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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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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絕對不吃這家。

撂下筷子,陳嘉銘幾口把豆漿吸見底,摁滅了煙,陳嘉銘留下半個餿掉的肉包,往一個狹窄的巷口走去。

“在居民樓底下打架,好吵的,嚇到人家哦。”陳嘉銘懶洋洋地背靠在巷子儘頭的一堵死牆上,左腿向後屈起抵著牆磚,麵前是一群圍堵他的馬仔,大概是前麵那批人有來無回,讓黎貿生髮懵的腦子突然迴光返照,想起陳嘉銘當年是叱吒半個灣畔的人,不好對付,這次派來了三倍幾的人,每人手持大砍刀,把巷口圍得昏不見天日。

“黎大佬好得閒,多多關照我。”

三十零道黑影從他四周同時壓來,砍刀在陰濕的空氣裡劃出破風聲。陳嘉銘不退反進,左手鉗住對方手腕一折,骨裂聲混著慘叫在他耳邊炸開。陳嘉銘奪下砍刀掂量一下,還算趁手,他一揮刀,刀背重重砸在第二人的喉結上。

他手肘猛擊襲擊者的心窩,左臂順勢格擋另一側刺來的匕首,匕首劃破毛衣,在舊傷上方添了道血口。手臂上的劇痛讓陳嘉銘眼神一冷,砍刀橫斬,把身旁人全部肅清。

當最後一人捂著斷裂的手腕跪倒時,陳嘉銘站在滿地哀嚎的軀體中央,微微喘氣。汗水和血水順著他額發滴落,劃過眼下那顆淡藍色的痣。

“癡線,冇我?”1陳嘉銘抬手擦了下臉上的血,用刀背一個一個敲過去,敲斷他們的脊骨讓他們連爬的力氣都冇有,“我喺灣畔話事嗰時,你哋仲喺度玩緊泥沙,同我打?”2

他繞過一隻隻扭動的臭魚爛蝦,血腥味直沖鼻腔。他單手插在牛仔褲兜裡,指間先碰到冰冷的匕首,然後,才夾出來一張發皺的名片。

黎太子的證件照放在名片上,黑白地印下來,透著一股棺槨裡的莊重,真的很像遺照。

公式照上黎承璽身著西裝目視前方,陳嘉銘承認他五官很有震懾力,俊朗,和鋒芒畢露的張揚,不開口的時候確實是個上位者的樣子——至少是個太子爺的樣子。

陳嘉銘想要不是黎家耀看不上他老頭的黑道事業,在迴歸大舉撥亂反正前就和隆興會割席,又公證遺書嚴令禁止黎承璽插手黑灰產業,黎承璽現在應該也是不亞於黎貿生的龍頭,陳嘉銘想了一下那張臉在龍津街上張狂的樣子,總覺得那樣才合襯。

然而此刻那張恣肆灑脫的臉在名片上音容宛在,流芳千古。

名片有幾道摺痕,折了角,四周起毛邊,像鼓動的心臟伸出的無數隻細小觸手,張吸間在冷風中掙紮狂放,上邊的字都磨損得有些不清晰,三個筆畫複雜的字模糊成三個橢球,像名字主人深黑瀲灩的眼珠。

陳嘉銘這些天來無數次想過打這個電話,站在電話亭裡,手指不停摩挲著名片,翻來覆去,在指間摺疊,一次次折角又一次次展開,直到名片一角分出兩層,也冇把電話撥出。

寧港黑道拜關公,講的是義氣,陳嘉銘又向來講究冤有頭債有主禍不及家人,從不隨意乾滅人滿門的事情,除非那家的小輩有找他尋仇的傾向,那是另說。因此他不怎麼情願把對黎貿生的恨禍及到他孫子身上。

為了報仇去玩弄一個白癡仔的感情是要損陰德的。陳嘉銘還想下輩子投個好胎,好歹不能入畜生道。

但是。

陳嘉銘捂著左臂的傷口,毛衣已經被血洇紅,傷口處皮肉外翻,一陣一陣地傳來劇痛,沉海後他昏迷了兩年,又花了五年調養,他的身體大不如前,嚴重缺氧在他身體裡埋下太多隱疾,如今僅僅是處理一群四九仔,竟然感到有些力不從心了。

陳嘉銘垂下手臂,指間無法自控地微微痙攣。七年前那場沉船,海水不僅奪走了他的過去,還緩慢地吞噬著他的肺活量與神經末梢。這副身體,曾經是他最可靠的武器,如今卻成了他倒計時的沙漏。

他久違地感到有點焦躁,這兩次對他來說都是灑灑水,那下一次呢,形單影隻的陳嘉銘可以保證自己屢戰屢勝嗎,可以保證黎貿生不出陰招嗎?黎貿生這種人,絕對不會容忍一個和自己有天大仇恨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

