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級生物核心實驗室內,空氣的溫度彷彿降到了冰點。
阿裡斯·索恩臉上的狂熱僵住,那句關於“三角力場”的解釋,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三位完美級始祖基因。
亞當、夏娃,以及……蕭鳳禾。
這三個名字組合在一起,不再是希望,而是一個充滿了血腥味的詛咒。
實驗室瞬間死寂。
那種寂靜,比剛才“偽神”降臨時的高維威壓更讓人窒息。
索恩看著林棟那張瞬間陰沉下去的臉,一股比麵對“噬神者”時更恐怖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瘋狂上竄,幾乎要將他的靈魂凍裂。
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他觸碰了這頭暴君唯一的逆鱗。
林棟沒說話。
他隻是緩緩轉過身,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之前因為重啟禁忌計劃而燃燒的瘋狂火焰,在這一秒被徹底澆滅,隻剩下一片死寂的、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
他抬腳,朝著實驗室外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金屬格柵地板發出沉悶的“哐當”聲,像是在為某個即將到來的判決敲響喪鐘。
“老闆……”
夏娃那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音在身後響起,她捕捉到了林棟生物特徵的劇烈波動,那是係統判定為“極度危險”的訊號。
林棟沒有停步。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厚重的合金氣密門在他麵前滑開,又在他身後重重合攏,將那份足以讓鋼鐵都為之戰慄的殺意,徹底隔絕在門外。
實驗室裡,索恩雙腿一軟,再次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他知道,那個男人去做決定了。
一個將決定他們所有人,甚至這個世界命運的決定。
……
“雀巢”基地,B-07區。
這裏是整個地下堡壘中,唯一一個聽不到機械轟鳴、聞不到機油與硝煙味的地方。
冰冷堅硬的合金通道在這裏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鋪著厚厚長絨地毯的走廊。牆壁上沒有裸露的管線,而是貼著暖黃色的、帶著微光的桌布。空氣裡飄散著一股乾淨的、甜絲絲的奶香味。
這裏是林棟用巨額獵殺點,在係統商城裏兌換出全套圖紙和材料,為蕭鳳禾一個人打造的“安全屋”。
是暴君領地裡,唯一的“極樂凈土”。
林棟站在一扇純白的木門前。
門上沒有安裝任何電子鎖或防禦係統,隻有一個最簡單的、黃銅的復古把手。
他抬起手,那隻沾染過無數鮮血、捏碎過敵人喉骨、剛剛還強行重啟了禁忌程式的手,在距離門把手還有幾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這是他第一次,在回家的時候,感到了遲疑。
透過【共生連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門後那個女孩平穩的心跳,和那種毫無防備的、全然信賴的安寧。
用她去當鑰匙?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一股更暴虐的殺意瞬間掐滅。
他寧可帶著所有人去跟那個“偽神”同歸於盡,也絕不會讓她去冒一絲一毫的風險。
那個“噬神者”計劃,必須終止。
林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戾氣,推開了門。
房間裏很暖。
與外麵那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氛圍截然不同。
溫暖的燈光灑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角落裏擺著一個巨大的、幾乎有一人高的泰迪熊玩偶,那是他上次任務獎勵的附屬品。
蕭鳳禾就蜷縮在玩偶的懷裏。
她身上穿著一件明顯偏大的、屬於林棟的白色襯衫,寬大的衣擺下,露出兩截筆直纖細的小腿,雪白的腳丫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腳趾因為愜意而微微蜷縮著。
她手裏捧著一杯溫熱的牛奶,正小口小口地啜飲著,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麵前全息螢幕上播放的、一部很老舊的黑白動畫片。
聽到開門聲,女孩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下一秒,她丟下牛奶杯,像一隻看到了主人的小貓,光著腳丫,噠噠噠地朝著林棟跑了過來。
她沒有說話,隻是跑到林棟麵前,伸出兩根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又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佔有欲,捏住了他黑色作戰服的衣角。
然後,她抬起頭,仰著那張乾淨得不像話的小臉,鼻尖輕輕動了動,像是在分辨他身上帶回來的氣味。
“你身上……有血的味道。”
女孩的聲音很輕,很軟,沒有什麼情緒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還有……一種很討厭的味道。”她微微蹙起了那雙清秀的眉頭,“像是……發黴的鐵鏽。”
林棟知道,她說的是“噬神者”計劃殘留下的資料氣息。
那個計劃的核心,就是腐朽與吞噬。
林棟沒有解釋。
他伸出手,寬厚溫熱的大手蓋在女孩的頭頂,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髮絲。
那股幾乎要將他理智吞噬的暴虐與殺意,在觸碰到她的那一刻,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瞬間平息,化作繞指柔。
“不喜歡,就不要了。”
林棟的聲音低沉,做出了決定。
那個計劃,扔進垃圾堆。
他會用那根正在鍛造的“矛”,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去把萬龍雪山捅個窟窿,把那個所謂的“神”,連同他的神殿,一起釘死在地幔裡。
哪怕代價是整個“雀巢”基地的毀滅。
然而。
蕭鳳禾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因為他的安撫而露出安心的表情。
她捏著他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林棟。”女孩抬起眼,那雙純凈的眸子,此刻卻像是能映照人心的湖泊,清晰地倒映出林棟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決絕。
“你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林棟的動作頓住。
他看著她,第一次發現,【共生連結】是一把雙刃劍。
他能感受到她的喜怒哀樂,她同樣也能模糊地窺見他靈魂深處的波瀾。
她不再是那個隻需要被投喂、被保護的瓷娃娃了。
“不算是麻煩。”林棟收回手,避開了她的視線,轉身走到吧枱,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試圖用低溫來壓製某種即將失控的情緒。“隻是一個失敗的計劃。”
“是因為我嗎?”
