻。
林棟站在他們麵前,懷裏的蕭鳳禾睡得安穩,像個誤入修羅場的洋娃娃。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個女孩纔是這裏的“絕對核心”。
“起來。”
林棟的聲音不大,卻通過【始祖網路】瞬間在所有神裁者的腦海中炸響。
唰!
整齊劃一的起身動作捲起一陣勁風,吹得林棟衣角獵獵作響。
一旁的凱恩·沃克喉嚨發乾,手裏那把改膛的突擊步槍顯得有些多餘。
他看著這支恐怖的軍隊,心裏直犯嘀咕:老闆這哪是去斬首?
這分明是去屠神。
林棟沒理會凱恩的震撼,目光鎖死在最前方的S-01號身上。
“剛才的話沒說完。”
林棟走到S-01號麵前,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台故障電腦,“你提到了‘叛變’,還有‘奧丁之眼’。展開講講。”
S-01號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上,肌肉微微抽搐。
被格式化後,他的自我意識幾乎歸零,但那些刻在基因裡的恐懼,像頑疾一樣難以根除。
“是……主人。”
S-01號的聲音沙啞,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係統,開啟【深層記憶回溯】。”
林棟在意識中下達指令,“畫麵同步給我。”
【指令確認。消耗獵殺點:5000。】
【正在構建記憶投影……】
嗡——!
林棟眼前的世界瞬間扭曲。
現實的地宮消失,眼前變成一片搖晃的第一視角畫麵。
那是S-01號的記憶。
畫麵中,是一間滿是消毒水味的白色會議室。
長桌盡頭,年輕版的博士還沒戴那副裝逼的單片眼鏡,但眼神裡已經透著瘋勁兒。
周圍坐著幾個穿白大褂的人,胸口都別著“銜尾蛇”的徽章。
“不能再繼續了!”
一個白髮老頭拍著桌子吼道,唾沫星子橫飛,“那個‘母體’是活的!它在吞噬研究員!這是在玩火!”
“玩火?”
記憶中的博士笑了,笑得溫文爾雅,“普羅米修斯盜火的時候也在玩火。但沒有他,人類還在茹毛飲血。”
“你瘋了!我要向理事會報告!”
老頭轉身要走。
噗嗤!
畫麵劇烈抖動。
S-01號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那隻蒼白完美的手,此刻正穿透了老頭的胸膛,手裏還捏著一顆正冒著熱氣、還在瘋狂跳動的心臟。
“做得好,我的孩子。”
博士走到S-01號麵前,輕輕拍了拍他沾血的臉頰,“清理乾淨。從今天起,‘銜尾蛇’不需要雜音。我們要開啟‘永生迴圈’。”
畫麵一轉。
是一張複雜得令人頭暈的工程圖紙。
博士的聲音像幽靈一樣在背景裡回蕩:“地下實驗室隻是給那些蠢貨軍閥看的馬戲團。真正的‘神國’,藏在‘奧丁之眼’裡。”
“隻有在那裏,利用‘零號’的血,才能開啟通往真正永恆的大門……”
記憶戛然而止。
林棟猛地睜開眼,瞳孔微微收縮。
原來如此。
所謂的“瓦爾哈拉”基地,不過是個巨大的幌子。
博士把真正的核心藏在了更深的地方,甚至連“銜尾蛇”內部都被他清洗過一遍。
這老東西,比想像中還要獨。
“奧丁之眼在哪?”
林棟冷聲問。
S-01號抬起顫抖的手,指向地宮最深處那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承重牆。
“在……牆後麵。”
S-01號機械地回答,“那是視覺欺騙。入口需要……特定的頻率才能顯形。”
林棟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
燈下黑。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套路雖老,但好用。
“凱恩。”
“到!”
凱恩·沃克一個激靈,瞬間立正。
“帶著你的人守住通道。任何活的東西,不管人是鬼,隻要不是我帶出來的,一律格殺。”
“明白!”
凱恩沒有任何廢話。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凡人沒資格摻和。
林棟抱著蕭鳳禾,轉身麵向那麵巨大的承重牆。
“神裁者全員,列陣。”
心念一動,三百六十五名S級死士迅速散開,將那麵牆圍得水泄不通。
林棟走到牆壁前,左手按在冰冷的合金麵上。
【鷹眼視覺(2級)全功率開啟。】
視網膜上,堅不可摧的牆壁瞬間變成無數流動的資料流。
正中心,一個複雜的螺旋狀能量節點正在隱晦地搏動。
那就是鎖孔。
“需要神之血脈的共振嗎……”
林棟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蕭鳳禾。
她睡得很沉,剛剛才透支過神魂,再把她當電池用,搞不好會傷了本源。
林棟皺了皺眉。
他是來救人的,不是為了把老婆用廢的。
“S-01號,過來。”
林棟頭也沒回。
S-01號立刻上前,乖得像條各種意義上的“走狗”。
“手給我。”
S-01號伸出那隻曾經掏過心的手。
林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依然按在牆上。
“係統,開啟【能量橋接】。”
“抽取S-01號體內的‘始祖因子’,以我的身體為導體,模擬‘零號’的頻率。”
【警告:該操作將對S-01號造成極大的肉體負荷,甚至導致基因崩潰。是否繼續?】
“繼續。”
林棟聲音冷漠。
既然是備用體,那就是消耗品。
隻要不動小禾,死再多複製人也無所謂,這就叫物盡其用。
嗡——!
