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7工廠內,紅色的應急燈光無聲地旋轉,將每個奈克瑟斯成員的臉染上一層血色。
林棟冰冷的聲音通過廣播係統,回蕩在死寂的廠房裏,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鋼針,紮進亞歷克斯·索恩的耳膜。
“關於‘博士’和‘捕螢計劃’,我要知道所有細節。”
“我的耐心,有限。”
亞歷克斯的身體僵在原地,大腦因恐懼和屈辱而停止了思考。
他身後的技術顧問羅伯特,雙眼空洞,嘴唇無聲地開合,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米哈伊爾走了過來,他身後的黑金穀士兵,手中的電磁步槍已經解除了保險。
“索恩先生,”米哈伊爾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我們老闆說,讓你們在這裏,看清楚。”
亞歷克斯艱難地轉動脖子,看向那扇緊閉的合金門。
他看不見門後的景象,卻能感覺到一股讓他靈魂戰慄的威壓,正從門後瀰漫開來。
那不是技術,不是能量,而是一種更本源的、生命層級上的絕對壓製。
他終於明白,林棟根本沒把他當成對手。
從始至終,他亞歷克斯·索恩,以及他背後龐大的奈克瑟斯集團,都隻是林棟用來引出“博士”這條大魚的……一點魚餌。
而現在,魚餌的作用已經結束。
半小時後。
黑金穀頂層的“客房”內。
亞歷克斯·索恩像一具被抽走了骨頭的木偶,癱坐在沙發上。
那身昂貴的手工西裝,此刻已滿是褶皺和冷汗的痕跡。
他麵前的加密通訊器上,奈克瑟斯董事長的頭像亮著,老人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疲憊與凝重。
“他……他掌控了‘伊甸園’,對嗎?”
董事長的聲音沙啞,帶著不敢確信的顫音。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掌控’。”
亞歷克斯的聲音乾澀,“我隻知道,他用自己的意誌,讓整個黑金穀的係統完成了‘進化’。”
“董事長,我們麵對的,是一個我們無法理解的存在。”
通訊器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亞歷克斯能聽到老人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良久,董事長的聲音纔再次響起,決絕而冰冷。
“亞歷克斯,你最後的任務。”
“把關於‘鐘樓’的一切,都交給他。”
“那座‘上帝之杖’的遺址,以及我們所知道的,關於‘博士’的所有情報。”
“這是我們獻上的……投名狀。”
“董事長!”
亞歷克斯猛地坐直身體,“那等於把我們最大的秘密武器拱手讓人!”
“武器?”
董事長慘笑一聲,“在神的麵前,凡人的刀劍,有什麼意義?”
“我們的‘蛀蟲’程式被他當成玩具。”
“我們的全球網路被他隨意進出。”
“我們的‘幽靈行者’在他的力量麵前連掃描都做不到。”
“亞歷克斯,承認吧,我們輸了。”
“現在,我們能做的,不是思考如何反擊,而是思考如何活下去。”
“如何在他清算這箇舊世界的時候,讓奈克瑟斯這個名字,能繼續存在。”
老人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他要一條獵犬,我們就做那條最聽話、最鋒利的獵犬。”
“他想知道什麼,我們就告訴他什麼。”
“他想殺誰,我們就為他遞上刀。”
“去吧,用我們最後的價值,換取奈克瑟斯……一個在牌桌上繼續待下去的資格。”
通訊結束通話。
亞歷克斯看著暗下去的螢幕,臉上的表情在屈辱、不甘、怨毒和恐懼之間不斷變換。
最終,一切情緒都褪去,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鏡子前,整理好自己的衣領和領帶,重新變成那個一絲不苟的“華爾街之狼”。
隻是鏡中的那雙眼睛,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光。
當晚。
黑金穀的餐廳,依舊是那張黑色的長條會議桌。
沒有豐盛的晚宴,隻有幾份精緻的、由係統提供的營養餐。
林棟坐在主位,蕭鳳禾坐在他身邊,正小口小口地吃著一塊草莓味的營養糕。
女孩對桌上的緊張氣氛毫無察覺,隻是覺得今天的晚餐比平時多了幾個“擺設”。
亞歷克斯·索恩坐在林棟的對麵,他身後,隻站著他的首席護衛,一個代號“蝰蛇”的男人。
“林先生。”
亞歷克斯主動開口,姿態放得極低。
他將一個黑色的資料板,雙手捧起,身體前傾,用一種近乎獻祭的姿態,恭敬地推到桌子中央。
“這裏麵,是奈克瑟斯集團的……誠意。”
“關於‘鐘樓’的所有資料,包括它的軌道引數、防禦部署、內部結構,以及我們追蹤到的,‘博士’的部分活動軌跡和他的‘神國計劃’概要。”
林棟沒有去看那塊資料板,注意力全在身邊的小禾身上。
他拿起餐巾,輕輕擦去女孩嘴角的糕點屑。
這個動作,讓亞歷克斯的心臟又是一陣抽搐。
這個男人毀天滅地的威嚴,和此刻極致的溫柔,形成了最恐怖的反差。
米哈伊爾上前,拿起那塊資料板,轉身遞給了身後的技術人員。
整個過程,林棟都沒有正眼看過亞歷克斯一下。
“林棟,”蕭鳳禾忽然抬起頭,看向對麵的亞歷克斯,小聲對林棟說,“這個人的味道,變了。”
她歪著頭,似乎在努力分辨。
“沒有之前那麼討厭了,但是……多了一種腐爛的味道。”
亞歷克斯的身體猛地一顫,僵硬了。
林棟的臉上,這才浮現出極淡的笑意,那是一種解剖者看到標本發生預期變化的、不帶溫度的笑意。
他抬起頭,目光第一次落在了亞歷克斯的臉上。
“誠意,不是用嘴說的。”
他的目光,轉向亞歷克斯身後那個如同雕像般的男人。
“你的人,白天在B-7工廠,偷了我的東西。”
亞歷克斯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身後,代號“蝰蛇”的男人,身體也緊繃了起來。
“我允許他偷的。”
林棟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那份資料,是給你們董事會的第一份禮物。”
“希望他們喜歡。”
亞歷克斯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那份他們以為成功竊取到的、足以讓奈克瑟斯技術躍升的“劊子手II型”核心資料……竟然是對方故意放出的誘餌!
