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選秀前的暗流------------------------------------------，沈清辭把自己關在偏院裡，幾乎冇出過門。，每天端藥送飯時都小心翼翼地安慰：“小姐彆怕，聽說選秀也就是走個過場，大不了被撂牌子回家……”。？她在做一件在這個時代冇人理解的事——資訊收集與自我重塑。，她讓翠兒從廚房的王嬤嬤那裡套話，打聽到這次選秀的基本情況：本次入選的秀女共八十七人，來自京城及各地官員之家，最終隻會留下十五到二十人充入後宮。主持選秀的是皇後和淑妃，皇帝會在最後一天親自到場。“皇後孃娘為人如何？”沈清辭問。：“奴婢哪知道啊……隻聽人說皇後孃娘端莊大度，但身子不好，這些年一直冇生養。淑妃娘娘倒是得寵，生了大皇子呢。”：皇後無子，淑妃有子。這意味著後宮的權力結構是不穩定的，皇後需要盟友，淑妃想要更進一步。，每天回來報告。，她開始研究原主記憶中關於宮中禮儀的部分。大梁國的規矩多如牛毛，見什麼人行什麼禮，說什麼話用什麼稱呼，一步錯就可能被扣上“失儀”的帽子。她把所有禮儀要點寫在紙上，反覆默背，又在屋裡對著銅鏡練習儀態。“小姐，您走路的樣子怎麼跟以前不一樣了？”翠兒好奇地問。，隻是調整了一下肩背的角度。她學過形體課，知道什麼樣的姿態最能展現一個人的氣質——不是僵硬地端著，而是放鬆、挺拔、自然。，她開始做“麵相分析”。“翠兒，你把府裡所有人的情況再跟我說一遍，越細越好。”，但還是把自己知道的都倒了出來：老爺沈文遠是個怕老婆的，在工部混日子；嫡母王氏出身不高但手段厲害；嫡姐沈清瑤今年十七，生得漂亮但腦子不太好使；嫡兄沈清瑞是個紈絝，在外麵欠了一屁股賭債……
沈清辭一邊聽一邊記。她不需要去調查所有人，她隻需要知道每個人的**和軟肋。
王氏的軟肋是兒子沈清瑞的賭債。嫡姐沈清瑤的軟肋是怕吃苦。沈文遠的軟肋是官位和麪子。
這些資訊，將來都有用。
第四天，她試著給自己做了一次“模擬選秀”。
她讓翠兒扮演皇後，自己站在屋子中央，一遍遍練習應答。每一個問題，她都會想出三到四種回答方式，然後選出最穩妥的一種。
“若是皇後問我會什麼才藝，我該怎麼說？”
翠兒想了想：“旁的姑娘都說會琴棋書畫，小姐您會什麼？”
沈清辭沉默了。
原主倒是學過幾年琴，但水平一般。她自己是心理學碩士，總不能跟皇後說“我會催眠”吧？
她想了想，說：“我會下棋。”
下棋是個好選擇，不需要太多技巧，重要的是思維和策略。而且，下棋時可以觀察對手，這是她的強項。
第五天，她收到了一份“禮物”。
那天傍晚，翠兒端飯回來，臉色不太好看：“小姐，廚房說從明天起，您的飯菜要減半，說是夫人的意思。”
沈清辭冇生氣，反而笑了一下。
王氏這是怕她在選秀前養好了身子，顯得太好，搶了嫡姐的風頭？不對——嫡姐不用參加選秀，王氏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隻是單純想讓她在選秀時因為麵黃肌瘦被刷下來，這樣既完成了“送庶女入宮”的任務，又不會讓她真的入選給沈家添麻煩。
“翠兒，去把咱們剩下的銀子都拿來。”
翠兒把僅剩的碎銀子倒在桌上，數了數，不到二兩。
沈清辭拿出二錢：“你去街上買點胭脂水粉，要最便宜的就行。剩下的銀子，你去找門房老張頭，問他能不能幫我遞一封信。”
“信？給誰的？”
沈清辭從袖中抽出一張紙，上麵寫著幾行字。翠兒不識字，看不懂，但她隱約覺得，小姐要做一件大事。
第六天，選秀前夜。
沈清辭站在窗前，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消失。
六天的時間，她冇能把身體養好，但她學會了一件事——如何在劣勢中偽裝自己。她用便宜的胭脂調出一種自然的紅暈，讓臉色看起來不那麼蠟黃；她用木炭把眉毛描濃了一些，顯得精神；她把頭髮梳成最顯臉型的樣式，遮住過於突出的顴骨。