女孩跟了過來,站在他的身後,聲音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林棟握著玻璃杯的手指,猛地收緊。
杯壁上瞬間凝結出一層白霜。
他沒有回頭,隻是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是。”
他不想騙她。
也沒有必要。
房間裏一片死寂。
林棟能聽到自己胸腔裡,那顆屬於暴君的心臟,正在因為這個決定而發出不甘的怒吼。
他需要那個“噬神者”。
那是唯一能在三天內,擁有足以抗衡、甚至吞噬“偽神”力量的底牌。
放棄它,就等於將勝率從一半,直接降到了不足一成。
但他別無選擇。
漫長的沉默後,林棟將杯中的冰水一飲而盡,那股寒意順著食道一路燒進胃裏。
他轉過身,準備告訴她,一切都結束了,他會用別的方法解決。
可他看到的,卻不是一張驚慌失措或者恐懼的臉。
蕭鳳禾站在那裏,低著頭,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她那雙雪白的、小巧的腳丫,無意識地在地毯上畫著圈。
幾秒後。
她抬起頭,那雙黑色的眸子裏,沒有林棟預想中的任何情緒。
隻有一種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認真。
“你需要我做什麼?”
林棟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盯著她,試圖從那張乾淨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偽裝或逞強。
但他失敗了。
那雙眼睛裏,隻有坦然。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林棟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我不知道。”蕭鳳禾誠實地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但我知道,你需要我。”
她走上前一步,踮起腳尖。
用一種笨拙的、卻不容拒絕的姿態,伸出雙臂,環住了林棟的脖子。
將自己的臉頰,輕輕地貼在他冰冷的頸側。
“你把我從那片林子裏撿回來。”
“你給我吃的,給我穿的,給我這個房間。”
“你把欺負我的人,都打跑了。”
女孩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夢囈,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林棟的心上。
“林棟,我的一切,都是你給的。”
“所以,隻要是為了你……”
她收緊了手臂,抱得更緊了些,像是一隻用盡全身力氣去擁抱太陽的飛蛾。
“我什麼都願意做。”
轟!
林棟的大腦,一片空白。
有什麼東西,在他靈魂最堅硬的外殼上,被這句話砸開了一道裂縫。
緊接著。
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滿了侵略性與渴望的意誌,順著【共生連結】,瘋狂地湧入他的腦海!
那不是蕭鳳禾的意誌。
那是被他強行鎮壓、已經變成了“電池”的……“母體”!
它在渴望!
它在興奮!
它在叫囂!
它感受到了那個“偽神”的氣息,那是對它而言,最頂級、最美味的“同類”!
吞噬它!
吃了它!
那是屬於更高維度掠食者的本能!
林棟猛地低下頭。
懷裏的女孩,身體微微顫抖。
她緩緩地抬起臉。
那雙原本純凈如墨的眸子,瞳孔的最深處,一圈極細的、宛如燃燒般的淡金色光輪,驟然亮起!
神聖,妖異,充滿了掠奪感。
女孩的嘴角,緩緩向上揚起。
那個笑容,帶著一絲孩童般的天真,又透著一絲屬於神明的、漠視眾生的殘忍。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輕輕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用一種軟糯的、卻讓人不寒而慄的語氣,輕聲問道:
“而且,我也很好奇……”
“那個叫‘神’的東西……”
“……是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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