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讓整個指揮部長廊的空氣都為之一震。
林棟一拳,實實在在地砸在了身側的合金牆壁上。
厚達五厘米的軍用合金板,在他拳頭接觸的中心點,如被攻城錘正麵撞擊般,瞬間向內凹陷出一個猙獰的拳印。
以拳印為中心,蛛網般的銀色裂痕向四周瘋狂蔓延,發出“哢哢”的悲鳴。
蠍子感覺不是牆壁在響,而是自己的心臟被這股力量攥爆了。
他從未見過老闆如此失態。
那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一種混雜著暴怒、驚懼和毀滅欲的,即將掙脫牢籠的野獸氣息。
“博士……”
林棟的嘴裏,擠出這兩個字。
沙啞的嗓音像是兩塊淬了寒冰的金屬在強行摩擦。
他後怕。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一陣陣地縮緊。
差一點。
就隻差那麼一點。
如果他剛才沒有被“博士”的視訊打斷,如果他真的順從本能碰了蕭鳳禾……
後果是什麼?
那個該死的瘋子,竟然在蕭鳳禾的基因序列裡,埋設了這種惡毒到極致的“崩塌協議”!
他把她視作最完美的藝術品,卻又在藝術品的核心,埋下了一枚隨時可以引爆的炸彈。
這種將他人的生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掌控感,讓“博士”愉悅。
卻讓林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冒犯與暴怒!
蕭鳳禾是他的!
是他從地獄裏搶回來的戰利品!
是他要圈養在城堡最頂端的唯一珍寶!
除了他,誰也無權決定她的生死!
更無權在她純白的畫布上,留下這種骯髒的、隨時會爆炸的印記!
“老闆……”蠍子看著林棟那雙已經泛起血色的瞳孔,艱難地開口。
“通知米哈伊爾!”
林棟猛地轉身,那眼神裡的瘋狂和冷意,讓身經百戰的蠍子都感到一陣窒息。
“讓他放下手上所有該死的工作!”
“立刻!馬上!成立最高優先順序的基因破譯小組!”
“我要他把留下的所有資料,一個鹼基對一個鹼基對地給我拆解分析!”
“我要他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那個狗屁的安全協議!”
“然後,不計任何代價,給我把它從她的基因裡,徹底清除!”
“是!”
蠍子不敢有絲毫遲疑,領命後快步離去,彷彿多待一秒都會被那股殺氣撕碎。
走廊裡,隻剩下林棟一個人。
他背靠著那麵被他砸出凹陷的冰冷牆壁,胸口因為壓抑的怒火而劇烈起伏。
【共生連結】中,那安穩、均勻的呼吸聲,像一根最纖細的羽毛,輕輕搔刮著他緊繃的神經。
蕭鳳禾睡得很香。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正抱著一枚足以將她炸得粉身碎骨的定時炸彈。
林棟閉上眼,強迫肺部分泌出更多的腎上腺素,讓極度的憤怒轉化為絕對的冷靜。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需要思考。
“博士”留下這段視訊,絕不是無聊的挑釁。
這個男人的每一步,都帶著明確的目的。
他在警告自己,不要試圖染指他的“鑰匙”。
他更是在林棟的領地上,用他林棟的女人,畫下了一條他自認為不可逾越的紅線。
你可以用,但不能擁有。
“嗬。”
林棟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滲人。
你想畫紅線?
你想讓老子當一條隻能看不能碰的看門狗?
做夢!
林棟的眼中,閃過一絲焚盡一切的決絕。
你越是不想讓我做的事,我偏要做給你看!
不就是一個基因協議?
不就是一個定時炸彈?
老子的命都是從閻王手裏搶回來的,還怕拆不了你一個破爛玩意兒?
