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沒有聲音,隻有毀滅的狂歡。
並沒有所謂的“戰鬥”。
沖在最前麵的,是一頭異化的縫合怪。
它上半身嵌著生鏽的鈦合金鋼板,下半身卻長著八條如蜘蛛般的鋒利節肢。
它張開那張佈滿環狀利齒的口器,足以震碎防彈玻璃的尖嘯聲剛衝出喉嚨——
便戛然而止。
它撞上了林棟的掌心。
或者是,撞上了那團如同黑洞般坍縮、旋轉的絕對死線。
沒有鮮血飛濺,沒有肢體橫飛。
在觸碰黑色漩渦的剎那,怪物體表的金屬瞬間失去了光澤,像經歷了千百年的風化,酥脆崩解。
而它那瘋狂增殖的血肉,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灰敗,彷彿體內的水分和生機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瞬間抽乾。
嘩啦。
原本猙獰的龐然大物,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前沖了半米,隨後轟然潰散,化作一地慘白而細膩的骨灰。
風一吹,揚起漫天死寂的白塵。
隻有一團拳頭大小、散發著幽綠熒光的純粹能量體,被那黑色漩渦強行扯出,像一條絕望掙紮的遊魚,被一口吞沒,順著手臂上的經絡,蠻橫地撞入林棟的身體。
【生命剝奪: 0.3單位。】
係統提示音冷漠得像是在播報死亡通知單。
緊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第十頭。
地下遺跡那寬闊的廣場,此刻變成了一座最高效、最冷酷的焚屍爐。
那些被喚醒的怪物,本就是博士製造的殘次品,它們沒有理智,隻有被操縱的本能。
它們像是一群受驚的旅鼠,爭先恐後地湧向那唯一的“出口”,卻不知道那裏站著的,是收割一切的死神。
哪怕它們想逃,也無路可走。
轟!
亞當沒有使用任何技巧。
他就像是一座活著的堤壩,截斷了所有的生路。
一隻試圖從側翼攀爬岩壁逃離的軟體怪物,被他一把抓住觸手,像甩動一條破麻袋般狠狠砸向地麵。
暗金色的血液炸開,他那足以撼動山嶽的重拳緊隨其後,直接將那怪物的半個身子砸成了肉泥,然後像是扔垃圾一樣,將其踢向林棟的方向。
而在戰場的邊緣,夏娃已經化作了一條黑色的死亡準線。
沒有人能看清她的動作。
隻能看到空氣中偶爾閃過的寒芒,以及那些跑得最快的怪物,膝蓋處整齊斷裂的平滑切口。
它們哀嚎著倒下,然後被後麵湧上來的同類踩踏、推擠,最終絕望地滾落到那座由骨灰堆砌而成的“祭壇”前。
它們是牧羊人。
而這些畸形的、痛苦的造物,就是被驅趕著,為了唯一的真神獻出心臟的羔羊。
角落裏。
蠍子和他手下的“幽靈”隊員們,一個個背靠著冰冷的岩壁,臉色慘白如紙。
他們緊握步槍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痙攣,卻始終扣不下扳機。
因為不需要。
也不敢。
有人終於忍不住,扶著牆壁劇烈地乾嘔起來。
哪怕是見慣了戰場的特種兵,麵對這種違背了生命倫理、將屠殺變成工業化流程的場麵,也感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棟。
狀態並不比那些怪物好多少。
鮮血,正順著他的眼角、鼻孔、耳蝸,甚至指甲縫隙裡滲出來。
那是神魂超負荷運轉的代價。
【生命剝奪】搶來的不僅是能量,還有那三千個畸形生命臨死前爆發出的怨念。
那是三千聲絕望的嘶吼,三千種被撕裂的痛苦,像是一場黑色的海嘯,瘋狂地衝擊著他的大腦皮層。
視野已經是一片血紅,耳邊全是尖銳的幻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無數把生鏽的鋼刀在肺葉裡攪動。
疼。
疼得想要把自己的腦袋敲碎。
但林棟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雙已經被鮮血染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透過【共生連結】,他能清晰地“看”到。
在數公裡外的深海潛艇裡,那個女孩正蜷縮在冰冷的休眠艙內。
她的身體在抽搐,原本紅潤的嘴唇此刻凍得發紫,細密的冷汗打濕了她額前的碎發。
她在夢魘中掙紮。
她在喊疼。
“忍一忍……小禾……”
林棟的喉嚨裡擠出破碎的氣音,混著血沫。
手掌沒有絲毫顫抖,再次按向前方湧來的獸潮。
我的疼,隻有我一個人知道。
但你的疼,必須馬上停止。
“老闆!能量閾值已突破800!!”
米哈伊爾的聲音在通訊器裡炸響,哪怕隔著電流,也能聽到那種因為極度恐懼而產生的破音。
“停下!!您的神魂穩定度跌破40%了!!再吸下去,那些怨念會衝垮您的意識,您會變成瘋子的!!”
“閉嘴。”
林棟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塊萬年寒冰,瞬間凍結了所有的嘈雜。
“繼續。”
簡單的兩個字,斬斷了所有的退路。
米哈伊爾窒息了。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全身都在飆血,卻依舊像釘子一樣釘在原地的男人,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為了那個女孩,這個男人真的會拉著整個世界陪葬。
嗚——嗚——
似乎是感受到了這場瘋狂的獻祭,深淵底部,那團巨大的能量母體開始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銳悲鳴。
它在恐懼。
它本能地察覺到,那個渺小的人類正在編織一張網。
一張用三千條性命為經緯,以他自己的神魂為誘餌的,足以囚禁神明的網!
