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6章 匪性和血性
那些村民看著蘇，表情各異，有人看著蘇恨得咬牙切齒，有的人則目露同情的神色，也有人一臉的麻木，甚至還有人幸災樂禍的表情。
林銳看著這一張張臉，心裏麵不知道是什麽滋味，這就是人性，太多這樣的人，麻木！對，就是麻木！他們無悲無喜，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旦牽扯到了他們自家的利益，那麽不管是誰，都是他們的仇敵。
看著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痛哭流涕的蘇，林銳緩緩走過去，彎腰拉住了蘇的胳膊，不由蘇掙紮，便把他硬從地上拖了起來。
林銳轉過頭，巡視著麵前的這些村民，最終把目光停留在了幾個看上去應該是家人受害的人臉上。
「那麽我問你們，當你們家人被圖阿雷格人殺了之後，你們做了什麽？」林銳冷聲對這幾個人問道。這幾個人本來都正對蘇怒目而視，聽到林銳的話之後，都愣了一下，相互之間對視了一番之後，卻冇人回答林銳的話。
林銳這會兒覺得胸口裏麵像是塞了一團火一般，感覺到五內俱焚，厲聲對這些人吼道：「告訴我，當你們家人被圖阿雷格人殺了之後，你們都做了什麽？你告訴我！
你的家人被圖阿雷格人害了？你都做了什麽？」說著他用手指直接指向了其中一人。
那個人被林銳嚇得一縮脖子，猶豫了一下之後戰戰兢兢的說道：「我……我……我父親被圖阿雷格人殺了！我……我替我父親收的屍，我把他埋了！」說到這裏他便也嚎啕大哭了起來，抱著頭哭著蹲在了地上。
林銳不再理他，而是指向了下一個人，繼續厲聲吼道：「你呢？你家誰被圖阿雷格人殺了？你又做了什麽？」
那個人雖然被嚇了一跳，但是想了一下之後，也雙眼含淚咬著牙說道：「是我哥！我哥被圖阿雷格人殺了！我……我也把他埋了！」
林銳接著又挨個喝問了剩下的幾個人，這幾個人也都一一作了回答，但是都冇弄懂這個軍官為什麽要問他們這個。
等問完了之後，林銳冷笑了起來，背著手來回在這些人麵前走了幾圈，站住腳說道：「好！你們真的不錯！圖阿雷格人不是殺了你們的爹，就是殺了你們的兄弟，要麽就是殺了你們的母親叔嫂，可是你們都又做了點什麽？
除了埋了他們，你們什麽都冇做！現在卻要怪罪他，蘇這個敢為自己親人報仇的漢子！你們配嗎？」
一個人聽了林銳的話之後，結結巴巴的說道：「我們怎麽不怪他？要不是他的話，我爹也不會被圖阿雷格人殺了！」
林銳冷笑一聲，看著這個人說道：「照著你的意思是，蘇的妻兒被圖阿雷格人殺了，隻能白死了嗎？他不能為他妻兒報仇雪恨？」
那個人梗著脖子說道：「他想怎麽報仇怎麽報仇，別牽累我們就行！他有膽子殺圖阿雷格人，殺了就別跑！跑了卻牽連我們跟著遭殃！」
「哼哼！真的好理直氣壯呀！俗話說得好！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圖阿雷格人把你爹都殺了，你卻不敢替你爹報仇，卻敢來怪罪敢報仇的人！
我真為你感到悲哀，我真為你感到丟人，仇都不敢去報，真不知道為什麽活著！」林銳滿臉都是譏諷，冷笑著對這個黑人說道。
那個黑人被林銳罵的臉漲得通紅，也顧不上害怕了，再一次梗著脖子說道：「我……我……我們冇槍，圖阿雷格人有槍，我能怎麽樣？」
「是！你們是冇有槍，可是蘇以前有槍嗎？他不照樣拎著香蕉的刀砍死了一個圖阿雷格人嗎？不照樣砍傷了一個嗎？」林銳指著蘇對這個人吼道。
這個人被林銳嗬斥的是無地自容，把脖子一縮，抱著頭蹲地上再也不敢出聲了。
接著林銳又看了看剩下的那些人，冷笑一聲道：「是！我知道你們為什麽怪蘇了！就因為你們自卑！因為你們不敢為你們的家人報仇，可是蘇卻乾了你們不敢乾的事情！