他重新站直了身體,剛才還無法抑製的怒火,此刻已盡數內斂,化為更加冰冷、更加危險的殺意。
林棟轉身,再次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床上,蕭鳳禾似乎被剛才那聲巨響驚擾,正不適地翻了個身,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囈語著什麼。
林棟走到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這一次,他眼中再無半分猶豫。
他伸出手,用指背,輕輕地、帶著一絲確認般地,劃過她光潔的臉頰。
女孩的麵板細膩、溫潤,帶著他從未接觸過的柔軟。
似乎是感覺到了他指尖粗糙的老繭和那股熟悉的溫度,蕭鳳禾緊蹙的眉頭,奇蹟般地慢慢舒展開來。
她甚至在無意識中,將臉頰,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
像一隻找到了世界上最安全形落的貓。
林棟的心臟,在那一刻,被這無意識的依賴,撞得轟然一塌。
去他媽的“安全協議”。
去他媽的“博士”。
這個女人,是我的。
誰也別想,以任何方式,將她從我身邊奪走。
他俯下身,在那光潔飽滿的額頭上,剋製地,印下了一個帶著宣示主權意味的吻。
就在這時。
蕭鳳禾的眼睛,毫無徵兆地,睜開了。
那雙清澈如洗的眸子,沒有剛睡醒的迷茫,就這麼靜靜地,倒映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四目相對。
走廊的空氣是冰冷的,這裏的空氣卻瞬間灼熱。
林棟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他那顆在槍林彈雨中能精準計算彈道的大腦,此刻一片空白。
他沒想到,她會突然醒來。
蕭鳳禾的臉,也瞬間漲得通紅。
那股滾燙的血氣,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耳根,連小巧的耳垂都變成了粉紅色。
她能清晰感覺到,額頭上還殘留著他嘴唇的觸感,微硬,卻滾燙。
大腦宕機,不知道該說什麼,更不知道該做什麼。
林棟也品嘗到了兩輩子以來,從未有過的窘迫。
他想板起臉,像平時一樣冷硬地命令一句“不許亂動”。
可那幾個字堵在喉嚨裡,怎麼也發不出來。
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呼吸交錯,誰也沒有先動。
最終,是蕭鳳禾,打破了這令人心跳失速的沉默。
她看著林棟那張緊繃的、有些僵硬的臉,看著他那雙試圖躲閃卻無處可藏的眼睛。
她忽然覺得,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暴君,這個剛剛還在門外釋放著恐怖殺意的男人……此刻,竟流露出一種屬於野獸受傷後的脆弱。
一股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勇氣,從心底湧了上來。
她撐起上半身,湊了過去。
在他的臉頰上,同樣輕輕地,印了一下。
柔軟的,溫熱的觸感,一觸即分。
“謝謝你。”
她小聲說,聲音細得像風,卻清晰無比地鑽進了林棟的耳朵裡。
林棟整個人,都定住了。
臉頰上那片被觸碰的麵板,像是被一小簇電流擊中,瞬間炸開一片滾燙的酥麻。
一股無法控製的熱氣,從那一點,直衝天靈蓋,轟地一聲,將他引以為傲的冷靜燒得一乾二淨。
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充血,變得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活了兩輩子,殺過的人,比吃過的飯還多。
麵對千軍萬馬的圍剿,他連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但現在,被這個小姑娘親了一下臉,他竟然……完全不知道手腳該往哪裏放。
“咳!”
他猛地站直身體,迅速轉過身,用背影對著她,以此來隔絕那雙能讓他失控的眼睛。
一聲乾咳,試圖掩飾一切失態。
“不……不許亂動!”
他硬邦邦地,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然後,邁開僵直的雙腿,同手同腳地,快步走出了休息室,動作倉促得像是逃離一個比戰場更危險的地方。
看著他那副極度不自然的背影,蕭鳳禾愣了兩秒。
然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看著他那副極度不協調的倉惶背影,蕭鳳禾忍不住,拉起被子矇住臉。
被子裏,傳出壓抑不住的,銀鈴般的輕笑聲。
原來,暴君的耳朵,真的會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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