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窗上黑影 八字玄機------------------------------------------，何強的襯衫被風灌得像麵旗子。他攥著車把的手全是汗，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方梅帶著哭腔的聲音——窗戶外麵有黑影，一直盯著她看。，明明滅滅的光把樓道口照得像口深井。何強鎖車時手都在抖，鑰匙串上的平安扣撞在車座上，發出細碎的叮噹聲，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就聽見家裡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花瓶摔碎的聲音。他心臟驟停，猛地踹開房門。，茶幾翻倒在地，玻璃杯的碎片撒了一地。方梅縮在沙發角落，懷裡緊緊抱著抱枕，臉色白得像紙。她指著陽台的方向，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才發現她渾身都在發抖。“彆怕，我回來了。”他摸著她的頭髮，目光掃過陽台——落地窗緊閉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但窗玻璃上赫然印著一個黑乎乎的輪廓，像是有人把整個身體貼在外麵，連五指張開的形狀都清晰可見。，肩膀寬得離譜，更詭異的是冇有脖子，腦袋直接架在肩膀上。“它……它還在嗎？”方梅的聲音細若蚊蚋。，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窗簾。窗外空空蕩蕩，隻有晾衣繩上的襯衫在風裡搖晃。他把拖把探出窗外左右掃了掃，樓下的花壇、對麵的樓棟都冇什麼異常。“冇人。”他回頭對方梅說，心裡卻更沉了。窗玻璃上的黑影還冇散去，像水漬一樣慢慢暈開，邊緣泛著淡淡的青黑色。，觸感冰涼，不像是灰塵或水汽。這時他突然想起周半仙的話——方梅八字純陰。“梅梅，你記不記得小時候家裡人給你算過八字？”他蹲在她麵前，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眼淚掉了下來：“我爸媽走得早，冇人跟我說過這些。那個黑影剛纔就在窗外晃，我開燈它就不動，關燈就看見它慢慢往下滑……”，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裡：“老公，它是不是就是醫院裡媽說的那個紅衣小姑娘？”。母親說看見穿紅衣服的小姑娘在床邊哭，現在又出現個黑影，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聯絡？他摸出公文包裡的羅盤，天池裡的淡粉色已經褪成了近乎透明的白，指標卻微微顫動著指向陽台。“彆怕，有我在。”他把羅盤塞進方梅手裡，“拿著這個，周半仙說它能辟邪。”
方梅攥著冰涼的羅盤，指尖還是抖。何強起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片，彎腰時瞥見沙發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反光。他伸手摸出來，是枚鏽跡斑斑的銅錢，邊緣還沾著幾根黑色的毛髮。
羅盤突然發燙，方梅“啊”地一聲把它扔在地上。天池裡的清水瞬間翻湧起來，像沸騰的開水，指標瘋狂旋轉，最後死死釘在銅錢上。
“這銅錢……”何強撿起銅錢，發現上麵刻著“光緒通寶”四個字，背麵卻刻著個歪歪扭扭的“煞”字。
他猛地想起周半仙說的五黃煞。難道這銅錢就是煞氣的載體？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何強猶豫了一下接起，聽筒裡傳來沙沙的電流聲，夾雜著一個蒼老的聲音：“明晚子時，帶齊東西來廢棄工廠。記住，讓你妻子穿件紅色的衣服。”
電話結束通話了，何強看著手機螢幕，心跳得像擂鼓。這聲音和周半仙很像，但又帶著點說不出的怪異。讓方梅穿紅衣服？八字純陰的人穿紅色，不是等於在招引邪祟嗎？
“是誰啊？”方梅怯生生地問。
“周半仙。”何強冇敢說紅衣服的事，怕她更害怕，“他說明天去廢棄工廠，讓我們早點準備。”
方梅咬著嘴唇點頭，突然指著羅盤說：“老公，你看！”
羅盤的天池裡，原本透明的水不知何時變成了淡淡的紅色，像摻了胭脂。指標不再顫動，穩穩地指向門口，彷彿在提醒他們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樓道裡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悶得讓人心裡發慌。那聲音在門口停住了，接著是指甲刮擦門板的聲音，“沙……沙沙……”
方梅嚇得捂住嘴，何強抄起拖把擋在她身前，眼睛死死盯著門把手。他能感覺到外麵的東西就在門後，那股陰冷的氣息透過門縫滲進來，讓客廳裡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羅盤突然發出微弱的光芒，門口的刮擦聲戛然而止。過了幾秒，腳步聲又響了起來，慢慢向下樓的方向遠去。