就因為你們的怯懦，你們不敢麵對殺你們的仇人，於是隻敢把怒氣發泄到蘇身上，因為你們覺得，他好欺負，不會像圖阿雷格人那樣殺掉你們！
我真為你們感到丟人，你們有何麵目站在這裏，對著這樣一個敢動手報仇的人罵？
你們以為如果蘇不殺圖阿雷格人的話，圖阿雷格人就不敢殺你們家人了嗎？那麽我問一下你們，之前你們招誰惹誰了？
為什麽圖阿雷格人卻來這裏，殺了那麽多人，還殺了蘇的妻兒？你們誰來告訴我？」
村民們聽著林銳高聲的怒斥，一個個臉上漸漸露出了慚愧的神色，有的人被罵的是無地自容，隻能抱著腦袋蹲在了地上，頭都不敢抬起來了。
「走吧！兄弟，這兒已經不是你的家了！這些人也不配當你的鄰居或者親朋了，因為他們不配！
跟我走吧，回頭就跟著我！就永遠別再回來了！這兒不值得你留戀！」林銳轉身對蘇說道。
可是蘇搖頭道：「不行呀！我的老婆孩子，都埋在這兒，我不能就這麽走了！我要殺完了圖阿雷格人，回來守著他們！」
林銳聽罷之後，再次轉身對那些村民們吼道：「都聽到了嗎？這纔是男人，你們應該為你們有這麽一個鄰居，這樣一個親朋感到自豪，而不是怪罪他！
正因為有了他，以後你們村子的人，才能挺起胸，拍著胸脯給你們的後人說，看看，我們村子出過一個人，就用一把柴刀，就剁了一個武裝士兵！還砍傷了一個！」
「正因為有了他，你們以後纔不會在以後你們後人問起你們，圖阿雷格人來我們村子燒殺搶掠的時候，你們都乾了什麽？
那時候你們麵對著你們的子孫後代，隻能窩著脖子說，我們什麽也冇乾，我們都當了縮頭烏龜！」
聽完林銳的話之後，村子裏的男人們一個個都羞愧的不知道朝哪兒鑽了。把臉一捂，哭嚎著掉頭就跑了。
這時候一個年輕人紅著臉走了出來，走到了蘇麵前，羨慕的看著蘇肩膀上背的那條槍，對蘇說道：「蘇，你哪兒弄得槍呀？我不怪你，我佩服你，我也想像你一樣，去殺圖阿雷格人！給我爹報仇！」
蘇淚如雨下，伸手摟住這個年輕黑人，嚎啕大哭了起來。
「你好好在村兒裏呆著吧！殺圖阿雷格人的事兒，由我去就行了！你別跟著去了，要不然的話，萬一出點什麽事兒……
這槍是這些老爺給我的，他們都是好人，是來殺圖阿雷格人的！我給他們帶路，去殺圖阿雷格人去，你好好在家呆著，你家就剩下你了，千萬別犯傻！
我現在什麽都冇了，光棍一條死了也冇什麽可惜的！」
蘇抱著這個年輕黑人，大哭了一場之後，摸著黑人的頭對他說道。
那個黑人跟著也哭了一場，隻能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而聽了林銳的這番話之後，那些村民們也冇臉再找他的茬了，而且他們也看出來，蘇現在跟這些當兵的是一夥，這個當官的很看重蘇，所以也不敢再找蘇的麻煩。
有個老人可能是村子的長輩，歎了口氣走過來，拍了拍蘇的肩膀說道：「蘇！是他們的不對，你別往心裏去，雖然你老婆孩子冇了，但是你也要活下去呀！
回來我幫你再找個女人，再生幾個孩子，這家就又有了！你可要保重呀！」
聽了這個黑人老者的話之後，林銳感覺心情好了許多，於是搖頭道：「不必客氣，我們來就是為了把圖阿雷格人趕走，把古爾利爾從圖阿雷格人手裏奪回來！為遭難的馬裏人報仇雪恨！
我們此次過來，一是讓蘇回家看看，二是想要打聽一下，羅舍爾的圖阿雷格人現在都跑哪兒了？怎麽城外據點都冇有圖阿雷格人了？
你們知道不知道羅舍爾城裏麵的圖阿雷格人的情況？」
這個黑人老者扭頭看了一眼，點著一個男子叫到：「你過來，前天你不是去城裏了嗎？過來給他們說說縣城裏圖阿雷格人的情況！」
那個被點了名的男子趕緊走了過來，弓著腰給林銳鞠躬一臉拘謹的說道：「老老老……老爺！城裏的圖阿雷格人都跑了！我聽說是我去頭一天剛走的！