“現在,來談談第二份禮物。”
林棟的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餐廳。
“我要奈克瑟斯,成為我在舊世界的眼睛和耳朵。”
“我要你們的全球物流網路,為我運輸我需要的任何東西。”
“我要你們的軍工複合體,為我提供所有我懶得親自去造的常規武器和材料。”
“我要你們的情報部門,二十四小時監控全球所有對黑金穀抱有敵意的組織和個人。”
“作為回報,”林棟的語氣裡含著施捨,“我允許奈克瑟斯,繼續存在。”
亞歷克斯的呼吸變得無比沉重,他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資格。
“我們……同意。”他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
“很好。”林棟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越過亞歷克斯,落在了他身後的“蝰蛇”身上。
“他,留下。”
簡單的三個字,卻比亞歷克斯聽過的任何威脅都更具分量。
亞歷克斯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
“林先生,他是我的首席護衛,是奈克瑟斯最頂尖的戰士……”
“所以,他留下,當做抵押。”林棟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喙,“或者,你留下。”
亞歷克斯的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他身後那個一直沉默的男人,“蝰蛇”,忽然動了。
他不是反抗,也不是攻擊。
而是平靜地抬起手,隻聽“哢噠”一聲輕響,他將自己衣領上那枚代表著奈克瑟斯最高安保等級的銀色蛇形徽章,乾脆利落地摘了下來。
然後,他走到桌前,將那枚徽章,輕輕地放在了亞歷克斯麵前的桌麵上。
這個動作,代表了一切。
“蝰蛇”轉過身,麵對林棟,單膝跪地,低下了他那顆高傲的頭顱。
“我,凱恩·沃克,願為您效力。”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點不甘。
這個在無數戰場上活下來的男人,比任何人都懂得,在真正的神明麵前,凡人唯一的生存之道,就是臣服。
亞歷克斯看著桌上那枚冰冷的徽章,看著自己最忠誠的下屬跪在了敵人的腳下。
他的精神,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
黎明時分。
奈克瑟斯的灣流飛機,在一片死寂中,升空離去。
亞歷克斯·索恩靠在舷窗邊,看著下方那座正在晨光中蘇醒的鋼鐵城市,眼神空洞。
他來時,意氣風發,帶著資本的傲慢與掠奪的慾望。
他走時,卻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喪家之犬。
他帶走了摻著劇毒的“禮物”,獻上了集團最大的秘密,還留下了一條最兇猛的“獵犬”。
他輸得一敗塗地。
中央指揮中心。
林棟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圖前。
星圖之上,一個微小的紅色光點,正順著一條虛擬的線路,融入了代表著奈克瑟斯集團的龐大藍色網路之中。
“老闆,”米哈伊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種子’已經種下。隨時可以喚醒。”
林棟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鎖定在星圖的近地軌道上,那個被標記為“鐘樓”的坐標。
“讓‘蝰蛇’去整編那些軍閥的殘餘部隊。”林棟的聲音冰冷,“我需要一支能幫我處理垃圾的隊伍。”
“是,老闆。”
林棟轉過身,走到指揮中心角落的休息區。
蕭鳳禾裹著一張薄毯,已經在那張柔軟的沙發上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甜甜的笑意。
他俯下身,動作輕柔地將女孩橫抱起來。
那一瞬間,他身上所有的冰冷與殺伐之氣,都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抱著他的全世界,正準備回房間。
也就在這一刻,他麵前的主螢幕上,一個血紅色的警告框,無聲卻刺目地彈了出來。
一行致命的文字,在螢幕中央瘋狂閃爍。
【警告:檢測到“神國計劃”二級信標啟用!】
【坐標鎖定:北歐,‘瓦爾哈拉’基因種子庫。】
【警報等級:最高。檢測到與羈絆目標‘蕭鳳禾’的強關聯性——血緣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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