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殿前交鋒------------------------------------------。,由紅轉青,手中的團扇“啪”地拍在桌上:“大膽!”,也冇有慌亂。她維持著微微垂目的姿勢,聲音平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臣女鬥膽,請淑妃娘娘息怒。”“息怒?”淑妃站起身來,珠翠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你在選秀大殿上詛咒本宮‘不宜見紅’,這是咒本宮見血光之災!來人——”“淑妃妹妹且慢。”,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她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轉頭看向皇後,眼中的怒火還冇完全收住:“皇後孃娘,這庶女出言不遜,按宮規當——”“她說的是‘不宜見紅’。”皇後淡淡地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本宮倒想聽聽,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不是因為皇後好心,而是因為皇後和淑妃本就不和,任何一個能讓淑妃難堪的機會,皇後都不會放過。,就是把這個機會用好。“回皇後孃娘,”沈清辭微微抬起頭,視線保持在皇後下巴的位置——既不失禮,又能讓對方看清她的表情,“臣女昨夜觀天象,見赤星犯太陰,主今日後宮有‘見紅’之兆。臣女方纔見淑妃娘娘麵色紅潤,印堂有光,便鬥膽猜測……淑妃娘娘今日或許會迎來一樁喜事。”“喜事?”淑妃冷笑,“你剛纔說的可不是喜事。”“臣女說得太快,讓娘娘誤會了。”沈清辭的語氣誠懇得挑不出毛病,“‘見紅’在民間也有‘見喜’之說,比如婚嫁、得賞、遇貴人,都可稱為見紅。臣女方纔想說,淑妃娘娘今日或許會有好事發生。”,把“詛咒”硬生生掰成了“祝福”。
殿內的氣氛微妙地變化了。幾個旁觀的宮女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個秀女,嘴皮子夠厲害的。
淑妃當然不信,但沈清辭已經把台階鋪好了。她要是繼續追究,就顯得她心胸狹隘、連一句吉祥話都容不下;她要是不追究,又咽不下這口氣。
就在僵持之際,一個太監尖聲通報:“皇上駕到——”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
沈清辭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迅速穩住自己,隨著眾人一起跪下行禮。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力。她從餘光裡看見一雙明黃色的靴子從麵前走過,帶起一陣淡淡的白檀香氣。
“平身。”皇帝的聲音低沉清冽,聽不出情緒。
沈清辭站起來,垂著眼,冇有抬頭。她感覺到一道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停留了不到兩秒,便移開了。
那道目光,讓她想起今早馬車裡那雙獵手般的眼睛。
“淑妃,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皇帝在主位上坐下,隨口問了一句。
淑妃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聲音也軟了幾分:“回皇上,臣妾方纔跟這個秀女說了幾句話,覺得她……有些意思。”
“哦?”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清辭身上,“哪個?”
“工部員外郎沈文遠之女,沈清辭。”皇後替淑妃回答了,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方纔她說淑妃妹妹今日‘不宜見紅’,把淑妃妹妹嚇了一跳。臣妾聽著,倒覺得這姑娘說話有趣得很。”
皇後這番話,表麵上是替沈清辭解圍,實際上是把“不宜見紅”四個字又重複了一遍,還特意點出淑妃被“嚇了一跳”。
高,實在是高。
沈清辭在心裡給皇後加了一分。
“不宜見紅?”皇帝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裡多了一絲玩味,“你還會看相?”
“回皇上,臣女不敢稱會看相,隻是……”沈清辭頓了頓,決定冒一個險,“隻是臣女從小對星象感興趣,偶爾會觀察天象和人事之間的關聯。”
“那你再看看,朕今日運勢如何?”
這個問題比淑妃的更難回答。
給皇帝算命,說好了是“聖明”,說不好就是“大不敬”。而且皇帝明顯是在試探她——如果她真的說出什麼“吉凶禍福”來,那就是妖言惑眾;如果她說“不敢”,那就是無能。
沈清辭的腦子飛速轉動。
她不能說自己不會,因為前麵已經承認了“觀察星象”。她也不能真的給皇帝算命,因為那等於找死。
那她該怎麼辦?
三秒鐘的沉默後,她抬起頭,第一次直視皇帝的眼睛。
那是一雙極深極沉的眼眸,黑色的瞳仁像一潭不見底的水。他在看她,但不是打量,而是審視——像在看一枚棋子值不值得落在棋盤上。
“皇上今日,”沈清辭緩緩開口,“心中有一件事,已經想了很久,今日該有決斷了。”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淑妃瞪大了眼睛,皇後的手頓了一下,連旁邊的太監總管李德全都微微側目。
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什麼事?”他問。
“臣女不知。”沈清辭坦然道,“臣女隻能看見天象,看不見皇上的心事。但天象顯示,今日是‘破局’之日——困住皇上的那件事,今日會有轉機。”
她說得模棱兩可,但又好像說了什麼。
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不具體,不冒犯,但又讓人覺得“準”。
心理學上這叫“冷讀術”:說一些普適性的話,讓對方自己往裡麵填充內容。皇帝日理萬機,每天都有無數件事需要決斷,“今日該有決斷了”這句話,放在誰身上都適用。
但關鍵是,她說的時候足夠篤定,足夠認真。
皇帝盯著她看了幾秒鐘,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轉瞬即逝,但沈清辭捕捉到了。
“有意思。”皇帝收回目光,對身邊的李德全說,“記下她的名字。”
李德全愣了一下——皇帝從不在選秀現場直接表態。他很快反應過來,躬身道:“是。”
淑妃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皇後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而沈清辭,依舊垂著眼,麵上波瀾不驚。
她知道自己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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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秀結束後,沈清辭被安排到儲秀宮西側的廂房等候結果。
她坐在床邊,手心裡全是汗。
剛纔那一幕,每一步都是險棋。如果皇帝再多問一句,她可能就露餡了;如果淑妃當場翻臉,她也可能直接被拖出去。
但好在,每一步都走對了。
“沈姑娘。”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沈清辭抬頭,看見一個穿著青色宮裝的宮女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套衣物。
“奴婢是皇後孃娘身邊的采薇。”宮女笑了笑,“皇後孃娘說,沈姑娘今日辛苦了,讓奴婢送些衣物來,再問問姑娘缺什麼。”
沈清辭立刻站起來,接過衣物:“多謝皇後孃娘關懷,臣女什麼都不缺。”
采薇打量了她一眼,笑意更深了些:“姑娘好生歇著,明日一早還要去給皇後孃娘請安呢。”
說完,她便離開了。
沈清辭捧著那套衣物,心裡快速分析著——皇後派人送東西來,這是在拉攏她?還是在試探她?或者兩者都有?
她把衣物放在床上,正準備坐下,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翠兒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眼眶通紅。
“小姐……小姐,不好了!”
沈清辭心裡一沉:“怎麼了?”
“姨娘她……姨娘她吐血了!”
沈清辭猛地站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走之前給姨娘留了藥,安排了人照顧,怎麼還會——
不對。
有人動了手腳。
她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選秀還冇結束,有人不想讓她安心留在宮裡,所以要借姨孃的事擾亂她的心神。
甚至,有人想讓她主動求退出宮。
沈清辭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
她深吸一口氣,對翠兒說:“你回去告訴姨娘,我一切都好。讓她按時吃藥,我很快就能接她出府。”
“可是小姐,姨孃的病——”
“按我說的做。”
翠兒咬著嘴唇,點了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沈清辭站在門口,看著翠兒消失的方向,眼神漸漸冷了下去。
姨娘吐血,不是偶然。
而她要查清楚,是誰在背後下這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