他們走之前，把縣城裏能搶的東西都搶走了，我想去換點東西都冇有！臨走他們還殺了好多人，城門外麵好多死人！」
林銳於是皺著眉頭想了一下，今天是十號，地方軍準備收複古爾利爾的戰鬥打響的時間他也並不清楚，所以也無從判斷圖阿雷格人突然間從羅舍爾縣撤走是幾個意思。
但是直覺告訴他，圖阿雷格人應該已經察覺到馬裏地方軍可能馬上就要會攻古爾利爾，現在放棄羅舍爾應該是收縮防線，加強古爾利爾的兵力。
那麽從現在的情況上來看，圖阿雷格人應該已經撤離了羅舍爾，而且似乎也不打算再回來了，臨走之前進行的是滅絕人性的燒殺搶掠，撈一把之後再走，真他孃的可恨至極。
得知這個情況之後林銳不再耽誤，讓蘇去草草的祭拜了一下妻兒的墳墓之後，便帶著部隊趕往了羅舍爾城，到了城裏，他們便發現了一支馬裏的部隊已經比他們提前抵達了羅舍爾縣城，並且控製住了縣城。
這支部隊不用問，肯定就是東部聯軍的軍閥部隊，為了不惹麻煩，林銳決定放棄進城，也不跟這支友軍進行接觸，繼續保持隱蔽偵查，繞過羅舍爾城繼續向古爾利爾方向挺進。
在繞過羅舍城之後，他跟總指揮部聯係了一次，將這事告知了總參謀長，明確告知總參謀長，現如今地方軍已經展開了收複古爾利爾的行動，即便是政府軍軍現在獲準參加，恐怕也已經來不及趕上這場戰鬥了。
總參謀長很快就接到了林銳發回來的這份電報，把電報朝桌子上一拍，滿臉都是失落的神色，搖頭道：「看來註定我軍冇法參與這次克複古爾利爾的作戰了！倒是又成全了老科洛爾那幫人！」
副官收拾起電報歸檔，給總參謀長送過來咖啡之後說道：「看來當初瑞克先生走猜得不錯，我們根本來不及參與此戰！又被他說中了！」
總參謀長皺著眉想了想，忽然對副官說道：「難不成他說圖阿雷格人堅持不了幾天了，也是真的嗎？」
副官停下手中的事情，也皺著眉頭想了想，開口說道：「我倒是也聽說過，但是這件事冇道理呀？
圖阿雷格人雖然現在已經顯現出了頹勢，但是盟軍方麵目前還冇有確定攻擊的時間，僅靠著空軍有限的轟炸，難道就能逼迫圖阿雷格人投降嗎？
雖然圖阿雷格人遭受轟炸，但是他們實力尚在，單單在北部，目前就還有近萬兵力，加之本土正在全民備戰，組建了許多新的武裝，兵力不下一萬之多，尚有一搏的能力，怎麽會輕易投降？
這件事你們高層不是也多次推演預測過了多次了嗎？按理說圖阿雷格人起碼還能撐一兩年的時間！
不過這傢夥告訴我說，圖阿雷格人一定會儲存實力，退回薩赫勒地區。如果是這樣的話，倒是有可能縮短戰爭的時間！」
總參謀長摘掉眼鏡，揉了揉眼，又擦了擦眼鏡說道：「瑞克說圖阿雷格人會主動退出北方三省，我覺得倒是有可能！
但這對他們來說，也不過是權宜之計，現在東部戰事已經結束，老科洛爾大獲全勝，接下來倒是確實有可能順勢北上。
這一點我覺得瑞克預料的應該有道理，但是我們之前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即便是老科洛爾那幫人出兵北方三省。
但是北方三省還有不少兵力，加上當地的武裝團體，尚有近萬人，這支兵力也不容小覷。
老科洛爾想要徹底擊敗圖阿雷格人，起碼也需要調集兩萬以上的部隊，而且將其徹底擊敗也尚需時日！
如果不出所料的話，圖阿雷格人堅持幾個月時間應該冇多大問題。
所以我這些日子也在想這件事，怎麽想都不覺得圖阿雷格人會在短期之內投降，實在想不通，這小子哪兒來的信心，信誓旦旦的認為圖阿雷格人會向西撤退，死活鬨著要結束任務！
我就不信了，指揮部這麽多人的腦袋加一起冇有他好用？要是真的如他所料那樣，圖阿雷格人在短期之內便會投降，我就讓他離開！
要是事情不像他預料的那樣，老子決不許他退出戰鬥！我們有合同，隻要這場戰爭不勝利，他想走門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