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光柱貫穿天地,足足持續了五分鐘,才緩緩收斂。
最終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暈,籠罩在那座剛剛從地底升起的圓形巨門之上。
整個黑金穀,從狂熱的寂靜中蘇醒。
繼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這是神跡。
是他們的王,賜予這座新生城市的……心跳。
林棟對身後的喧囂充耳不聞。
他鬆開蕭鳳禾的手,為她拉了拉身上的薄毯,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淡。
“在這裏等我。”
說完,他轉身,走向那座巨大的青銅門。
亞當和夏娃如同兩尊沉默的門神,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
半小時後。
地底三千米,史前遺跡,能量核心室。
這裏沒有複雜的機械結構,隻有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的、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球體。
球體表麵,是不斷流淌的、宛如液態星河的暗金色能量。
它散發出的光芒並不刺眼,卻讓包括陳啟明在內的所有工程師,都不敢直視。
他們感覺到渺小。
在這樣偉大的造物麵前,人類窮盡一生所學的知識,都顯得幼稚可笑。
陳啟明的手在劇烈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學者見到“神諭”般的極致興奮。
他和他帶領的團隊,已經在這裏不眠不休地工作了十幾個小時。
得出的每一個資料,都在顛覆他們的世界觀。
林棟的身影出現在入口處。
他一來,所有的喧鬧都瞬間靜止。
陳啟明拿著一份寫滿了資料的報告,快步走到林棟麵前。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
“林先生……我們……我們成功了!”
他指著那個巨大的光球,如同在介紹自己的孩子。
“初步分析,它的能量輸出功率,足以支撐一個百萬人口級別的超現代都市,穩定執行……至少十萬年!”
“十萬年!”
陳啟明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
“但是……”
他的話鋒一轉,臉上滿是苦澀與無奈。
“以我們現有的技術,隻能像在太陽邊上點一根火柴。”
“我們隻能引匯出它溢散的不到萬分之一的能量。”
“更多的能量被牢牢鎖在覈心內部,我們無法觸及,更無法利用。”
團隊裏的其他專家也紛紛點頭,臉上滿是無能為力的沮喪。
就像一群乞丐守著一座金山,卻隻有能力撿起幾粒從縫隙裡掉出來的金沙。
林棟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陳啟明,問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
“那座橋,建得怎麼樣了。”
陳啟明愣了一下,連忙回答:“主體結構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三十,碳納米材料的生產線也已經穩定。”
“隻是……能源缺口太大了,老闆。”
“要支撐那麼龐大的工程,光靠我們現有的柴油發電機組,遠遠不夠。”
“所以,我給了你們一個太陽。”
林棟淡淡地說。
他從口袋裏拿出那個平板,上麵是早就準備好的一份檔案。
沒有複雜的理論推導,隻有一張張結構圖和能量引導公式。
【高維能源降頻引導矩陣·理論框架】
林棟將平板扔給陳啟明。
“我需要的,是它的全部。”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像一把重鎚,砸在每一個工程師的心上。
“而這份圖紙,是開啟寶庫的鑰匙。”
“但怎麼轉動鑰匙,怎麼在不被寶庫壓垮的前提下搬空它,是你們的任務。”
“不要讓我失望。”
陳啟明手忙腳亂地接住平板,目光落在螢幕上的瞬間,呼吸就停滯了。
那些公式,那些結構圖……
它們就像一扇虛掩的門,門後是神明的花園。
而現在,林棟將推門的權力,交給了他。
他看不懂其中的核心原理,但他能看懂它的應用邏輯。
簡單,粗暴,卻又閃爍著神明般的智慧。
陳啟明抬起頭,再看向林棟時,眼神裡除了狂熱,更多了一份被委以重任的戰慄和清醒。
原來,這個年輕的統治者,不僅給了他們一座金山。
他還親手,將挖掘金山的工具遞到了他們手上,並劃定了地獄級的工程量。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陳啟明捧著平板,像捧著最神聖的經文。
他轉身沖向自己的團隊,吼聲裏帶著哭腔和壓抑不住的興奮。
“都過來!”
“神……林先生,為我們指明瞭方向!接下來三個月,誰也別想睡覺了!”