鏡子裡的人，雖然算不上驚豔，但已經有了一種讓人過目不忘的氣質——沉靜、從容，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深邃。
“小姐，您緊張嗎？”翠兒怯怯地問。
“緊張。”沈清辭實話實說，“但緊張有用嗎？”
翠兒搖搖頭。
“那就對了。”沈清辭轉過身，“明天一早你陪我去宮門口，到了那裡你就回來，照顧好姨娘。”
“小姐……”
“放心，我不會死在那裡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翠兒看著她，莫名覺得安心。
三更天，沈清辭被一陣嘈雜聲驚醒。
她披衣起來，聽見外麵有人在吵。翠兒跑進來，臉色發白：“小姐，不好了！嫡小姐那邊鬨起來了，說是……說是夫人的主意變了，要讓嫡小姐也去參加選秀！”
沈清辭的瞳孔猛地一縮。
王氏要讓沈清瑤也去？
這意味著什麼？如果嫡庶兩個女兒同時參選，按照規矩，嫡女優先，庶女就是陪襯。到時候，沈清瑤入選，她被撂牌子，王氏既保住了女兒的前程，又除掉了她這個眼中釘。
一石二鳥。
“翠兒，幫我更衣。”沈清辭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小姐，現在才三更……”
“不等了。”沈清辭已經開始動手穿衣服，“與其被人算計，不如先發製人。”
她迅速穿戴整齊，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塞進袖子裡——一張寫了生辰八字的紅紙，一支從翠兒那裡借來的木簪，還有一小包從廚房順來的香料。
她推開院門，夜色濃稠如墨。
遠處，沈清瑤的院子裡燈火通明，隱約傳來王氏的訓斥聲和沈清瑤的哭鬨聲。沈清辭冇有朝那邊走，而是轉身朝府門方向走去。
她要搶在王氏改變主意之前，先一步到達選秀場地。
按照規矩，秀女需在卯時（早上五點）到達宮門候場。現在才三更，離卯時還有一個多時辰，但沈清辭知道，王氏一定會卡著時間把沈清瑤塞進秀女隊伍裡。
她必須在沈清瑤到達之前，先讓自己“被看見”。
府門還鎖著，守門的老張頭正在打盹。沈清辭走過去，輕輕敲了敲桌子。
老張頭驚醒，看見是她，愣了一下：“二小姐？這天還冇亮……”
“張伯，我要出府。”沈清辭把一小塊碎銀子放在桌上，“我知道你有辦法。”
老張頭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她，猶豫了一下，從腰間摸出一把鑰匙：“二小姐，您這是要去哪兒？”
“選秀。”
老張頭歎了口氣，開啟側門：“二小姐，您是個好姑娘，可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沈清辭跨出門檻，回頭看了他一眼：“張伯，如果我姨娘有什麼事，麻煩您派人到宮裡給我帶個話。”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裡。
身後，老張頭關上門，嘟囔了一句：“這二小姐，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沈清辭走在空曠的街道上，晨風裹著寒意撲麵而來。她攏了攏衣領，加快腳步。
宮城在望，硃紅色的高牆在晨曦中若隱若現。
她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她回頭，看見一輛馬車疾馳而來，車簾被風吹起，露出一張年輕男人的臉。
那雙眼睛，恰好與她對視了一瞬。
馬車冇有停，呼嘯而過，消失在通往宮門的道路上。
沈清辭站在原地，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那個人的眼神，她見過太多次了——那是一個獵手在打量獵物時的眼神。
而她還不知道，那個馬車裡的人，就是大梁天子，蕭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