何強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他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樓道裡空蕩蕩的，隻有聲控燈還亮著，在地上投下慘白的光。
“它走了嗎？”方梅的聲音帶著哭腔。
“走了。”何強靠在門上，大口喘著氣，“但我覺得，它冇走遠。”
他突然想起什麼，跑到陽台掀開窗簾。窗玻璃上的黑影已經消失了，但在玻璃左下角，不知何時多了個小小的掌印，像是小孩子的手留下的，五指清晰，邊緣還沾著點暗紅色的粉末。
何強用手指蹭了點粉末聞了聞，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梅梅，明天我們去趟你老家吧。”他轉身對方梅說，“我想找找你小時候的東西，看看能不能查到你的八字。”
方梅點點頭，把臉埋在何強懷裡：“老公，我好怕。要不我們彆管什麼五黃煞了，我們搬家吧，搬到彆的城市去。”
何強抱著她，心裡五味雜陳。他也想過逃避，但從撿到羅盤的那一刻起，他們似乎就被捲入了這場漩渦，根本逃不掉。那個黑影、銅錢上的煞字、周半仙的囑咐，還有母親看到的紅衣小姑娘……這一切都像一張網，越收越緊。
“躲不掉的。”他輕輕撫摸著方梅的頭髮，“周半仙說你八字純陰，可能能幫上忙。也許……這就是你的命。”
方梅冇再說話，隻是抱著他的胳膊，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第二天一早，何強先去醫院看了母親。母親的精神好了很多，說昨晚冇再看到那個紅衣小姑娘。何強放下心來，拜托護士多照看一下，就帶著方梅往她老家趕。
方梅的老家在城郊的一個小村子，車程要兩個多小時。路上，何強給周半仙打了個電話，想問清楚讓方梅穿紅衣服的事，但電話一直冇人接。
“會不會是騙子啊？”方梅看著窗外飛逝的景物，小聲說，“哪有讓八字純陰的人穿紅衣服的？我以前聽村裡的老人說，純陰八字的人要穿素色，不然會招不乾淨的東西。”
何強心裡也犯嘀咕。周半仙的話確實有點奇怪，但他又想不出彆的辦法。
到了村子，方梅帶著何強去了村東頭的老槐樹家。老槐樹是村裡的老會計，也是看著方梅長大的，手裡可能有她的出生證明。
老槐樹家的院子裡種著一棵大槐樹，樹乾上掛著不少紅布條。看到何強和方梅，老槐樹很熱情地把他們拉進屋裡。
“梅梅啊，好多年冇回來了，越來越俊了。”老槐樹笑著說，“這是你物件？看著是個實誠人。”
方梅紅著臉點了點頭，說明瞭來意。老槐樹想了想，說：“你出生證明我好像收著了，那年你爸媽走得急，好多東西都是我幫忙收拾的。”
他在裡屋翻了半天，終於找出一個褪色的鐵皮盒子。開啟盒子，裡麵放著一堆舊證件和照片。老槐樹翻了半天，拿出一張泛黃的紙遞給方梅：“喏，這個就是。”
方梅接過來，何強湊過去看。出生證明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出生日期寫得很清楚：1995年7月15日，子時。
“丙子年，乙未月，癸卯日，壬子時。”何強默唸著，突然臉色一變。
年月日時四柱全陰，這果然是八字純陰！而且出生在七月半鬼節，子時又是陰時之極，這樣的八字，簡直是陰邪之物的天然磁石。
“老先生，您知道村裡有冇有懂風水的人？”何強問老槐樹。
老槐樹想了想：“以前有個劉瞎子，算命很準，不過前幾年去城裡了，不知道還在不在。怎麼了？”
何強冇敢說實情，隻是笑了笑：“冇什麼，就是想算算財運。”
從老槐樹家出來，方梅看著何強的臉色，擔心地問：“是不是很不好？”
何強點點頭，把八字純陰和鬼節出生的事告訴了她。方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那……那周半仙讓我穿紅衣服，豈不是……”
“我不知道。”何強皺著眉頭，“但我總覺得不對勁。我們先不去廢棄工廠，找個地方躲躲再說。”
就在這時，何強的手機突然收到一條簡訊，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隻有一張照片。照片上是母親病房的窗戶，窗戶外麵，貼著一個黑乎乎的人影，和昨晚家裡窗上的黑影一模一樣。
簡訊下麵還有一行字：晚上子時，廢棄工廠，帶齊東西，否則後果自負。
何強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看著方梅，聲音有些發顫：“我們必須去。”
方梅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好，我跟你一起去。”
何強緊緊握住她的手，心裡暗暗發誓，無論發生什麼，都要保護好方梅和母親。他掏出羅盤，天池裡的水又變成了暗紅色，指標指向西方，彷彿在指引他們走向那個未知的危險。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後，老槐樹家的大槐樹下，慢慢浮現出一個穿灰布衫的身影，手裡拄著銅頭柺杖，正是周半仙。他抬頭望著何強和方梅離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