林棟沒有再看他們一眼,彷彿那足以讓世界瘋狂的科技,隻是隨手丟出的一塊骨頭。
他轉過身,對這份狂熱毫無興趣,沿著來時的路,向地麵走去。
地基已經打好。
心臟已經開始跳動。
接下來,就是為這座新生的城市,清除掉周圍所有的……雜草。
與此同時。
距離黑金穀三百公裡外,金砂三角地區最混亂的“三不管”地帶。
一間藏在山洞深處的豪華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長條形的柚木桌旁,坐著七八個神情各異的男人。
他們是這片土地上真正的“王”。
每一個人的名字,都代表著一支至少三千人以上的武裝力量,和無數條能換來黃金與武器的“生意線”。
而今天,他們聚集在這裏,卻不是為了分贓。
是為了自保。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五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正用一塊真絲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象牙柄的左輪手槍。
他就是坤沙,人稱“眼鏡王蛇”。
金砂三角資歷最老、心也最黑的軍閥。
“各位。”
坤沙將擦拭乾凈的手槍放在桌上,發出“噠”的一聲輕響。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最近,想必大家的日子,都不太好過吧。”
坤沙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一個左臉頰上有著猙獰刀疤的獨眼龍,狠狠地將雪茄按在煙灰缸裡,罵道:
“媽的!”
“還不是黑金穀那個姓林的瘋子!”
“他那個什麼狗屁‘招募令’,都快把老子的兵工廠給挖空了!”
“一個臭修槍的,他敢給二十美金一個月!”
“還管全家吃飯!他哪來那麼多錢?!”
“錢?”坤沙輕笑一聲,將一遝檔案扔在桌子中央。
“他需要的不是錢,是命。是你們的命,和我的命。”
檔案散落開來,上麵全是關於黑金穀的情報。
有衛星拍攝到的、正在拔地而起的城市雛形。
有被策反的邊境軍官提供的、關於黑金穀新式武器的模糊描述。
更有他們各自麾下,技術人員流失的詳細統計。
觸目驚心。
“他不是在搶地盤,他是在抽我們的血!”
坤沙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把那些泥腿子、技術工匠當成寶貝,我們呢?
我們把他們當成牲口。
現在,牲口找到了更好的草料,你告訴我,他們會跟誰走?”
在座的軍閥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可以忍受有人跟他們搶地盤,搶生意。
但他們無法忍受,有人在釜底抽薪,動搖他們統治的根基。
“坤沙將軍,你直說吧,想讓我們怎麼辦?”
一個身材肥胖的軍閥沉聲問道。
“那個姓林的,不好惹。
我的人說,前幾天造反的‘豺狗’巴升通,上千號人,連個響動都沒有,就沒了。”
“是沒了。”
坤沙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凝重。
“是被他手下那條叫‘蠍子’的瘋狗,在十分鐘內,全部清理乾淨了。”
“嘶——”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以,我才請各位來。”
坤沙的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充滿了蠱惑。
“他是一頭剛吃飽的猛虎,剛剛打完一場大戰,現在正躲在自己的山穀裡舔舐傷口,建造巢穴。
這是他最虛弱,也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再等半年,等他的城市建成,等他的新兵練出來。
到那時候,我們這些人,都會被他像碾死螞蟻一樣,一個個碾死。”
獨眼龍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乾他孃的!坤沙將軍,你說怎麼乾,我老熊第一個跟你!”
“對!不能再讓他這麼狂下去了!”
“我們聯合起來,幾萬大軍,難道還踏不平他一個小小的黑金穀?!”
氣氛瞬間被點燃。
坤沙滿意地看著這一切。
他要的就是這股同仇敵愾的氣。
他抬起手,壓下了眾人的喧囂。
“直接攻打黑金穀,是蠢貨才幹的事。
他的山穀易守難攻,硬打,我們就算贏了,也是慘勝。”
坤沙嘴角露出毒蛇般的笑意。
“但是,老虎要建巢,就需要源源不斷的石頭和木材。
他那些從我們地盤上挖走的‘寶貝’,也需要路,才能運過去。”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幾條連線著黑金穀與外界的運輸線路。
“聽說那位林先生,最近撿回來一個很寶貝的女人,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我們這些粗人,不懂什麼風花雪月。
但我們懂,該怎麼送一份讓新王肉痛的……賀禮。”
他停頓了一下,冰冷的視線掃過每一個人。
“打蛇,打七寸。”
“毀掉他的運輸線,截殺他的人。”
“我要讓他辛辛苦苦招來的人,一個都到不了黑金穀!”
“我要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烏托邦’,變成一片停工的廢墟!”
坤沙的話音落下。
角落裏一個一直沉默不語、相貌平平的軍閥,悄無聲息地將指尖在桌下輕輕敲擊了三下——一下長,兩下短。
這是黑金穀“信使”的暗號:有重要情報。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