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隆將軍的莊園,書房內。
價值連城的波斯地毯,沾染了泥土,印出他煩躁踱步的雜亂足跡。
半個月。
他坐穩了緬北邊境之王的寶座。
兵力、財富、權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他匯聚。
但他感覺到的,不是滿足,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窒息。
他是一隻被養在黃金籠子裏的鳥,食盆裡裝滿了山珍海味,但籠子的主人,隨時可以擰斷他的脖子。
不行。
不能再這樣下去。
達隆眼中閃過一絲掙紮的狠厲。
他從書桌最底層的暗格裡,取出一個從未用過的衛星電話。
電話號碼,他早已爛熟於心。
那是軍政府內部,另一位與他資歷相當,且一直對老將軍心懷不滿的實權將領,蒙特將軍。
他必須找到外援。
他必須為自己找一條後路。
哪怕隻是一個,能讓他稍微喘口氣的機會。
電話撥了出去。
“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敲擊著他的神經。
終於,電話被接通。
“誰?”
電話那頭,傳來蒙特將軍警惕而沙啞的聲音。
“蒙特將軍,是我。”
達隆壓低了聲音,心臟在胸膛裡瘋狂跳動。
“達隆。”
“有事快說。”
達隆深吸一口氣,用最快的語速說道:“將軍,我們不能再讓那個老傢夥一手遮天了!庫裡奇的今天,就是我們的明天!我手上,有他絕對想不到的力量,隻要我們聯手……”
“滋啦——”
刺耳的電流聲炸響,通話被強行切斷。
怎麼回事?
達隆愣在原地,握著沒了聲音的電話,滿臉錯愕。
就在這時。
“嗡……”
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一條彩信。
來自一個未知號碼。
達隆心頭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他顫抖著手,點開了那條彩信。
螢幕上,是一張高清照片。
照片的背景,正是他此刻所在的書房。
照片的主角,是他自己。
照片裡的他,正鬼鬼祟祟地,拿著那個黑色的衛星電話,貼在耳邊。
連他臉上緊張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照片的拍攝角度……
是從窗外。
達隆的身體瞬間僵直,血液衝上頭頂又驟然冰冷。
他一寸一寸地,扭動僵硬的脖子,看向書房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被燈光照亮的,空無一人的花園。
他什麼也沒看到。
但他知道。
有一雙眼睛,就在那片黑暗裏,一直,一直盯著他。
“撲通。”
達隆將軍再也支撐不住,肥胖的身體軟倒在地。
手中的衛星電話,滑落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瞳孔因極度的恐懼而渙散。
無處可逃。
這張網,早已將他覆蓋。
他所有的掙紮,在那個男人眼裏,都隻是一個可笑的,徒勞的表演。
絕望,淹沒了他的最後一絲意誌。
……
兩天後,黑金穀外圍的一處秘密安全屋。
房間裏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達隆將軍坐在椅子上,身形佝僂,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瞬間老了十歲。
兩天兩夜,他沒有閤眼。
他想了很多。
想到了庫裡奇的下場。
想到了自己如今擁有的一切。
最後,他想明白了。反抗是死,順從是狗。他選擇當狗。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取悅自己的主人。
用盡一切辦法。
“吱呀——”
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林棟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如同影子的蠍子。
達隆看到林棟,身體本能地一顫,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頭垂得更低了。
“林……林先生。”
林棟沒有看他,徑直走到主位的椅子上坐下。
蠍子站在他身後,雙手負後,麵無表情。
房間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
達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不敢擦。
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他沒有再猶豫,彎下腰,將自己隨身帶來的,一個厚重的牛皮資料夾,用雙手,恭敬地,放到了林棟麵前的桌子上。
然後,他後退一步,重新站好。
林棟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個資料夾上。
他沒有立刻開啟。
“這是什麼?”
他的聲音很平淡。
“這……這是我這些年,收集的,關於緬甸軍政府的所有核心軍事部署。”
達隆的聲音,因緊張而有些顫抖。
“這裏麵,包括了所有邊境師、主力作戰師的番號、兵力、駐地、武器裝備的詳細清單。”
“還有……還有軍政府所有秘密軍火庫、油料庫、和戰時指揮所的精確坐標。”
“以及……所有校級以上軍官的個人檔案,包括他們的派係、履歷、性格弱點,和一些……一些不為人知的癖好。”
達隆說完,房間裏再次陷入了死寂。
他緊張地看著林棟,等待著自己的審判。
他獻出的,不是一份簡單的地圖。
這是整個緬甸軍政府的命脈。
是這個國家,最核心的軍事機密。
有了這份東西,林棟就等於擁有了一雙,可以洞穿緬甸所有軍事防線的眼睛。
這是他能拿出的,最有價值的投名狀。
也是他,對自己過去所有身份的,一次徹底的切割。
林棟終於伸出手。
他修長的手指,翻開了資料夾的第一頁。
那是一張巨大的,標滿了各種符號和數字的緬甸全境作戰地圖。
地圖的精準度,遠超任何市麵上能夠見到的版本。
林棟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掃過。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錶情。
但達隆卻敏銳地感覺到,房間裏那股冰冷的壓力,……消散了一些。
他賭對了。
就在達隆心中升起一絲僥倖的瞬間。
“撲通!”
他做出了一個讓蠍子都感到意外的動作。
他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將自己的額頭,重重地,抵在了地麵上。
用一種五體投地的姿態。
“林先生!”
達隆的聲音,從地麵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一種徹底放棄了尊嚴的卑微。
“我的命,是您給的。”
“我擁有的一切,也都是您賞賜的。”
“從今天起,我達隆,就是您手上,最忠誠的一條狗!”
“您讓我咬誰,我就咬誰!”
“絕無二心!”
說完,他便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他是一尊懺悔的石像。
林棟合上了資料夾。
他站起身,走到跪在地上的達隆麵前。
他低頭,俯視著這個曾經的“邊境之王”,現在的“忠誠走狗”。
達隆能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後頸上。
他甚至能聞到,從林棟身上傳來的,那股淡淡的,混合著硝煙與血腥的,讓他靈魂戰慄的氣息。
“記住你的位置。”
林棟的聲音,很輕,很冷。
話語是無形的冰錐,瞬間刺穿了達隆的頭骨,將他心中最後一絲搖擺和僥倖,徹底鑿得粉碎。
達隆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是!是!我記住了!”
他趴在地上,用盡全身的力氣,嘶聲回應。
林棟不再看他,轉身,帶著蠍子,走出了房間。
門,被重新關上。
房間裏,隻剩下達隆一個人,依舊保持著那個屈辱的姿態,跪在地上。
許久。
他才緩緩抬起頭,那張肥胖的臉上,已經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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