一股狂暴的能量瞬間從S-01號體內湧出,順著林棟的手臂沖入牆壁。
S-01號的身體劇烈顫抖,麵板表麵崩裂出一道道細紋,黑紅色的血珠滲了出來,但他硬是一聲不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就是絕對忠誠。
隨著能量注入,那麵看似堅固的牆壁突然像水波一樣蕩漾起來。
原本灰暗的合金錶麵,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金色的獨眼圖騰——北歐神話中,奧丁獻祭了一隻眼睛換來的智慧之泉。
“檢測到始祖頻率……認證通過。”
冰冷的機械音回蕩。
牆壁無聲向兩側滑開,露出一麵幽深黑暗的甬道。
就在這時。
甬道深處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藍光。
又是博士的全息投影。
但這回,他的形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狼狽。
白髮淩亂得像雞窩,臉上帶著病態的潮紅,眼神裡沒了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隻剩下……恐懼。
“停下!林棟!給我停下!”
博士的聲音尖銳刺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你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那扇門不能開!你會吵醒‘母親’的!”
“母親?”
林棟停下腳步,饒有興緻地看著這個氣急敗壞的老頭,“這就是你藏底下的秘密?一個老女人?”
“閉嘴!你這個無知的莽夫!”
博士歇斯底裡地吼道,“
她是進化的終點!是神!一旦她被這種粗暴的方式喚醒,整個東南亞……不,整個人類文明都會變成她的養料!”
林棟挑了挑眉。
這套說辭,他在末世聽過太多次了。
每個反派走到窮途末路時,都會丟擲一個“為了全人類”的高大上理由,試圖道德綁架。
可惜,他林棟沒道德。
“如果她真像你說的那麼強,你也不會躲在這一遍遍求我停下了。”
林棟冷笑一聲,抱著蕭鳳禾,一步踏入甬道。
“你害怕的不是她醒過來,是你還沒完成儀式,還沒拿到你想要的永生,對吧?”
博士的表情僵住了。被戳穿心事的惱羞成怒讓他整張臉都在扭曲。
“好……很好。”
博士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陰毒,
“既然你要找死,那就進來吧。看看是你那個偷來的係統厲害,還是神明的怒火更可怕。”
全息投影閃爍了一下,即將消失。
但在最後一秒,林棟敏銳地捕捉到,博士的手指在虛空中快速點了幾下。
【叮!】
【檢測到加密資料包傳輸。來源:未知訊號源。】
【是否接收?】
林棟眼神一凜。
這是……求救?還是某種交易籌碼?這老瘋子在這個關頭竟然給他發“私信”?
“接收。隔離沙箱分析。”林棟在心中下令。
投影徹底消失。甬道內的燈光依次亮起,不再是冰冷的科技藍,而是一種昏黃的、像是燭火搖曳的光。
林棟帶著S-01和身後的神裁者軍團,走進了這條通往“奧丁之眼”的路。
越往裏走,畫風越詭異。
金屬牆壁逐漸消失,換成了粗糙岩石,上麵刻滿了扭曲的鬼畫符。
空氣溫度開始飆升,帶著一種濕漉漉的悶熱。
感覺像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生物的胃裏。
大概走了兩百米,視野豁然開朗。
林棟停下腳步,饒是他見慣了末世奇觀,此刻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這裏根本不是實驗室。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中央是一座倒懸的金字塔祭壇,下方是一片翻滾的血池,沒有腥味,反而散發著一種奇異的異香。
而在祭壇的最頂端,也就是金字塔倒懸的尖端,懸掛著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肉繭。
肉繭隨著某種律動,一張一縮,如同心臟在跳動。
在那個肉繭旁邊,一個乾枯瘦小、渾身插滿管子的老人,正坐在一台精密的維生輪椅上,背對著林棟,癡迷地看著那個肉繭。
聽到腳步聲,老人緩緩轉過輪椅。
那是博士的真身。
醜陋,腐朽,半截身子都進了土。和投影裡那個優雅學者判若兩人。
“歡迎來到……”博士的聲音像指甲刮過黑板,刺耳難聽,“真正的神國。”
林棟沒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巨大的肉繭。
因為就在剛剛,一直沉睡在他懷裏的蕭鳳禾,突然動了。
她的睫毛顫抖著,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呢喃。
“疼……”
與此同時,林棟腦海中的係統警報聲淒厲炸響!
【警告!檢測到高維生命體反應!】
【警告!宿主懷中目標(零號)正在與未知源頭髮生強製共鳴!】
【立刻切斷連線!否則……】
還沒等係統說完。
那個巨大的肉繭,裂開了一道縫。
一隻金色的、豎立的、沒有瞳孔的眼睛,從縫隙中露了出來,死死地看向了林棟——準確地說,是看向了他懷裏的蕭鳳禾。
那一刻,林棟感覺自己像是被某種來自遠古的凶獸盯上了,渾身汗毛炸立。
“這就是……母體?”
林棟喃喃自語,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女孩。
輪椅上,博士裂開那張沒剩幾顆牙的嘴,發出了夜梟般的狂笑:
“晚了!林棟!你把鑰匙帶來了!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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