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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柱站在胤峨身後,手裡提著刀,冷冷地看過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站起來,阿布和嶽鐘琪伸手就要去摸刀。
可是摸到一半都停了下來,根本來不及。
幾個大喇嘛急了:
“德柱,你要乾什麼?快放下刀!”
朗嘎的眼睛裡立即燃起了火,急切地盯著德柱。
隻要這小子的刀劈下去,他們就自由了。
甚至可以趁機瓜分德格家的土地牛羊和奴隸。
胤峨算計了一下,這一刀要是砍在腦袋或是脖子上,必死無疑。
要是砍在身上,倒不必擔心。
但是看德柱這個形象,似乎還有文章可做。
“德柱,漢話說得不錯,哪裡學的?”
胤峨很隨意地把手插進胸前,握住了shouqiang。
“我女人是漢人,我曾經在成都住過兩年,學習過漢話和漢字。”
德柱的聲音仍然冷冷的。
“不錯嘛,這要放在以後,你這算是留過學鍍過金的。
好啊,這摺子我真看不懂,你幫我翻譯一下吧。”
胤峨朝著摺子一呶嘴。
德柱刷地一聲挽了個刀花,在明亮的燭光下炫成一個光圈。
隨手將刀貼在臂後,上前兩步從案子上拈起了摺子。
仔細前後看了兩遍,對著胤峨點點頭:
“都是些歌功頌德的好話,你不必擔心,冇有提起明王的事情。”
胤峨初聽一愣,跟著眼睛一亮:
“德柱,我缺個藏文通譯,有冇有興趣?”
所有人都傻了,這nima人家拿著刀站在你身後,隨時可以要了你的命,你在這個時候招人家當個通譯?
德柱一翻手腕,手中的藏刀猛地飛了出去,筆直在插在偏殿的楠木柱子上。
“奴才德柱,拜見主子。”
隨著這一聲喊,這個康巴漢子哭得泣不成聲。
阿布和嶽鐘琪的刀已經出鞘,全部停在離鞘的那一刹那。
所有人都如被點穴了一般,冇有人會相信,德柱竟然撲倒在胤峨案前。
五體投地,做出了最徹底的選擇。
“德柱,你這個狗奴才,屢次犯上,如不嚴懲,恐難記住規矩。”
胤峨抬眼看看趴在地上的康巴漢子:
“阿布,帶他下去,重責五十。
不準留手,要是打死了就賞他一口棺材。”
阿布驚的張大了嘴,這前腳收了當奴才,轉眼就要打死,這是為何?
這時鬆甘起身行禮:
“十爺,奴才申請前去監刑!”
“嗯,你們去吧,不要擾了我們喝酒。”
胤峨瞪了鬆甘一眼,這王八蛋,出力的時候不行,撿便宜的時候總是有他。
德柱從地上爬起來,倒退著離開偏殿,隨著阿布去了。
很快,不遠處就響起板子打在皮肉上的聲音,還有德柱強忍時發出的嗯嗯聲。
“恭喜王爺,德柱雖然有時刁蠻,卻是個守信之人。
他既然已經認主,終生不會背叛。”
圖丹揚急忙上前為德柱講情:
“五十板子下去,人都要打廢了,也就冇辦法為王爺效力了。
不如暫且記下,留觀日後,王爺以為如何?”
“不如何。
有錯就要罰,當了本王的奴才更要嚴格。”
胤峨不為所動:“打廢了本王養著,打死了本王管殺管埋,活佛不必多言。
來來,咱們喝酒。”
一番拉扯,朗嘎等人的心忽上忽下的,像是坐過山車一樣。
現場所有的人裡麵,朗嘎是最希望德柱被打死的那個。
否則真要讓他留在王爺身邊,以德柱的心性,他們幾家必定永無抬頭之日。
可惜天不遂人願。過了不長時間,阿布扶著德柱回來了。
雖然背臀血肉模糊,看樣子冇當場打死。
德柱趴在胤峨麵前:
“主子,奴才僥倖活著。”
“嗯,活著就好。
活佛,在我住處附近給他找個地方安置一下。
鬆甘你去弄點傷藥給他,既然冇死那就好好活著好給爺當牛馬。”
胤峨說完,目光掃向朗嘎幾個人,果然見到他們的臉色跟老子兒子一起死了一樣。
“阿布,你去把德格放出來,讓他照顧兒子。
哼,兒子是爺的奴才,老子自然也是。
從此以後,德格家就是我敦郡王的家生奴才!
敢打爺的主意,我要你們家生生世世當爺的奴才!”
胤峨這話一出,不要說朗嘎他們這些土司頭人了,連鬆甘、嶽鐘琪都露出了羨慕之色。
這nima哪是懲罰啊,這分明是獎勵好不好?
郡王的奴纔是那麼容易當上的?
更不用說這位爺的功勞那麼多,隨時就突破成了親王了,到那時不更威風了?
胤峨耍夠了威風,這才繼續喝酒吃肉。
圖丹揚活佛嘴上不說話,心裡卻在暗自豎大拇指。
裡塘地界這些頭人他清楚,真正拿得出手的也就德格這家人。
漢化比較厲害,雖然脾氣粗暴些,但比起其他那些人多了一些仁厚。
胤峨坐在上首,看著下麵這些喇嘛頭人們臉色各異。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心知今晚之後,整個裡塘將會發生巨大的變化,很多人的命運也由此改變。
事情辦完了,酒席也很快結束了。
胤峨先來到德柱的住處,看到德格正小心地為兒子擦去頭上的冷汗。
“德格,是不是很心疼你兒子?”
胤峨突然開口問道。
聽到背後有人講話,德格嚇了一跳,手一抖德柱疼得一抽。
因頭看是胤峨,德格冇有猶豫,立即轉身跪倒在腳前,連磕三個響頭:
“奴才德格見過主子。”
胤峨示意閆青葉過去檢視一下德柱的傷勢,順便拖了把椅子坐到德格麵前:
“老德,給我當奴才,是不是覺著挺委屈的?”
“奴纔不敢,德柱都跟我說清楚了。
我們父子犯下的罪行,足以抓家滅族了。
王爺收留我們,是無上的仁慈。”
德格說的很實在,冇敢說假話。
胤峨對老實人總是有好印象:
“朗嘎是怎麼跟你們說的?我需要細節。”
德格不敢隱瞞:“回主子,昨天晚上,朗嘎帶著兩個人趕到我的家裡。
那兩個人說他們是從巴塘回來的,朝廷大軍在巴塘大肆sharen,血流成河。
還說,我們六家土司要聯合起來,把裡塘經營好,不讓漢人插手。”
“光是這些?”
胤峨咂咂嘴:“好奴才最關鍵的是要忠誠,你說呢?”
德格暗自咬咬牙:
“主子說得對,奴才正準備說呢。
朗嘎讓我們各家土司一起出兵,準備攻打東山坡的朝廷大軍。”
“什麼時候?”
德格低下頭:
“今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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