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金恒,二十五歲,標準宅男配置:外賣軟體開屏比鬧鍾熟,電腦桌上永遠有泡麵桶和一堆資料線,床邊掛著的不是衣服,是耳機。
那天晚上,我照常熬到淩晨兩點,螢幕裏是我最熟的界麵——一款玄幻網遊的最終副本——“天道·終焉”。
BOSS名字很離譜,技能也很離譜,尤其那句台詞,每次開場都要嚎一遍:“凡人,向我獻上你的命運——”
我一邊點滑鼠一邊吐槽:“哥們你這文案能不能改改,太中二了。”耳機裏隊友還在叫:“恒哥穩住!你扛住這波,我們就過了!”
我當然穩,打遊戲我最穩。因為現實裏我一點都不穩——房租、工作、社交、未來,所有東西都像載入失敗的貼圖,糊得一塌糊塗。隻有遊戲不會背叛我。
BOSS血條隻剩最後一絲,我按下終結技的瞬間,螢幕爆出一片金光,提示跳出來:“終焉已破!”我剛想截圖發群裏裝個逼,屋裏忽然“滋啦”一聲。電流像一條冰冷的蛇,從插線板一路爬上來,順著我的手指竄進身體。
一瞬間,世界像被拔了電源。耳機裏隊友的聲音變得很遠:“恒哥?恒哥你人呢?別掉線啊!”我想回答,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視線裏最後剩下的,是螢幕上那行提示字——“是否確認領取獎勵?”我手指還沒來得及點下去,眼前就徹底黑了。
黑暗裏,我聽到自己的心跳,像敲在棺材板上。“別鬧……我才剛過本……”下一秒,一道更刺耳的雷鳴炸開。
我的意識被拉扯、撕裂、墜落,像被丟進無底深井。
痛。
不是那種“打遊戲坐久了腰疼”的痛,是從骨頭裏往外炸開的痛。我猛地睜眼,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石地上,鼻腔裏全是血腥味。
耳邊有嘈雜的喊殺聲、哭聲、刀劍碰撞聲。我想坐起來,卻發現身體又虛又輕,像被掏空了一樣。
“少爺!少爺您醒醒!”有人抓著我的肩膀拚命搖,我一轉頭,看見一張陌生的臉——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臉上沾著血,眼裏全是恐懼。
少爺?我愣住。我低頭看自己的手——瘦、蒼白,手腕細得像根竹竿,完全不是我那雙長期滑鼠手的樣子。
更離譜的是,我身上穿著一件古裝一樣的錦衣,胸口繡著奇怪的紋路,像某種家族標識。
“少爺,快走!他們殺進來了!”
“誰?誰殺進來了?”我開口,聲音嘶啞又陌生。少年聲音發抖:“趙家……還有黑風寨的人!他們說……說要滅我們金家滿門!”
金家?我腦子嗡的一下。外麵傳來一聲尖叫,緊接著是男人的怒吼:“一個不留!搜!把金家那廢物少爺找出來!”
廢物少爺。我嘴角抽了一下:行,穿越開局就給我一個“廢物”稱號,作者你是真會寫。
可下一秒,我就笑不出來了。院門被踹開,一群穿著皮甲的壯漢衝進來,手裏提著刀,刀上還滴著血。
他們身後,火光衝天,房梁燃燒,煙味嗆得人睜不開眼。我看到一個婦人跪在地上抱著孩子,哭著求饒。
刀光一閃,哭聲戛然而止。我胃裏猛地翻湧,差點當場吐出來,這不是遊戲,遊戲裏再血腥,我也知道那是畫素,是模型,是特效。
可眼前這一幕,真實得讓我手腳冰涼。
“少爺!”少年一把把我拽起來,拖著我往後門跑,“老爺和夫人讓您一定要活下去!”“我……我爸媽呢?”我幾乎是本能問出口。
少年眼眶通紅,聲音哽住:“老爺在前院……夫人……”他沒說完,但我已經明白了。我們衝進後院的小道,腳下全是碎石和血,身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在那裏!抓住他!”箭矢破空而來,“嗖”地釘在我身旁的木門上。
少年猛地把我推向一條暗道口:“少爺!從這裏走!快!”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推進去。暗道狹窄,濕冷,像一張黑色的嘴把我吞進去。
我回頭看見少年堵在入口,拔出短刀,明明手抖得像篩子,卻還是衝著追兵嘶吼:“想過去?先踏過我的屍體!”下一秒,刀光落下。
暗道口被重重蓋上,外麵的聲音像被切斷,隻剩悶悶的撞擊和血腥的喘息。我跪在黑暗裏,胸口像被壓著一塊石頭。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一點光。出口是懸崖。下麵是漆黑的山穀,風像刀一樣刮在臉上。
身後,蓋板被踹開,追兵的火把光照進來。“跑?你往哪跑!”有人獰笑,“廢物少爺,給我跪下!”
我後退一步,腳下石子滾落,墜進深穀,聽不見回聲。我看著他們逼近的刀,腦子裏隻剩一個念頭:我不想死。
可我更不想像剛才那些人一樣——毫無尊嚴地死。我咬牙,轉身——跳下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