深淵岩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因為這磅礴的死氣而亮起妖異的紅光。
前北盟的科學家沒做到的事,博士沒做到的事,此刻,被一個瘋子用最野蠻的方式推進到了終點。
當最後一隻怪物在林棟麵前崩解成灰。
整個地下廣場,鋪滿了一層厚厚的、慘白的塵埃。
林棟掌心那團黑色的漩渦,已經膨脹到了極限。
原本純粹的黑,此刻因為壓縮了太過龐大的生命能量,竟然呈現出一種如同液態黃金般粘稠、沉重、甚至有些刺眼的質感。
【當前生命能量儲備:1247單位。】
【符合【神級嫁接】強製啟動標準。】
林棟緩緩抬起頭。
臉上已經沒有了人色,慘白得像是一個死人。
唯有那雙眼睛,燃燒著兩團幾乎要將靈魂燒乾的鬼火。
他看向深淵,看向那團瑟瑟發抖的母體。
“來。”
伸出早已血肉模糊的左手。
掌心之中,一株由億萬資料光流構成的、神聖而虛幻的幼苗——【生命之樹】,緩緩浮現。
它的根須此刻像是因為飢餓而瘋狂舞動的觸手,貪婪地探向虛空。
右手,是三千亡魂凝聚的養料。
左手,是等待進食的神樹。
林棟就像是一個殘忍的園丁,無視了所有的哀鳴與規則,將雙手在胸前狠狠合攏!
轟!
一股足以扭曲現實的恐怖吸力,以林棟的身體為奇點,瞬間爆發!
深淵底部,那團母體意識發出了一聲足以震碎岩石的淒厲尖嘯。
它拚命掙紮,試圖鑽回地底。
但那些原本用來囚禁它的能量鎖鏈,此刻卻變成了林棟手中的韁繩。
“我讓你……上來!!”
林棟一聲暴喝,七竅之中再次噴出鮮血。
但一步未退,甚至露出了一個森然的笑容。
“我不會殺你,也不會吃你。”
“既然你也是她的一部分……那就給我老老實實地,變成她的養分!”
“給我……過來!!”
轟隆!
母體的抵抗徹底崩潰。
它化作一道粗大得令人窒息的七彩光柱,帶著不甘與怨毒,從深淵底部衝天而起,狠狠地、義無反顧地撞進了林棟的胸膛!
【神級嫁接,啟動!】
噗!
那是肉體無法承受神性衝擊的聲音。
林棟的身體猛地向後反弓,全身的骨骼都在這一刻發出爆鳴。
他的意識被丟進了絞肉機,被撕碎,被重組,再被撕碎。
在他的精神世界裏,那株【生命之樹】得到了這股浩瀚能量的灌注,開始瘋狂生長。
那些光質的根須變得粗壯、猙獰,死死地纏繞住那團母體意識,像是蟒蛇絞殺獵物一般,將其一點點勒緊、分解、消化,最後強行按在了樹枝的最頂端。
變成了一顆果實。
一顆尚未成熟,卻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果實。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個世紀。
當林棟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跪在了地上。
雙手深深地插入堅硬的岩石中,藉此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汗水混著血水,在他的身下匯聚成一灘暗紅的小窪。
但他笑了。
雖然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卻透著一股贏家通吃的狂妄。
【神級嫁接,成功。】
【果實災厄之源·母體已嫁接。】
【能量傳輸通道建立……正在反哺羈絆目標……】
成了。
他賭贏了。
用三千條爛命,換她一條通天坦途。
這筆買賣,值。
“老……老闆……”
就在這時,米哈伊爾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同於之前的驚恐,這一次,他的聲音裡透著極度的陌生和戰慄,像是看到了某種不該存在於世的東西。
“蕭小姐……她醒了。”
“但是……但是……”
米哈伊爾結巴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林棟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顧不上擦去臉上的血汙,立刻調動最後的一絲精神力,連通了【共生連結】。
視線,跨越了空間。
那是“信使”號的主控室。
休眠艙的水晶罩已經開啟。
那個讓他哪怕下地獄也要護著的女孩,正安靜地坐在床邊。
她身上的粉色絲綢睡衣有些淩亂,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鎖骨。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手指輕輕抓握,似乎在適應這具身體的每一塊肌肉。
然後。
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透過監控攝像頭,透過螢幕,透過跨越千裡的連結。
她的目光,和林棟撞在了一起。
林棟的呼吸,停滯了。
那不再是那雙像小鹿一樣清澈、依賴、總是含著水霧的眼睛。
那是一雙……屬於爬行類動物的,冰冷的,沒有任何人類情感的……暗金色豎瞳。
在那雙眼睛裏,林棟看不到“林棟”,看不到“依賴”,甚至看不到“自我”。
隻能看到一種高高在上的、漠視蒼生的威嚴。
女孩的嘴角,緩緩向兩邊扯開。
那個笑容陌生得讓人心寒。
透著一絲初臨人間的玩味,又透著一絲對於周圍環境的嫌棄。
她朱唇輕啟,吐出了一句古老而晦澀的音節。
那個聲音沙啞、磁性,帶著帝王氣場。
“我的王座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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