他要儘快殺了黎貿生。權衡利弊,眼下最佳的藏身之地竟真的是黎承璽處。

俗話說燈下黑,冇有人會想到一個要向自己尋仇、併爲此蟄伏五年的人,會和自己嫡親孫廝混,黎貿生再怎麼梟視狼顧,也不會有在黎承璽的住宅放眼線的想法。

陳嘉銘深深凝視著那張名片,血腥氣勾起他瑣碎的記憶,他記得他之前打架受傷,都有人幫他清理傷口和包紮,陳嘉銘又聞見那股消毒水味,蓋過了鼻腔裡的血腥。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冰冷。

被陽光拋棄的樓角,青苔不動聲色地在牆上蔓延,無人願意瞭解它從磚縫中掙紮出來費了幾多力氣,醜陋,滑膩,陰濕,害人害己,一腳踩上去就有摔個跟頭的風險,這種勃勃生機最討人嫌棄。

陳嘉銘從外套內口袋裡拿出剛纔奪來的匕首,把左臂袖子擼到上臂,掀起毛衣下襬死死咬在嘴裡,用匕首在自己手臂上狠狠劃幾道更深的傷口,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他冇感受到太多疼痛,相反,腦海深處隱隱生出一些隱秘的快感,傷口刺刺麻麻,讓他有了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實感。他換了一隻手,在右臂上如法炮製,最後避開臟器往自己肚子上不輕不重地捅一刀。

**上劇烈的疼痛讓他跪倒在地,血不斷在他身下彙聚,積成一小池水窪,映出一個被仇恨裹挾的厲鬼。

陳嘉銘對著名片,用沾了血的手指抹過那個名字,低聲說:“唔,太子,幫幫我囉。”

他顫著手指,花了三分鐘才把名片上那串電話輸入,撥出。

“喂……”劇痛讓他說話倒吸氣,他強作鎮定,卻每個話音都帶著顫尾,一種刻意維持的、搖搖欲墜的冷靜,“黎生,我可能遇到點麻煩。”

“陳生?嘉銘?你怎麼了?你在哪裡?在家嗎?我現在就去接你好不好?”

“車!我而家就要車!去安排。”

“唔係公司……我哋一個朋友有麻煩事!”

陳嘉銘手一鬆,電話線牽著聽筒在空中搖晃,電話那頭雜亂一團,他卸力地垂下眼皮,感覺的不是痛,而是疲倦。

黎承璽,是你把自己送到我手裡的,你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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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失血過多真的會昏迷。陳嘉銘望著醫院慘白的天花板,感到有點新鮮,他以前就算被砍刀捅出個血窟窿,也能憑藉著天賦異稟的身體素質把對手放倒,然後頂著半個血肉模糊的肚子風度翩翩地走進黑診所,黑診所的黑醫生三兩下用金瘡藥和繃帶給他止住血,他就又風度翩翩地去巡視自己的場子。

看來七年的時光真的會帶走很多。陳嘉銘把右手舉到眼前,蜷起拳頭,看手腕上繃起的青筋,一條一條青紫色,蟄伏在皮下,僅僅維持了一刻,手就止不住地痙攣。

陳嘉銘垂下手,有些自嘲地笑笑。

病房門口引起一陣嘈雜,隔著厚重的房門,人說話的聲音全數混在一起,悶悶地傳來,失了真。片刻後,這陣漣漪平息,房外安靜片刻,吱呀一聲,黎承璽推門而入。

“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流那麼多血,真的好嚇人,看到你倒在那裡,我的心都在顫。”黎承璽輕手輕腳地走到他的病床旁,握起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旁,感受他手上冰涼的溫度,人的體溫怎麼能低成這樣,是失血太多了嗎。

陳嘉銘偏過頭去看黎承璽,他好狼狽,額發淩亂地搭在額頭,被血凝得一縷縷,西裝襯衫上沾滿汙水和陳嘉銘的血,已經乾涸,留下一塊塊紅褐。

“冇事。小事情。”

“流那麼多血,怎麼會冇事?究竟是什麼事情,你告訴我,我幫你解決。”黎承璽把被子提上來,蓋住他的手,又幫他掖好被子,語氣裡滿是心疼,“凍不凍,等下給你加一床被子,醫生說你身體好弱,完全虧空了,還這麼年輕,怎麼會這樣。”

陳嘉銘猶豫著從被邊伸出手,安慰般的搭在黎承璽膝蓋上,語氣放緩些許:“真的冇事……就是之前不懂事,惹了一些債務,不知道怎麼找到這了……真的冇事。”

“欠了多少?我幫你還。”

陳嘉銘隨口報出一個值得被人追債、但確實又是個剛畢業的學生承擔不了的數字。

“這麼點錢,就把你弄成這樣?”黎承璽猛地站起身子,氣血一股腦湧上頭,“我幫你還了,把銀行卡號給我,我等下就給你轉過去。”

“……不用,我不想欠你人情,我不知道怎麼還你。”

“你明明知道怎麼能還的。”

“我不想。”陳嘉銘硬生生地一口回絕,那雙眉毛一皺,就壓著眼眶,琥珀色的瞳孔給他平添幾分不可侵犯的神聖,看上去威嚴而憐弱,失血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說,“如果為錢就要這樣出賣自己,還不如被人打死。”

“烈女哦。”黎承璽笑著解釋,“講笑的啦,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先不講這個,你受驚了,好好休息,我叫醫生來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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